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群人真是喪心病狂,好像從公司出來的時候,他們就一直跟著我們。”</br> 卞老三波瀾不驚,透過后視鏡看著那臺車子。</br> 秦宇對這件事情倒是不在意,他覺得很可能是古家或者是劉家派人調查自己的行蹤的。</br> 殊不知,今晚是一個血雨腥風的夜晚。</br> 在昨天下午,金高航找到了古正恩,將秦宇與劉家合作的事情告訴給了古正恩。</br> 對于秦宇這一手雙面間諜,古正恩很驚訝,但更多的是憤怒。</br> 于是他就直接答應了金高航釋放金琦翰,畢竟人也關了大半個月了,秦宇這邊還沒有進行起訴,再關押下去實在沒什么正當理由。</br> 而且這么做,古正恩還能賣金高航一個人情,何樂而不為。</br> 于是到了今天,上午的時候金琦翰就從那里出來了,出來之后的第一件事兒,那就是找人干掉秦宇。</br> 秦宇讓他丟了天林集團不說,更是讓他在號子里待了大半個月,這種恥辱可不是一般人能夠承受得住的。</br> 其實這都好說,想對付秦宇的話,金琦翰還不至于使用這種計謀。</br> 但是當他得知自己的父親去找秦宇,并且被秦宇損了一頓之后,這才起了殺心。</br> 他從國外找了幾個專門干這種事情的人,花費重金,就要在今晚買秦宇的命。</br> “不對啊小秦,你最近是不是得罪誰了,他們跟的很近,而且就像是不怕被我們發現一樣,我覺得事情有些不對。”</br> 卞老三在之前做的就是一些給人看場子的活,江湖商場上的那些恩恩怨怨他也見多了。</br> 在察覺到今晚的事情有些古怪的時候,當即就對著秦宇說著。</br> “去局里,我就不信他們敢在門前動手。”</br> 秦宇皺著眉頭,一邊透過后視鏡觀察后邊的銀色別克,一邊對著開車的卞老三說著。</br> 卞老三也覺得秦宇說得對,當即就在一個小胡同當中準備左轉去主路。</br> 汽車剛左轉進入另一條胡同的時候,秦宇只覺得車前風擋玻璃傳來一道強光。</br> 緊接著,一陣劇烈的沖擊傳來,伴隨“砰”的一聲巨響。</br> 壞事兒!</br> 秦宇見到卞老三頭都砸進了風擋玻璃當中,他也沒好到哪里去,巨大的沖擊之下讓他結實的撞在了汽車前排座椅上。</br> 胸口一陣劇痛,伴隨著一陣頭暈目眩,秦宇“哇”的一聲,就從自己的嘴中吐出了一灘鮮血。</br> 視線已經模糊,眼睛當中就像是有無數只蚊子在飛一樣,緊接著,他就聽到黑色奔馳車后邊傳來一道急剎車的“吱嘎”聲。</br> 正是那臺銀色的別克堵在了他們車的后邊,而正面撞他們的那臺車,從車內下來了兩個蒙面男子。</br> “媽的……”</br> 卞老三雖然整個頭都插擋風玻璃當中了,但當下似乎還是有些理智,他晃晃悠悠的揉了揉自己那滿是玻璃碴的頭,滿臉是血的轉過頭問道。</br> “小秦,小秦你沒事兒吧?”</br> 卞老三的話剛說完,車外就傳來了一聲劇烈的響聲。</br> “砰”的一聲,伴隨著汽車風擋玻璃“嘩啦”一聲徹底破碎。</br> 這讓秦宇驚呆了,是槍,今天晚上這群人是奔著要自己的命來的!</br> “三哥,快開車跑!”</br> 秦宇直接吼了一嗓子,卞老三這才從剛才的驚訝當中緩過神。</br> 這些年他見過不少市面,但敢在鬧市里動槍的亡命徒,他可是第一次見。</br> 在求生欲望之下,卞老三直接一腳油門踩到了底,好在剛才的碰撞沒有傷到汽車的發動機。</br> 就這樣,他們倆在周圍“砰砰砰”的槍響之下,總算逃離了這個胡同當中。</br> “三哥,去,去醫院,我這就找巡捕!”</br> 秦宇抬起劇烈顫抖的雙手,艱難的拿起手機撥打了巡捕的電話。</br> 此時他沒注意的是,卞老三臉色慘白,座椅上的鮮血已經匯聚成了小河。</br> “喂,我遭到槍擊了,我們現在在市醫院,快點來。”</br> 秦宇撥通了局里的電話,局里的人聽到這件事情十分重視,當即就派人去醫院準備接應秦宇。</br> 在去醫院的路上,好在那群人沒有繼續追殺他們,如果繼續追來,秦宇真不知道會發生什么樣的事情。</br> “三哥,你怎么樣?”</br> 看著卞老三在路上一直沉默不說話,秦宇開始以為卞老三也是受到了驚嚇。</br> 但是直到卞老三將車停在醫院急診前面的時候,秦宇這才發覺有些不對勁。</br> 卞老三的臉色慘白,嘴唇都沒了血色,他打開車內的燈光這才發現,卞老三正一只手捂著不斷滲出深紅色液體的肚子。</br> “草!”</br> 秦宇大罵一聲,直接下車在護士的接應之下將卞老三推進了急診的手術室當中。</br> 而他也在護士的帶領之下先去進行一個拍片,緊接著又簡單處理了一下傷口。</br> 肋骨受到劇烈沖擊骨折一根,別的到沒什么大礙。</br> 卞老三就比較嚴重了,腹部中槍,胃穿孔,嚴重失血,就算是能夠搶救回來,卞老三的胃也要切除一部分了。</br> 胸口纏著紗布,秦宇像是一個木頭人一樣,坐在了手術室的門前。</br> 這番場景就像是自己母親出事那樣。</br> 先是陸暢,緊接著是自己的母親,而現在輪到了自己身邊最親近的卞老三。</br> 三哥,你可千萬別出事兒啊,你出事兒了之后,我怎么見三嫂,怎么見你那可愛的兒子?</br> 秦宇閉上眼睛,在心中不斷為卞老三禱告著,這件事情就是怪自己。</br> 如果自己不選擇參與到他們大人物的紛爭當中,也就不會導致卞老三躺在手術室當中生死未卜了。</br> 可自己走到今天,不完全都是被別人逼到這里來的嗎?</br> 他怎又不想過安詳,平靜的日子呢?</br> “你叫秦宇是吧?有些問題我們想想問問你,鑒于你是傷員,我們決定就在這里對你進行簡單的詢問。”</br> 秦宇的思緒被一旁的聲音打斷,局里的人已經來了,來了四五個巡捕,看樣子他們很重視這件事情。</br> 畢竟在A市發生槍擊案,那可是天大的新聞,甚至在整個國內都要報道。</br> “為什么現在才來?”</br> 秦宇垂著頭,自言自語的說著,這是有史以來,距離死神最近的一次。</br> “什么?</br> 巡捕沒聽清秦宇說什么,一頭霧水的問著。</br> “我問,你們為什么現在才來,我們這些公民受到生命威脅的時候,你們在哪?為什么出事兒了之后才來?</br> 秦宇的情緒有些失控,不顧自己胸口的疼痛,直接從椅子上跳起來,一把抓住了這個巡捕的衣領。</br> “同志,你冷靜點,我們來就是為了將兇手繩之以法的。”</br> 一群巡捕見狀,紛紛上前拉著秦宇,秦宇聲嘶力竭的喊道。</br> “繩之以法,人都他媽的死了,還繩之以法有什么用,啊?有什么用?躺在手術室的人不是你們,你們有什么用!”</br> 一時間氣火攻心,秦宇覺得嘴中涌出一陣甘甜,“噗”的一聲從嘴里吐出一灘鮮血,之后只覺得整個人視線越來越小,一頭栽倒在地。</br> 等秦宇醒來的時候,已經過去了兩個多小時了,正是后半夜三點多鐘。</br> 他見到自己的病床前有兩個巡捕正在這里,他醒來之后連忙扯著一旁巡捕的胳膊,問道。</br> “卞老三呢,卞老三他怎么樣了?”</br> “哦,你說是手術室當中的那個人啊,已經脫離生命危險了,轉進ICU了,你就放心吧。”</br> 聽到這里的秦宇,松了一口氣,不管是怎樣,只要人沒事兒就行。</br> “那就好,那就好……”</br> 巡捕看秦宇的情緒也穩定下來了,就在一旁拿出了一個筆記本電腦,對著秦宇問道。</br> “既然這樣你能說說你今晚發生的事情嗎?”</br> “最好是仔細的將所有細節都說出來,雖然我不想打擾你,但是你的口供對我們破案很有用處,越早告訴我們事情,我們越早能查清真相。”</br> 秦宇點了點頭,他忍著劇痛依靠在病床上,喝了一口水之后,將今晚從公司出來的事情直到醫院門前,所有細節都沒遺漏的跟這個四十多歲的巡捕講了一遍。</br> “你是得罪了什么人嗎?聽你這么說是個典型的尋仇案件。”</br> 這個四十多歲方臉濃眉,單眼皮的巡警先是問著秦宇,緊接著就對著自己身旁稍微年輕一些的巡捕說道。</br> “去調查一下事發現場,還有金海公司門前的監控,必須要在最短的時間內,調查清楚他們這些人的身份。”</br> “好的,宋隊長。”</br> 這個年輕巡捕說完,就火急火燎的離開了病房當中。</br> 秦宇嘆了口氣,緩緩說道。</br> “我得罪的人不少,因為觸碰了他們的蛋糕,但是直接要置我于死地的人,我還真不清楚是誰。”</br> 秦宇說的不假,眼下他得罪的人可不少,不光是古家,甚至劉家到現在對于自己也要有些隔閡。</br> 可這些不過都是一些商場的糾紛,哪能到那種不死不休,直接雇殺手來干掉自己的地步呢?</br> 就算是劉祥林心狠手辣,但他現在這個是跟劉祥林合作的階段,他沒理由除掉自己。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