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尋的反抗很激烈,整個人可以用失去理智的癲狂來形容。
在車上,保鏢稍微放松了一點警惕,他立刻找準時機撲過去掐住保鏢的頸脖,那股狠厲的勁像是要當場把他掐死。
保鏢被掐得兩眼翻白幾乎是要失去意識,少年勾出一抹瘆人的笑容,打開車窗就想要跳車。
好在開車的司機及時反應過來,立刻停下了車,緊跟在后面的那輛車下來兩個保鏢才重新制服了他。
車子加快了速度,最后停在了一座偏僻的醫院面前。
夜空已經完全拉下了帷幕,厚重的烏云遮住了清冷的月亮,漆黑的蒼穹里看不到一顆星星。
整個世界像是被關進了一個密不透風的黑匣子里,窒息的感覺滋生蔓延。
保鏢押著溫尋下了車,一路往醫院內部走去。
穿過一道道沉重森嚴的鐵門鐵窗,過道上沒有看到一個人,隱約中可以聽到微弱的尖叫聲,一切都那么的詭異和恐怖。
一陣寒風吹過,溫尋感覺自己每一個毛孔都在顫栗,他又開始激烈地掙扎著:“這是哪?帶我來這里做什么?!”
保鏢沉默不言,只是迅速地帶著他往里走。
最后,一眾人停在了一扇布滿鐵銹的老舊鐵門前,門上貼著的標簽寫著……治療室。
迎面走來四五個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的醫生,從保鏢手里接過少年,拖著他往里面走。
鐵門被關上,他們將少年摁在儀器上電擊。
滋啦滋啦的電流躥過身上每一寸皮膚,溫尋感覺自己就快死了。
好疼、好疼,為什么要這樣對他……
姐姐、姐姐救我——
少年慢慢停下了掙扎,意識漸漸抽離,卻又清晰地感受著那股錐心刺骨的痛楚。
幾分鐘后,醫生將動彈不得的少年從治療室里拖出來,扔到了一間病房里。
昏暗的房間里沒有窗,只有一道密閉的沉重鐵門,冷白的燈光在墻壁上投下虛晃的光影,這里就像是一個死寂的墳墓。
溫尋躺在床上,睜著空洞的眼神盯著面前的一堵墻,他動了動唇可是什么也說不出來,只有眼角淌出來的淚水證明他原來還活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那扇門被打開,刺眼的光射了進來,正好落在少年那張毫無血色的臉上,像極了一個被人拋棄的破舊洋娃娃。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就看到兩團模糊的光暈走了進來,越走近越清晰。
溫嶼和阮夢瑤站在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床上死氣沉沉的少年,臉上的笑容像是淬了毒的藤蔓,在地獄之墓攀附著死亡之神。
“阿尋,還好嗎?”溫嶼彎下腰去碰了碰他的臉,柔和的聲音聽著真像是兄長的關愛。
他忍不住皺起眉頭,氣憤地說:“這精神病院里的醫生真不是人,怎么把你弄成這副模樣了?”
少年的臉上充滿了嫌惡的神色,雙手撐在床上想要起身,陰鷙但又虛弱地說:“我……殺了你——”
下一秒,他的身體就重重地摔在了病床上。
“殺我?你憑什么殺我?”溫嶼冷冷地瞧著他,譏笑出聲。
“哦——也對,神經病確實動不動就想殺人,我會不怪你,我的好弟弟。”
神經病?
不——他不是神經病,他不是!
他不是,他已經好了,他吃藥了已經好了!
姐姐也說了原諒他了,他不是神經病。
姐姐還在等他,他要去接姐姐放學,不能遲到的,姐姐才原諒他,不能再惹她生氣。
少年再次掙扎著起來,像不服輸的孩子那樣跌倒后倔強地爬起來,哭著但不放棄。
溫嶼看到他就快要爬了起來,微瞇了下雙眼,抬起腿朝著他一腳踹了過去。
身旁的阮夢瑤尖叫出聲,一臉的驚恐。
溫嶼有些不悅地看了她一眼,又看向滾落到墻角的少年身上,冷笑說:“還手啊,不是很有能耐嗎?和我搶女人,被最愛的人背叛的滋味爽嗎?”
他溫嶼得不到的人,溫尋這個神經病也別想得到。
阮夢瑤看到身旁的男人卸下了溫柔的面具,暴露出兇狠殘暴的本性,忍不住感到心慌。
而最讓她寒心的是他的那句話。
那她又算什么……
溫嶼還想繼續動手,阮夢瑤拉住了他皺眉說:“別打了,會被發現的。”
話音剛落,門外就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以及隱約的說話聲:“先生,是我親耳聽到,慢點就來不及了——”
兩人抬起頭朝著門的方向看去,就看到出現在門外的溫靖遠和張嫂。
“阿尋——”溫靖遠一眼就看到了蜷縮在角落里的少年,那個精致完美的少年如今確實一身狼狽。
張嫂跟在溫靖遠身后沖了上去,將溫尋扶了起來。
“天啊——阿尋怎么弄成這副模樣了,大少爺太太你們對他做了什么?!”張嫂也顧不得雇傭間的身份,滿心滿眼的憤怒。
阮夢瑤在看到溫靖遠的第一眼就狠狠地打了個哆嗦,往后退了兩步。
而溫嶼則是面無表情地面對著他,垂在兩側的拳頭握了起來。
溫靖遠將溫尋扶上床后,然后走到溫嶼面前,抬起手就給了他一個耳光,無比的狠厲。
“反了是嗎?!他是你親弟弟!”
溫嶼被扇得側過了臉,愣了兩秒后冷笑出來,轉過頭看著他,嘲諷地說:“我可沒有神經病弟弟。”
“你什么意思?有你這樣說自己弟弟的嗎?”
溫嶼舔了舔后槽牙溢出來的血絲,然后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紙,攤開舉到他的面前,一字一句地說:“這是他的主治醫生開的診斷證明,溫尋、他瞞著我們所有人看的醫生,精神分裂癥,他和他媽一樣是個神經病!”
溫靖遠微瞇著眼睛掃過面前的診斷證明,神情閃過一絲不可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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