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城仔細想了想，才想起來，是這所學校的校董。
　　金氏的宴會，柯涵還帶著他去過。

　　他道：“我的先生柯涵，你們大概是認識的。”
　　金韶棠的記憶不算差，這么一說自然能想的起來。

　　兩個人客氣的寒暄了幾句，女兒們互相加了Vx。

　　學校停車場來往許多豪車，顧城的電動車停在其中還真有點格格不入。
　　顧可可坐在后座上，道：“回家不要告訴爸爸。”
　　她說的是柯涵，不過顧城和柯涵沒有特別區別過兩個爸爸的稱呼，顧可可也就混著叫，反正一家人都知道對方說的是誰。

　　顧城道：“不告訴他，那你拿什么換？”
　　顧可可很不服氣道：“算我欠你一次！”
　　顧城逗她道：“那我得停車，趕緊著那手機記下來。”
　　于是顧可可很生氣的掐他。
　　顧城道：“騎著車呢，別亂弄，危險。”

　　旁邊低調的賓利飛馳而過，明亦舒扒在車窗上看著陽光下明媚的父女倆，道：“爸，我聽你們說的你和顧可可爸爸一起開過會？那怎么他們家騎著電動車？”
　　金韶棠漫不經心的看著小太妹，道：“你以前有句話怎么說的？有錢難買我樂意。”

　　他說著從旁邊遞過去卸妝濕巾，道：“早戀，嗯？”
　　明亦舒拿著卸妝濕巾在那兒卸妝，邊道：“也不算早戀，你看我分手都不傷心，我就是看他長得帥想談談看，沒想到這么渣，現在的小男孩兒啊……”學著大人的語氣道。
　　明亦舒從車上熟門熟路的掏出鏡子，自從有了她，金韶棠這霸總車子上，總有一些小女孩兒的東西，冷硬中增添了幾分人氣兒。

　　她看了看鏡子里的自己，還是忍不住抱怨道：“爸爸年紀輕輕思想這么保守。”
　　明熙不讓她化妝，讓她好好學習。
　　她總不愛聽話。

　　金韶棠手肘支在扶手上，道：“他很愛你。”
　　他語氣溫和，像是輕輕拿起，仿佛提到這個人，就是一段溫暖的歲月。

　　明亦舒聽出來了，她看過去，道：“他也愛你。”
　　金韶棠一愣，其實他以前是確定這個人愛自己的，后來就不確定了，明亦舒的出現，讓他更加確定，這愛已經不存在了。
　　他不再小心翼翼，也沒有敏感多疑，懂事起來，便覺得疏遠，以前恨不得天天黏在一起，現在好像有沒有自己，明熙都會過的很好。

　　到底是自己造的孽。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誰又能早知如此呢？

　　明亦舒看出來了金韶棠情緒有些波動，雖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不過小太妹作天作地依舊討人喜歡自然也是一個貼心小棉襖，她放下鏡子，握住金韶棠身側的手道：“爸，我和哥也愛你呀。”

　　金韶棠眼神稍暖，摸了摸寶貝女兒的頭，道：“別跟我提那臭小子。”
　　兒子金禹堯，那么大了，還沒個定性。

　　他道：“我這邊還有客人，先去錦福樓，然后讓司機送你回家。”
　　明亦舒一聽皺眉頭，道：“家里都沒人，回家太沒意思了，我也要去錦福樓。”

　　金韶棠心想也是，明熙也說是要見幾個客人，所以并不在家，便帶著她一起去了錦福樓。

　　金家的小公主誰人不知，經理一看金韶棠帶了人來，這要是放以前，他鐵定以為金韶棠的新情人，只不過金韶棠情人不斷，但都是男的。

　　不過后來金韶棠回歸家庭，深居簡出，外人嘖嘖稱奇，都猜測到底是誰把這位的心抓得這么牢。
　　小姑娘這么小，要說是金韶棠的孫女都有人信。
　　經理消息靈敏，猜測是金家那位小公主。

　　他道：“小公主多大了？”
　　小太妹寵辱不驚，打量著錦福樓的環境，淡淡道：“16。”

　　金韶棠道：“在房間里，別亂跑，要什么跟經理說。”
　　經理忙道：“金總放心，咱們安排在那邊兒吧，特特為咱們年輕顧客設計的，唱歌，看電影，玩兒VR，各類游戲，應有盡有。”
　　小太妹眼睛一亮，道：“快帶我去！”

　　金韶棠道：“別亂跑，有事兒給我打電話”他說罷便又看了眼經理。
　　經理會意，道：“我叫保安跟著，有什么事兒都會跟金總匯報的。”

　　經理是人精，保安守著房間門口，又讓人把年輕帥氣的服務生都叫了來，排排站，問人家有沒有打游戲打的好的。
　　服務生們面面相覷，倒真有幾個，便安排在了大小姐的房間，陪她打游戲，伺候好了重重有賞。

　　可惜不巧了，服務生進出送點心和飲品開門的時候，小太妹打游戲時聲音太激動，明熙路過給聽到了。
　　門口守著的保安認識明熙，雖然不知道里面的客人和明熙是什么關系，不過明熙問起來要進去，他到底沒攔住。

　　“明亦舒？”
　　小太妹耳麥被摘掉，道：“誰啊！誰摘老子的……”扭頭一看是明熙，手里的鼠標一扔，忙站了起來，規規矩矩的。
　　旁邊的服務生見小公主都這樣，也都拘謹的站了起來。

　　“你不上學你怎么在這兒？金禹堯帶你來的？”
　　明熙怕金禹堯和金韶棠上梁不正把他家小姑娘給教壞，好在他們兩個人在家的時候沒什么不良作風，但今天一看，可真不知道這父子倆瞞著自己都教了明亦舒多少東西。

　　明亦舒忙解釋道：“不是……是今天放半天假，爸去接我，這邊有客人比較重要，他想送我回家，我說我在這兒待著也行的，我們這就是玩兒個游戲，沒弄別的，這都是他們經理找人陪我玩兒的。”
　　她說著看服務生，服務生們會意忙不迭點頭。

　　明熙這才打量房間，確實有桌游，飲料點心，沒有酒煙，倒是像明亦舒說的，他道：“我也剛好在這兒見客人，剛結束，你跟我回去吧。”
　　明亦舒不愿意也不敢說，拿出手機道：“那我加他們個微信，一起玩兒游戲。”
　　明熙允許了。

　　帶著蔫不拉幾的小太妹往外走，正碰上金韶棠抱著個紅色連衣裙的女人。
　　明熙一愣。

　　“爸？”小孩子叫出聲。
　　金韶棠意外撿到明熙，觸電般的收回手。
　　明熙反應過來就捂明亦舒的眼睛。

　　明亦舒掰開他的手，道：“我多大了，我這還不能看？”她說著上前質問道：“爸，那女的誰呀！知道你結婚沒？！”

　　明熙和金韶棠之間的信任統共就那么點，還是后來兩個人重新在一起后培養起來的，但是往事種種就像是一個陷阱，但凡一點事情，一片葉子壓在這陷阱上堆積的枯枝殘葉上，就會轟然崩塌。
　　鏡花水月，不敢起一絲波瀾。

　　明熙不敢把自己的感情放進來，就怕某一天，看到這樣的場景。
　　他從來沒有期待，卻也覺得理所當然。
　　就像一個炸彈，終于炸了，竟然有些如釋重負。

　　你看，他果然還是這個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