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無道簡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愕然地看著他。
    他怎么能說出這句話來？皇后有什么大過錯啊？夫妻二十余年，這結發之情，就這么糟蹋的？
    而且，一旦廢后，必定牽連太子，太子生母是廢后，此事傳到民間去，得鬧起多大的動靜啊？
    “你當皇后，想必朝野無人反對，甚至會覺得你十分適合。”皇帝笑盈盈地說，眼底沒有一絲陰謀的意思。
    但是，整件事情，就是陰謀，他想通過廢后來打擊太子，但是廢后改立皇后，新皇后必定是要德才兼備。
    所以，他才會打她的主意。
    但這樣一來，皇后和太子都會恨死她的，等同直接分化了她與東宮。
    明無道嘆息，“皇上可真是深謀遠慮啊，我自嘆不如。”
    皇帝神情輕松，“你不必這么自謙，你當初若沒來東宮，這火燒不到你的頭上去，但你來了，必定是想從中得到些什么，朕假設你是為太子而來，你或許是想當太子身邊的女人，但有冷瀟在，你不可能得到太子的一分青睞，但朕可以，朕甚至許你皇后之位，你且等著，三個月后，一切如你所愿。”
    明無道怔怔地看著他，“我想當太子的女人？皇上所言，實在是叫人匪夷所思。”
    “你不想么？太子來日登基為帝，你便可封妃，朕不如便成全了你，你倒是省去了其中艱辛爭斗。”
    明無道笑了起來，笑得極其諷刺。
    她從不算自己的命運，因為在這個時代里，女人再能耐，最終也只能隨波逐流。
    她相信太子妃也不會去計算自己以后的事，有些事情不計算，就不會有一個定論。
    而自己一旦算了自己的命運，多半是會被裹挾著行走。
    “先生可是考慮清楚了？這是你自己的選擇，對嗎？”皇帝問道。
    明無道起身，福身拜下，“是的，這是我自己的選擇，告退。”
    皇帝笑逐顏開，“先生是識時務的，朕會叫國師挑選黃道吉日，著禮部抓緊籌辦，朕迫不及待你封妃之日了。”
    明無道轉身離開。
    出了殿外，慶公公復雜地看了她一眼，這里頭的話雖然他沒聽到，但是皇上的心思，他是知道的。
    婉蓉姑姑急忙上前來，“先生，太后有請。”
    明無道微微頜首，“煩請姑姑帶路。”
    她是需要去跟太后交代此事，但是，太后不可能干預得了，真的要干預，那就是母子反目，太后不會因她與皇帝反目的。
    到了穆慈宮，皇太后便馬上屏退左右，盯著她問道：“他要冊封你為后妃，對嗎？”
    明無道苦澀一笑，“回太后的話，是的。”
    “你答應了？”皇太后眸色慍怒。
    明無道說：“太后，我沒有拒絕的權利。”
    皇太后氣得一拍桌子，“什么玩意？把主意打到哀家身邊人來了？”
    明無道不語，憤怒總歸是憤怒的。
    “你如實告知哀家，你是不同意的，對嗎？”
    明無道搖頭，“若有其他選擇，怎會同意？”
    “好，你回去等著，哀家為你出頭。”皇太后道。
    明無道福身，“謝皇太后，但只怕要皇上收回成命不是那么容易，他有廢后的想法。”
    “他當然想，”皇太后柳眉倒豎，“他如今是豬油蒙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