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點左右,程傾和云姎吃完晚飯之后就各自回去了。
昏暗的夜色下徑路難辨,程傾從公交車站下車后就一路往小區里面走。
盡管到了晚上,空氣里還彌漫著一股悶熱的氣息,估計得下雨了。
本來也沒什么的,該死不死的是她剛才和一個老大爺聊了一路,下車的時候把雨傘漏在了公交車上。
老天可能受不了這樣的無語,所以整了點雨。
道路兩邊的灌木叢在晚風中搖曳,程傾不由得加快了腳步。
然而,夏日的雷陣雨說來就來,瓢潑的雨滴嘩啦啦地就從天空中砸了下來。
程傾急忙跑到一幢別墅的車棚下躲避,拍著身上和頭上的雨水。
她百無聊賴地等著,希望這場雨能快點結束,不要耽誤一會的課程。
但是,一直等到七點半了,這雨還不見絲毫減弱。
程傾從列表里翻到了溫家的電話,果斷撥了出去,希望張嫂來接一下她。
“鈴鈴鈴——”
偌大的客廳里鈴聲顯得特別嘈雜,一直響著就是沒有人接聽。
張嫂和其他幾個傭人正在花園里搶救阮夢瑤悉心栽培的幾盆花。
本來它們待在花房里好好的,然而昨天阮夢瑤卻把它們搬到了花園的涼亭里,這一陣雨突如其來,砸得花瓣兒都蔫了。
溫尋在房間里安靜地看書,聽著淅淅瀝瀝的雨聲,他看了一眼時間。
七點四十分了,程傾還沒有回來。
一時間,他有些煩躁,將書扔在桌面上,離開了房間準備下樓去問問張嫂。
剛走出房門,就聽到客廳里傳來的鈴聲,他皺了皺眉。
走下去的過程中,鈴聲斷了一遍又繼續響起來。
溫尋看了一眼周圍,不見一個人影,于是他走到電話旁邊拿起了聽筒。
程傾有些著急,打了兩遍終于接聽了,急忙說:“喂,張嫂嗎?我是程傾。”
溫尋拿著聽筒的手顫了顫,隨后溫聲說:“是我。”
程傾沒想到會是溫尋,不過她還是請求說:“溫尋,張嫂在忙嗎?我沒帶傘……”
淋雨是小事,只是她剛好經期,受了涼的話估計又得痛得死去活來了。
“你現在在哪?”溫尋幾乎毫不猶豫地說。
“是哪一幢我也不太清楚,不過我前面有個噴泉。”
“我知道了,你在那等我。”少年的聲音很輕柔,有一種天然的安慰感。筆趣閣
他看了一眼座機上的電話號碼記了下來,然后找來一把傘出了門。
程傾的小腿被雨水打濕了,一股冰冰涼涼的感覺蔓延至全身,小腹好像也有一點隱隱作痛。
等了好一會,雨反而越下越大了。
程傾真的無語了。
橙黃色的路燈下,女孩一襲白裙狼狽地躲在車棚里,小腿上的水珠泛著瑩白的光。
她把腳后退縮了一下,身子不小心撞上了后面的車,結果引發了警報聲。
……
“汪汪汪——”
耳邊傳來的狗吠聲嚇了程傾一跳,她朝聲源處看過去,就看到狗屋外一條大型黑犬扯著繩子企圖撲過來。
程傾對上黑狗那雙兇狠泛著綠光的眼睛,心臟慌得驟然一縮。
她迅速后退了幾步,在有限的空間里離黑狗遠一點。
沒一會,溫尋就跑到了這邊,一眼就看到了貼著墻根瑟縮著身子的女孩。
他喘著氣喊了一聲:“程傾!”
然而這一聲嚇到了黑狗,黑狗又吠了三聲,嚇到了她。
程傾沒忍住尖叫了一聲,看到了不遠處站著的少年,直接冒著雨跑到了他的傘下。
沒控制好力度,整個人差點撲到了他懷里。
溫尋虛扶了一下她的手臂,眼睛比平時要明亮一些。
“好可怕……”程傾拍著手臂上的雨水,還摸到了一片雞皮疙瘩。
溫尋看了一眼不遠處的黑狗,然后收了視線,看到她烏黑的秀發沾了不少水珠后,抬起手幫她抹去。
程傾沒注意到頭頂上那只溫柔又克制的手,抬起頭笑著說:“謝謝你啊。”
溫尋收回手背在身后,輕聲說:“沒事。”
雨不是一般的大,兩人的肩膀都沾了水珠。
溫尋把大部分傘往她那邊傾斜,任由雨水淋濕自己的半個身子。
程傾看了一眼后直接握著他撐傘的手將傘糾正,笑著說:“你傻嗎,傘都要九十度傾斜了。”
溫尋感受到女孩掌心的溫熱,耳尖又爬起了一層紅暈,好在昏暗的夜色給了他遮掩。
離別墅還有一小段路程,估摸著現在已經到八點了。
“我們走快兩步吧,到時間上課了。”程傾盡量把身子縮著,不讓雨水打到自己。
溫尋“嗯”了一聲,邁開長腿大步走著。
他低下頭看了一眼女孩的發頂,鼓起勇氣抬起另一只手虛摟著她的肩膀。
水花四濺的瀝青路上,兩人的身影嚴絲合縫,像是依偎在一起纏綿的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