郭老爺子很快就是給了答復。</br> 不過說出來的話,卻也是同樣狠辣。</br> “這是你最后一次機會,要是敗了就完全不用回來見我了,大不了你姐她找個上門女婿,郭家也就完全不指望你這一輩了。”</br> 他這是在逼郭天海,逼自己的兒子。</br> 不在沉默中爆發,就在沉默中滅亡。</br> 老爺子這點道理又怎么會不明白呢?!</br> 家族式的教育在很多方面,無疑比寒門的確要優良得多,但一件事有好的一面,自然就有壞的一面。</br> 這樣的教育方式,無意之中卻是少了幾分人情味,多了幾分冷冰冰的味道。</br> 好在到了郭老爺子這輩,年輕的時候混過江湖,所以家族里面還是有著幾份親情的。</br> 而其他幾個家族,那可就真的是赤裸裸的利益了,冰冷而又現實。</br> 從茶莊里面出來后,不知不覺間,天色卻是已然黑了。</br> 坐上自己的黑色商務車,三哥在前面開路。</br> 坐在后面的秦宇,則是一邊看著窗外過往的風景,一邊暗暗想著之前今天一天所發生過的事情。</br> “薛家,還真的是自己送上門來了呢!”</br> 秦宇微微呢喃,自言自語。</br> 對付薛家的計策,之前他已經和郭老爺子說的已經十分清楚了。</br> 聯盟。</br> 不過卻是假的,利用假聯盟來促進真聯盟一事,徹底將整個薛家一口吃下,這才是秦宇暗流洶涌之下所真正要做的事情。</br> 秦琳集團目前的確是急需壯大,而合并無一便是壯大商業公司實力最快的捷徑。</br> 孟家。</br> 他自然是目前絕對動不了的,而郭家如今手上有了郭老爺子的把柄,動了也沒有多大的好處。</br> 反而可能還會因此而得罪,完全就是吃力不討好。</br> 至于周家,周琳琳那邊卻還是要顧及到的。</br> 所以還孟家一樣,秦琳集團也只有一個選擇,把虎口對準了薛家這個唯一的一塊鮮美的肥肉,香噴噴的蛋糕。</br> 秦宇這邊想著想著,不由的就是深思了起來,到了后面更是漸漸閉目養神,整個大腦前所未有的冷靜和清醒。</br> 這種狀態無疑十分難得。</br> “到了。”</br> 卞老三的一句話,便是將已然不知想到何處去的秦宇,給猛然間驚醒了過來。</br> “行。”</br> 秦宇應了一聲。</br> 隨即便是對著卞老三和往常一樣的回話。</br> “那三哥,你也就快點回去吧。”</br> 可是當秦宇剛一眼看過去的時候,卻是發現自家三哥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br> 和平日里完全不一樣。</br> 頓時就是眼珠子一轉,說道:“三哥,你這是有什么事情要說嗎?跟我還見外什么啊,大家從小都是穿一條褲子長大的兄弟,還有什么不能說的呢?”</br> 秦宇不是神,他自然不可能知曉所有的事情。</br> 之前的時候嗎,也不過是只能根據以往的線索,有理有據的進行一定的推測而已。</br> 所以對于自家三哥突然這樣的表現,卻還是心生好奇的,畢竟三哥是什么樣的人,他還是最清楚不過的。</br> 找他幫助的時候,可是絕對不會客氣的。</br> 而且這兩個字,只有在生疏關系不大的人之間才可能出現,而在他們兩個之間卻是近乎于不可能的。</br> 這一點從一直以來,兩人之間的交往便能夠看得出來,三哥這個稱呼便是最好的證明。</br> 聽到秦宇的話,卞老三神色依舊掙扎,但最終卻還是長吁短嘆,把話給說了出來。</br> “秦宇,韓雪來上京了。”</br> 一聽這個名字,秦宇的神色頓時就是變得牽強附會了起來。</br> 雖然之前他無數次的告訴自己,對于這個女人完全就是前生往事,全然放下。</br> 可人生中的每段經歷,如果真的能夠輕易放下的話,那就不叫遺憾了。</br> “三哥,怎么無緣無故的,突然提起他來了呢?”</br> 秦宇歪著頭,勉強的笑了笑就是問道。</br> 卞老三搖了搖頭,神色間眼中閃過一絲痛苦。</br> 他知道,自己的這個發小兄弟究竟被韓雪這個女人折磨成了什么樣,所以如果真的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他也萬萬不想在情秦宇面前提起這個女人。</br> 可現如今,發生的事情卻是已然到了這個關鍵的時刻。</br> “琳琳她,生病了。”</br> 琳琳自然指的是秦琳琳,而不是周琳琳。</br> 畢竟如果是后者的話,秦宇沒有理由比卞老三還晩一步知道。</br> 除非又是一頂鮮艷十分的綠帽子,否則是絕對不可能的,而卞老三他又怎么可能對秦宇做出這種事情來呢?</br> 更是荒誕到了極點。</br> 這個時候,秦宇的神色才微微好轉了很多,不過神情間也是多了幾分緊張。</br> 雖然說對于韓雪這個女人,她只有恨意的話,那么對于秦琳琳這個女兒,除了一股子無奈之外,他還是有幾分親情包含在內的。</br> 不然也不會到了如今,還和對方保持著一定的聯系。</br> 連忙問道:“怎么了?出了什么事情嗎?”</br> “琳琳得了白血病,需要一大筆錢。”</br> 卞老三說完這句話,便是也沒說些什么,而是在等著秦宇的答復。</br> 可秦宇卻是突然間沉默了下來。</br> 秦琳琳,他的確是有感情的,不然之前回到a省的時候,也完全沒必要再和對方見面。</br> 可時間真的是會讓人漸漸的遺忘一切。</br> 不知不覺,秦宇的一番心思也是完全放在了周琳琳的身上,以及和對方成家,然后重新有另外一個孩子的心思。</br> 更別說秦琳琳還不是自己的親生骨血。</br> “好的,三哥我知道了。”</br> 語氣微微頓了頓,秦宇就是繼續說了起來。</br> “需要多少錢,你就到時候直接把卡號給我就行,錢我會直接轉過去的。”</br> 抬頭看了看,車窗外一片黑暗。</br> 有些事情,秦宇知道也是該到他自己做決定的時候了。</br> 秦琳琳的確是個懂事的好孩子。</br> 可秦宇明確的知道,終有那么一天,會有另外一個孩子代替她在自己心中的地位。</br> 說來也是可笑,秦宇自己其實也是一個有些比較傳統的男人。</br> 親生的,無論如何怎么說,也是比不是自己親生的要好得多。</br> 這是一個看起來荒誕不經的選擇題,足以引發眾多的討論和話題,但相信90%的男人都會是共同的一個選擇。</br> 香火二字,在這個時代說起來有點封建,但卻是真真切切存在每個人的心里。</br> 掙扎過后,他再次開口。</br> “還有順便跟她說一句,以后就不要再和我聯系了。”</br> 聽到秦宇這話,卞老三終究還是忍不住地說了一句。</br> “這么說,連琳琳那個孩子,你也是不打算再繼續聯系了嗎?”</br> 說完這句話,卞老三自己就是后悔了。</br> 設身處地,將心比心的放在秦宇的位置上,恐怕他自己的選擇也絕對比秦宇好不到哪里去。</br> 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br> 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指責他人的不當行徑,的確是一件暢快十分的事情,可同樣卻是一份十分不道德的事情。</br> 秦宇眼中閃過一道苦澀。</br> 話語微微而出。</br> “那如果是三哥你的話,你應該怎么辦呢?要知道,以后我終將和琳琳結婚的,我們也終將會有其他的孩子……”</br> 選擇題這種東西,小孩子要做,大人更要做。</br> 全都要的,要么就是有著足夠說這句話的底氣和實力,要么就是無知無畏,眼高手低,心比天高,命比紙薄的典范。</br> 而秦宇兩個都不是,他只是個凡人,所以他只能做出選擇,做出魚和熊掌只能得其一的選擇。</br> “可琳琳那還那么小,她還是個孩子……”</br> 卞老三還是不忍心,又是說了一句,可話說到一半,他就無論如何再說不下去了。</br> 畢竟怎么說他也是秦宇的兄弟,很多事情他只能并且也必須站在陳宇的立場上來考慮問題。</br> “算了,我知道了。”</br> 卞老三揮揮手,便示意著這個話題到此為止。</br> 可秦宇卻不知是因為愧疚,還是因為其他什么復雜的情緒,又是說了一句。</br> “對不起!”</br> 卻不知為何而說,為誰而說……</br> 下了車,回到御閣別墅。</br> 周琳琳都還沒有下班。</br> 一個人孤零零的坐在別墅里,秦宇一時間卻是不知道做些什么了。</br> 長久以來的忙碌以及偶爾的悠閑,兩者巨大的落差讓他的內心有些不可避免的空缺。</br> “洗個澡睡一覺吧,明天一切都會好的,不是嗎?”</br> 自言自語著,他好似是在安慰著自己。</br> 于是他就那么做了。</br> 可之后回到臥室里,內心卻是愈發的煩躁了起來。</br> 秦宇知道,他的內心裝著一件事。</br> 關于那個孩子的……</br> 他之前雖然的確是說了那樣的話,可心里面卻是另外一番的景象。</br> 有些人就是這樣,表面上的強硬,內心里的柔軟。</br> 明明自己都身處在黑暗之中,卻還總想著點亮光芒去照亮別人。</br> 可悲卻又可敬。</br> 恰好在這個時候,一通電話卻是打了過來,嘟嘟嘟地響著。</br> 而來電顯示的備注名上,赫然寫的那幾個字。</br> 寶貝女兒~</br> 陡然間,秦宇就是愣住了。</br> 曾經和秦琳琳這個小丫頭的一切,宛如走馬觀花般的一一在他腦海里閃過。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