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玉座卷珠簾 第八十六章 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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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周彥仙腦子里亂紛紛的，方清遠說得雖然說得很簡略，但其中關系錯綜復雜，他邊聽邊理，好容易才理出了一點頭緒：皇帝與蘇瑯琊（神秘畫像中的女子）是舊情侶，因家仇而成國恨；沈淑妃（沈瑯嬛）是蘇瑯琊的姨表妹，后來嫁給了皇帝，兩人姐妹感情起先很深，但因父輩的恩怨被迫也成了仇敵；方清遠是蘇瑯琊和沈瑯嬛的遠房表哥，與兩位表妹都有頗深的關系，至于其中是否有些暖昧目前不得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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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個故事很圓滿地解釋了為什么張夫人覺得方海棠與畫中女子相似的理由，血緣嘛——再遠也粘著筋帶著骨。 俗話說外甥像舅，那侄女像姑姑也很正常，這種事自古至今例子不要太多，并不算稀奇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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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但講了那么多，其中卻沒有一點關系到周大娘被害的緣由，他費了無數心血才翻出來的一點線索到止又中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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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方清遠最終也沒有說清方夫人與沈淑妃之間水火不容的情形究竟是怎么造成的，他的話就在“那是另外一個很長的故事”中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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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到底是一個什么樣的故事？”周彥仙強忍著不快問道，若這是江湖，若面前的人不是他所愛女人的父親，就算他的脾氣素來溫和，也有千般手段讓人吐實，豈會象現在這樣受人所制，罵不得也動不得粗，只好跟人斗自己并不擅長的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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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方清遠話頭輕輕提起又輕輕放下，輕描淡寫地道：“你要聽這個故事也不難。 不過故事很長，一時半會也講不完。 天眼看就快要亮了，本官不能誤了早朝，這事留待以后再慢慢講與你聽。 姑蘇這邊可是耽誤不得，你還是先解決了那個**煩才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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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我一定會保證海棠地安全，但現在我問的事也許關系到我的娘親，請您看在海棠的份上能夠如實地告訴我。 ”周彥仙無奈。 放軟了姿態低聲求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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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方清遠見他猶豫，加重了語氣：“你以為你想帶走海棠就能帶走了？等到她喜歡上了榮王。 你難道要硬拽著她走嗎？”話雖然重了些，但他心里確實憂慮，根據姑蘇那邊傳來的線報，榮王李蘊追求花樣奇招百出，大有不抱得美人不還京的架勢。 女人的感情誰能猜得透，萬一天長日久真得生了情愫，豈不是后悔都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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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他心里雖然急切。 但見到周彥仙驀然一僵地面色，禁不住又有些愧疚，當下放軟了口氣：“我答應你，我會幫你追查你母親的死因。 等朝中亂局平定，我一定給你個滿意地答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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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方清遠神色疲憊，伸手揉揉發僵的兩肩，抬首瞅瞅屋外將亮未亮的天色，嘆了口氣：“最近這段時間太子和寧王兩方的動作越來越大。 說不定就要變天，也許是我擔憂太過，但我就怕萬一波及榮王，就會危及在榮王身邊的海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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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如果周彥仙之前還在猶豫，這句話一出口他再也不能坐視不理。 即使這個可能性只是萬一，也不能不防。 無論海棠身邊有多少人在保護，自己不在她身邊怎么放得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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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好，我信方大人不會言而無信。 待風聲過后，當再來請教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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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姑蘇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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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今年的春天來得早，三月還不到的時分，便已是桃紅柳綠，芙蓉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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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江南最美地季節便是春秋兩季，早春時節仍舊略帶著寒意，但被厚厚的棉衣裹了整整一個冬季的女人們還是迫不及待地換上了鮮艷的春衫，在街頭巷尾款款而行。 襯著江南的小橋流水。 青磚黛瓦，便是一副副流動的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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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燕子塢的慕容山莊自打年前來了一個罕見的美人后便門庭若市。 但上門求見地人無一例外的遭到回絕，就連姑蘇知府的侄兒也吃了閉門羹。 姑蘇畢竟與臨安臨近，一段時間后便有人打聽清楚了慕容山莊內的方海棠正是臨安吳國公府的千金，也就是掌握了大梁一半財權的度支轉運使兼吏部尚書方清遠大人地掌上明珠。 消息傳開后，普通人家頓時絕了心思，幾個有錢的商人子弟也知道沒什么希望，不說方家的貴，單是富之一字就足以稱雄宇內，豈是一般有錢人能夠比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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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剩下幾個堅持不懈的人都是有官家背景的，期望著能和方家攀上一點關系，就算娶不到手，將來能在朝廷中得到一二照拂，那好處便已經說不盡了。 只可惜方海棠油鹽不浸，完全不給機會，和傳說中那位****韻事一堆的絕世美女完全不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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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但自從京城來了個神秘的蘊少爺后，慕容山莊的門又重新打開，除了海棠身體不適臥床的那幾日，其余時刻都是客似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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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慕容博文起初頗有微言，怨責侄女惹來個天大地麻煩，但得知了海棠地身份后便再也不敢多嘴。 慕容世家這個世家那是江湖人的抬舉，和方家這個傳統貴閥世代貴族完全沒得比，能接待高貴地方家小姐正是他們這些急需鍍上世家金身的家族抬高身價的一條大道。 至于蘊少爺，光看他的從人婢仆的舉止氣度，看方海棠貼身隨從對他的畢恭畢敬，便可以猜到他的身份絕非一般，慕容山莊更是不敢怠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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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懶散的日子過起來便覺得特別快，海棠雖然自幼受盡寵愛，但在家中大家一直當她是個沒長大的孩子，雖然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又怕化了，但除了自己的幾個貼身心腹也沒有幾個肯聽聽她的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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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現在卻不同了，李蘊是極喜歡她的，恨不得天天能跟她在一塊，有說不盡的話語要說。 只要她肯說，李蘊自然樂意聽。 一個說得開心，一個聽得認真，極是相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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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皇子從小所受的教育便不同于常人，李蘊是真有些學問的，上知天文地理，下知婦幼保健。 兩人這一談，李蘊也不會來笑話她天真，傾聽之余，時不時地穿插些自己的見解，談吐不俗，頗有些見地，海棠頓時對他刮目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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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原本只是覺得他面如冠玉，****倜儻，已經覺得他很符合自己的審美，再加上文采****，識見卓著，那已然超出了海棠對貴族子弟的一貫認知，躍然成了濁世翩翩佳公子，好感滾著跟斗的往上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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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海棠自及笄以來，追求的人無數，其中不乏許多可歌可泣的愛情悲歌，但在傾慕自己的男人面前不便多加提及。 她一生被放在水晶蜜罐中，除了無聊時跟人惡作劇也沒什么了不得的事跡，唯有一手包裝炒做成功的天外飛仙是她的最大驕傲。 這段時間，翻來覆去地跟李蘊講她是如何搞出這個非同凡響的創意來，是怎么強迫周彥仙由劍換刀，又是怎樣深入虎穴讓周彥仙一舉成名。 當然，她也不忘夸獎下周彥仙是如何是天資絕頂，畢竟連她自己也知道她如此蠻橫得不顧實際光要人耍得好看的要求，周彥仙不僅在短時間內做到了而且還兼顧到了實用性，這絕不是艱難兩個字可以描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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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她自己并不知道，“彥仙”這個名字她每天要提起幾十次，幾乎每件事情都和這樣驚艷絕倫的周彥仙有關系。 說得興起時，不顧金枝在一旁猛使眼色，還詫異地問道：“金枝你眼睛抽筋了？快找碧蔓去瞧瞧。 ”金枝翻翻白眼，差點被她氣絕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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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李蘊好脾氣地微笑，完全不以為忤。 他從沒有接觸過江湖，不時好奇地問問江湖中的事，尤其是對那些約定俗成的江湖規矩十分有興趣，海棠自己也是一知半解，全靠游俠小說中學的一鱗半爪，答不上來時便給他胡亂解釋一番，至于是對是錯那只有天知道嘍。 聽得旁邊侍候的朱雀面無人色，不忍卒聽。 不過他也懶得來給自己主子洗腦，萬一這位小姐一時興起，非要按自己的規矩辦事，蘊少爺在旁邊一湊趣，不知要忍出多少亂子來。 反正很快就要回臨安，從此遠遠離開江湖，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忘得越快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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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只是朱雀沒有想到他一時的偷懶，竟會助紂為孽，給江湖造成了那么大的風波，不過這都是后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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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一不小心多寫了一K，所以過了預定上傳時間半小時。</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