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七點多,程傾還是獨自一個人在餐廳吃的早餐,她咬著手上的三明治,看著墻壁上掛著的精美油畫,感覺自己是在做夢。
張嫂端著托盤從樓上下來,笑著和程傾打招呼。
“程小姐吃完早餐就可以上課了?!?br/>
“溫尋這么早就起床了嗎?”程傾有些驚訝,她知道程依一到暑假就會睡懶覺。
“阿尋每天都是六點準時起床的,這是他的習(xí)慣?!?br/>
好自律……程傾這一個打工人自愧不如。
她迅速啃完最后一口三明治又喝了半杯牛奶。
然后回了房間拿上教課筆記敲響了旁邊的那道門。
然而,等了好一會都沒有任何回應(yīng)。
張嫂不是說溫尋早就起床了嗎?
女孩咬了咬下唇,硬著頭皮又將指關(guān)節(jié)扣在木門上。
在敲第三下的時候,門忽然被人從里面打開,她的手停頓在空中。
高挺清瘦的少年逆著光站在她的面前,臉上的神情一片漠然。
程傾有些被嚇到,不過很快她就平復(fù)下心情,望著他的眼睛笑意盈盈地說:“溫尋,早上好啊。”
溫尋看了她一眼,便轉(zhuǎn)身走回了書桌前坐下。
程傾看著少年冷漠的后腦勺,或多或少還是有些尷尬的。
但是,尷尬能當飯吃嗎?
作為心理專業(yè)的優(yōu)秀學(xué)子,她最不缺的就是淡定從容的心態(tài)!
自我調(diào)整后,程傾走了進去輕輕地將門合上,然后在他身邊的木椅上坐下。
桌面上的各科書籍整齊有序地疊放在一起,溫尋正低著頭在看英語單詞。
“記單詞的話最后是大聲朗讀出來哦,特別是早上的記憶效果會更好。”女孩的聲音輕輕柔柔,春風(fēng)拂過平靜的湖面,蕩起一圈圈漣漪。
然而少年并沒有給予她任何的反應(yīng),甚至連眼睛都不眨一下,仿佛是另一個世界的人。
程傾瞄了他的側(cè)臉一眼,不得不說這是一副極具先天優(yōu)勢的皮囊,冷白的膚色給人一種矜貴又孤寂的感覺。
“我可以先看一下你的學(xué)習(xí)情況嗎?或者你主動告訴我?”
等了十秒左右,程傾直接拿起桌面上的課本大致翻看了一下,心里有了一定的了解。
“溫先生跟我說了你這個學(xué)期只上了幾天的課,很多內(nèi)容都落下了,這樣,我全部內(nèi)容再給你講一遍,可以嗎?”
又等了幾秒,程傾就直接開始了。
“我們可以通過速度的對稱性知道物體經(jīng)過a點的速度大小是相等的,明白嗎?”
少年半垂著眼瞼,握筆在草稿紙上快速計算著,隨后點了點頭。
程傾松了口氣,忍不住彎起了嘴角。
溫尋雖然不太愿意開口講話,但是領(lǐng)悟能力極高,聽課的時候很認真,乖巧得像某種溫順的小動物。
相比于之前的鬧騰小孩子,教這個大孩子真的輕松很多。
一個小時下來,程傾已經(jīng)講完了物理前兩章的內(nèi)容,她拿起少年做的筆記來看。
溫尋的字和他的臉一樣好看,而且惜字如金全是重點,絕不會多寫一個字。
她檢查了一遍之后沒有發(fā)現(xiàn)錯誤的地方,滿意地放下了筆記。
這時,耳邊傳來敲門聲,程傾扭頭看過去,張嫂剛好打開門端著兩杯水走進來。
她將兩杯水放在桌面上,笑著說:“程小姐辛苦了,先喝點水吧?!?br/>
程傾看到張嫂就有一種親切的感覺,笑著點了點頭。
“謝謝。”
“阿尋感覺怎么樣?有不懂的地方一定要跟程老師說啊?!?br/>
張嫂站了一會然后又走了出去。
程傾把杯子端到嘴邊,吹了吹水面上漂浮的茶葉,柔聲說:“張嫂照顧你很多年了吧?看得出來她很關(guān)心你?!?br/>
她看到溫尋那杯水是完全透明的液體,疑惑地問:“你不喜歡喝茶嗎?”
“其實我也不太喜歡,總感覺味道苦苦的,平時已經(jīng)夠吃苦了,沒想到還要喝苦?!?br/>
說是這么說,但她還是面不改色地喝了一大口。
溫尋微微側(cè)頭看了她一眼,黢黑的瞳孔看不清其中的情緒。
程傾見他終于有了點反應(yīng),立刻綻放了一個更大的笑容,像是向日葵遇上了陽光的沐浴。
兩人對視了一秒,溫尋又把頭轉(zhuǎn)了回去不再看她,捏著紙張的手指加大了一點力度。
程傾瞧見了少年的耳尖爬起了一層紅暈,有點可愛。
隨后,程傾又講化學(xué)和生物講了兩個小時,就結(jié)束了今天上午的課程。
她還將桌面上凌亂的書本一本一本收好疊起來,恢復(fù)了最初的模樣。
“今天的課程感覺怎么樣?”
溫尋有些疲憊地靠在椅背上,指尖捏著眉心。
“雖然知識點基本上掌握了,但是還是得多做一些習(xí)題來鞏固哦。”
程傾連續(xù)說了幾句話都沒有得到回應(yīng),心里暗自嘆了口氣。
明明上次還主動跟她說話了,今天三個小時下來一句話都沒有說,完全是她一個人自言自語啊。
隨即程傾又想起了他手腕的傷,問他:“傷口現(xiàn)在怎么樣了?”
少年閉著眼休息,像是沒聽到一樣。
程傾打量了一眼他的神色,小心翼翼地掀起他的衣袖,結(jié)果手指剛觸碰到他的皮膚,他猛地睜開了眼睛,還把手縮了回去。
“對不起,我只是想看看你的傷口?!背虄A看到他的過度反應(yīng),想到自己可能嚇到他了,急忙道歉說。
溫尋沉默地聽著,看她的神情疏離又警惕,像受傷的幼狼,不愿意輕易將傷口暴露。
“溫尋,我……沒有惡意的。”程傾被他的眼神刺了一下,有些心酸。
“你先休息吧,下一次課程是晚上八點,不要忘記了。”
女孩的語氣一貫保持著輕柔,不過細聽一下其中還帶了一絲委屈。M.
程傾沒等他回應(yīng),說完就拿著自己的筆記離開了房間。
溫尋盯著眼前潔白的墻壁,摩挲著手腕上的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