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樓吃早餐時,程傾一直低著頭只顧著吃東西,昨晚的事她還心有余悸。
溫嶼看了她一眼,動了動唇想說些什么,不過還是把話吞咽了回去。
反而是旁邊的阮夢瑤看她一臉心不在焉的模樣,笑著說:“程小姐,是今天的早餐不合胃口嗎?”
程傾抬起頭看向她,淡笑著說:“沒有,早餐很好。”
阮夢瑤一直走的是氣質路線,當上豪門太太后更甚,一顰一笑一舉一動都仿佛被精確衡量過,挑不出來一絲錯處。
“你嘗嘗今天的蘑菇湯,很鮮美。”
程傾“嗯”了一聲,垂眸看著奶白的湯汁,用瓷勺觸碰著盤子邊沿。
“阿嶼今天去公司嗎?”阮夢瑤看向對面的溫嶼,日常問候一兩句。
她對溫嶼和溫尋的態度都差不多,溫和關切,也能算得上是個稱職的后媽。
“嗯。”溫嶼吃著盤子里的吐司,應了一聲。
程傾默不作聲地吃著,感覺有些不自在。
這時張嫂拿著餐盤從樓上下來經過時,阮夢瑤喊住她說:“阿尋今天的狀態怎么樣了?前幾天不是還愿意下樓的嗎?”
張嫂捏著手里的盤子,回答道:“最近這段時間還算穩定,藥是不是也能停了?畢竟是藥三分毒……”
阮夢瑤若有所思地想了下,笑著說:“今晚我和靖遠提一下這件事,辛苦了。”
“應該的,太太。”
張嫂畢恭畢敬地回答著,然后又拿著餐盤回了廚房。
程傾沒想到溫尋需要一直服藥,竟然嚴重到這種程度了嗎?
一時間,她的心里像是涌上來一股浪潮,洶涌的海水退去之后只留下斑駁黏糊的泥濘,幾個貝殼生物慢慢在干涸中風干。
同情肯定是有的,一個本應該光芒萬丈的男孩卻把自己困在了黑暗之地,苦苦掙扎。
只是,她也無能為力,談什么救贖,她本身就在沼澤之中。
之后的幾天,程傾又把態度放軟了很多,只要不是太過分的接觸她都不會拒絕。
這孩子可能只是缺少家人的關懷而已,她想著。
周六,程傾在房間里看了大半天的書。
將近傍晚的時候,原本安靜的別墅就漸漸傳來喧鬧聲、歡笑聲。
全部的傭人都在忙前忙后,準備著各種食物和現場的布置。
今晚是阮夢瑤的生日派對,她邀請了一眾好友前來,不僅有溫靖遠商場上的生意合作伙伴,還有不少娛樂明星。
前幾天她就跟程傾說了這件事,并且十分熱情地邀請她參加。
可是程傾不擅長這種社交,第一時間就是拒絕。
阮夢瑤只是笑著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慰她:“沒關系的程小姐,就是大家聚在一起吃吃喝喝,聊聊天而已嘛justrelax~”
程傾無奈地嘆了口氣,硬著頭皮應承下來。
她翻出唯一一條還算看得過去的長裙換上,簡潔素雅的款式襯得女孩腰肢曼妙,盈盈一握不堪為過,光裸的半截小腿白皙纖細卻并不骨感,她沒有高跟鞋,只好搭配著一雙洗得發白的小白鞋。
隨手畫了個淡妝顯得那張精致的小臉更加動人,螓首蛾眉、秋水瞳眸,清純中帶著嬌艷,是七月最嬌美的花兒。
程傾看著鏡子里的自己有一瞬的恍惚,好像有點奇怪……
她又抽了張紙巾,把口紅給擦掉,舒服多了!
捏著手機走下樓的過程中,她還看到了幾個比較出名的藝人。
相比較與別人的高定禮服,一身樸素的程傾淺淺笑著,不卑不亢,走到一個少人的角落里待著。
沒多久,眾人就聚集到了宴會廳,里面臨時搭建了一個小小的高臺。
程傾站在人群后方看著。
溫靖遠挽著阮夢瑤走上高臺,眾人瞬間就安靜了下來。
矚目的的燈光落在兩人身上,男人溫文儒雅貼心地照顧著身邊美艷動人的女人,光是看著就是令人羨慕的一對夫妻。
“感謝各位來賓百忙之中參加夢瑤的生日宴,大家不用拘束……”
溫靖遠簡單地說了幾句話,每一個表情都顯示著他對妻子的百般寵愛。
“你有沒有發現這溫太太長得好像誰?”
“嗯……你這么一說,我也感覺好熟悉……”
人群中的兩人小聲討論著,程傾不動聲色地看了她們一眼。
發完言,溫靖遠又攜著阮夢瑤從臺上走下來和一眾朋友聊天喝酒。
程傾看著燈光炫目多姿的宴會廳,又退回到角落里,端著一杯果汁小口小口地喝著。
好無聊。
不知道溫尋在干嘛?
這么吵鬧的環境他會不會不舒服?
程傾心想著,有些擔憂。
她將果汁放回到侍者的托盤里,正準備上樓去看一下溫尋,就聽到身后傳來一道聲音。
“程傾。”
她停下腳步轉身看去,就看到溫嶼端著香檳向她走過來。
“溫學長。”程傾喊了一句。
“猜到你可能會無聊,所以過來和你聊聊天。”溫嶼淺笑著。
程傾捏著手機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尖,一時間不知道怎么回答。
溫嶼見她沒回答,挑了挑眉,笑著說:“你今晚很漂亮。”
……
程傾低聲回了句:“謝謝。”BIquGe.biz
“手鏈很適合你,如果配上同系列的項鏈會更勝一籌。”溫嶼盡量找著一些女生可能會喜歡的話題。
程傾低頭看了眼手腕,上面戴著的手鏈正是溫尋送的那條,她今晚隨手就戴上了。
“謝謝。”
這時,阮夢瑤走過來,看了一眼兩人,然后笑著跟溫嶼說:“阿嶼,你父親喊你過去。”
溫嶼點了點頭,然后端著香檳離開了。
阮夢瑤沒有跟著離開,從男人的背影上收回視線,對程傾說:“程小姐真是個美人胚子,有沒有興趣來娛樂圈啊?”
程傾到底是個還沒畢業的大學生,在阮夢瑤的面前還是顯得十分的青澀,她有些局促地拒絕說:“溫太太您別開玩笑了。”
阮夢瑤的唇角帶著笑意,對于她的話也不回答,只是笑著。
沒一會,她又轉到了別的場子。
程傾才松了一口氣,待在這里她越來越不自在了。
于是,她匆匆溜上了三樓去找溫尋。
還是弟弟好相處一點。
不過,溫尋并不在房間里,他還能去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