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空蕩蕩的走廊變得安靜下來,顯得冷清又肅穆。
程傾微垂著腦袋站在男人面前,明澈的瞳孔有些不安。
溫靖遠這時將商人的冷冽和雷厲風行展現得淋漓盡致,周身散發著一股威嚴與精明的氣息。
“程小姐,你這么聰明應該猜到我要和你談什么吧?”男人淡漠著神色,語氣也不那么和善。
程傾心下一驚,果然……
還沒等她回答,他又說:“本來我對你的印象挺不錯的,以為你是一個刻苦又真誠的女孩,才放心地將阿尋交給你教導,可是你竟然背地里干出這種事情?!?br/>
程傾感覺自己像是被人架在火上烤,燒得她體無完膚、無地自容。
或許在溫先生看來,她明面上是在幫溫尋補習功課,背地里卻勾引他……
那個藏在心底見不得天日的隱秘被人直白地挑明了,程傾反倒變得輕松,抬起頭正視著他,語氣不卑不亢地說:“溫先生,很感謝您對我的信任與幫助,但是我還是有必要解釋一下,我和溫尋并沒有談戀愛。”
溫靖遠一聽心中的怒火燃得更烈,所以她就是這樣同時吊著他的兩個兒子?
看到溫嶼和溫尋為她手足相殘很開心?
阿尋的病情也因為她反反復復,隨時都會做傻事,她不會感到愧疚的嗎?
溫靖遠冷冷地瞧著她,明明長著一張純粹又乖巧的臉,心計卻那么深沉,都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能讓兩個男人為她神魂顛倒。
他輕嗤一聲:“程小姐,我也不想多說什么了,今天起你就離開溫家吧,這兩個月的薪酬等會轉到你賬上?!?br/>
“那二十萬也不逼你立刻還,算是留給你最后的情面了,以后不要再出現在我們面前了。”
程傾心中的巨石狠狠地砸落,撞得她五臟六腑都是疼的,沉悶的疼。
溫先生看她的眼神全是鄙夷和不屑,讓她有一種暴露在青天白日之下的恥辱感,像是腐臭的惡水潑到了她的身上,銷蝕著她每一寸肌膚,連同尊嚴。
可是,她做錯了什么……可能唯一的錯就是讓溫尋無可救藥地喜歡上她。
“謝謝您這段時間對我的照顧和幫助,那筆錢我會盡快還上的,以后不會再來打擾您和您家人的生活,謝謝?!?br/>
程傾向他鞠了一躬之后就轉身離開了,那副落落大方的模樣和來時一樣,像一只跌落泥潭的白天鵝,即使泥濘沾滿了羽毛,也不會折斷她飛翔的本能。
驕傲和自尊讓她做不出厚著臉皮去乞求原諒的事,還完錢之后應該只是陌生人了,被誤會就誤會吧。
只希望溫尋會慢慢變好,從此他們路歸路、橋歸橋。
*
樓道里,消防通道的沉重鐵門半掩著,隱約可以瞧見里面的光景。
阮夢瑤依偎在男人的懷里,查看著他臉上的傷,濕漉漉的桃花眼里全是心疼。
“疼不疼啊?怎么就跟溫尋打架了呢?”女人聲音嬌柔,帶著隱隱的試探。
溫嶼側過臉瞥了她一眼,臉色淡淡的,問:“找我做什么?”
阮夢瑤將臉枕在他的肩膀上:“我不放心你,他在和程傾談話,不會懷疑我們的。”
男人想到了什么,忍不住彎起了嘴角,動作太大不小心扯到了傷口,疼得他緊皺眉頭。
呵——溫尋,打他的時候不是很爽嗎,看你等會還怎么笑得出來。
“阿嶼,溫靖遠以為那天晚上的人是程傾,他會不會問出什么?”
“害怕?”
女人眨了眨卷翹的眼睫,輕聲說:“我……不怕的,只要你還在乎我就不怕?!?br/>
“嗯,只要我拿到了公司,會讓你好好跟著我的?!彼穸盒∝堃粯幽罅四笈说睦w細頸脖。
女人抬起頭看他,疑惑地問:“那你打算怎么做?”
溫嶼撫摸著她那張嬌媚俏麗的臉蛋,微瞇著眼睛像條毒蛇一樣在暗處吐著猩紅的信子,冷笑著說:“弄死溫尋。”
阮夢瑤定定地望進他的深邃眼瞳,不由地感受到一陣寒意透過皮膚、滲進了五臟六腑。
好一會,她才重新依偎在他的懷里,嬌聲說:“好,我會幫你的?!?br/>
兩人像是潛藏在叢林深處的毒株,淬了毒的藤蔓肆意瘋長,向著罪惡之墓蔓延。
沉重的安全門外,張嫂捂著嘴看著眼前這一幕,瞪大的雙眼讓她的震驚和不可置信顯露無遺。
她怎么也沒想到,自己會不經意撞見了這樣的事情,最丑惡骯臟的豪門辛秘。
一向溫柔賢淑的太太竟然和溫潤守禮的大少爺有不為人知的關系……
真是罪孽深重啊。
好一會,她才急急忙忙地離開,生怕他們會發現自己,到時候怎么死都不知道。
*
那個才安靜了沒多久的病房又爆發了再一次的爭吵,更加激烈。
父子倆對峙著,誰也不肯先低頭,周圍的空氣彌漫著一觸即發的硝煙。
“溫尋!你是不是蠢,那個程傾有什么好的,讓你喜歡到那么無可救藥,非她不可是嗎?!”溫靖遠臉紅脖子粗,指著少年的鼻子罵道。
“我這輩子只、會、要、她?!睖貙っ佳坳幊?,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說,堅定而不容抗拒。
“瘋了瘋了,她有多深沉的心計你知道嗎?被騙了都不知道,我怎么生得出你這么蠢的兒子?!”溫靖遠氣得兩眼發黑。
溫尋聽到后卻忽然笑出了聲,臉上的神情全是諷刺和譏笑,淡淡地說:“我怎么會有你這么蠢的爹,想想都丟人?!?br/>
溫靖遠瞪大了眼睛,像是聽到什么天方夜譚的話,指著他的手指都在劇烈地抖動,厲聲罵道:
“逆子!你要造反嗎,有你這樣罵自己的父親的嗎?!”氣死老子了。
溫尋冷笑著,像看傻子一眼看他。
“你死了這條心吧,我不會讓這樣的女人出現在你面前教壞你的,她根本就不喜歡你,就知道利用你,說不定就是來我家騙錢的。”
“溫、靖、遠,你他媽再說她一句試試?”少年的眉眼越發狠厲,聲音冰冷強硬。
男人也不是吃素的,他縱橫商場幾十年,什么大風大浪沒見過,還會怕了自己的親兒子不成,搞笑。
“和我倔是吧?信不信我立刻讓她還錢,不過她現在是還不上了,你去牢里看她吧!”
一個二十歲不到的女孩卻欠了二十萬的債,他動動手指頭就能讓她死。
溫尋沒有任何表情地看著他,拿出手機隨便點了幾下,毫不在意地說:“不就是幾個破錢嗎?我還你了?!?br/>
“你把她還給我好嗎?”他的聲音認真且平靜,甚至帶著一絲絲乞求。筆趣閣
少年的眉眼染上了霧氣,迷茫又無措,像條被拋棄的野狗,耷拉著尾巴在昏暗沉寂的曠野里尋找他的主人。
可是,他還能找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