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8石碑另一端3
    2羅大舌頭等人暗暗點頭，眼見勝香鄰形容憔悴，就決定在石碑頂端多停留半個小時。
    眾人皆被熱流灼傷，停下來才感到周身上下都疼，此時忍著疼關(guān)掉礦燈，一面整理武器彈藥，一面借著螢光低聲討論接下來的行動。
    司馬灰估計“拜蛇人石碑”，很可能是一條虛無和現(xiàn)實之間的分界線，延伸到洞口的壁畫，大多描繪著人死變鬼，經(jīng)此墜入虛無之海，所以石碑后面多半就是虛了。
    羅大舌頭不懂這是什么意思：“死人都去的地方……豈不就等于陰間的黃泉嗎？”
    司馬灰也是推測，只能告訴羅大舌頭沒這么簡單，至于什么是虛？這還真不是一兩句話就能說清楚的，當(dāng)年綠林里有段舊話，說是明朝末年，流寇竄至陜西作亂，朝廷起大兵堵剿，以前叫流寇，現(xiàn)在都叫農(nóng)民起義軍了，那時義軍轉(zhuǎn)戰(zhàn)數(shù)省，持續(xù)與官兵激戰(zhàn)，始終沒有機會休整，部隊死傷甚重，更要命的是軍中缺糧缺餉，形勢危如累卵，隨時都有全軍覆滅的可能。
    當(dāng)時朝綱敗壞，民心思變，各地都有人暗中幫助義軍，到處籌措軍餉糧食，有一天河南開封府來了個跑江湖賣藝的女子，容貌絕美，引得當(dāng)?shù)匕傩諣幭鄟砜矗诮稚蠑[出一個古瓦罐，聲稱誰能用銅錢把這罐子裝滿，就甘愿以身相許，甭管什么朝什么代，也不管是什么動蕩年月，天底下從來都不缺湊熱鬧的好事之徒，眾人又看那罐子不過飯碗大小，能裝得下多少銅錢？如能娶了這個嬌滴滴的小娘子，當(dāng)真是艷福不淺，于是紛紛擠上來，十枚八枚的往罐子里扔，也有拿整貫的銅錢往里倒的，不料古瓦罐就似無底之洞，投進多少銅錢也不見底，便似肉包子打狗一般有去無回，圍觀的民眾無不稱奇，都說這小娘子真是異人，想必懷有異術(shù)，誰也不敢再上去當(dāng)這冤大頭了。
    恰好有個押解稅銀的軍官，帶了一隊士卒，解著整車的銀鞘途徑此地，在旁看得十分稀奇，這位也是個不信邪的，最主要是垂涎美色，認(rèn)為這古瓦罐無非是種障眼法，官府的庫銀都印了花押，縱然有搬運挪移之術(shù)也難盜取，當(dāng)即推開人墻，拿銀鞘往瓦罐里放，放一個沒一個，放兩個少一雙。
    那軍官惱羞成怒，偏不信這么個不起眼的破瓦罐，能裝得下整車稅銀，便把那輛裝有稅銀的馬車推進圈內(nèi)，揭開捆縛銀箱的繩索向地上傾倒，滿以為這么多銀子，埋也能把瓦罐埋住了，誰知地下就像有個陷坑，竟忽然往下一沉，連車馬帶銀鞘，“呼嚕”一下落進了瓦罐之中，再也不見蹤影。軍官看傻了眼愣在當(dāng)場，過了半晌才醒過味兒來，忙喝令軍卒將那女子捉住，憑空失了官銀，少不得要捉住施術(shù)的妖人頂罪。那女子討?zhàn)堈f：“既然是朝廷稅銀，容我從罐中取出如數(shù)奉還，管教分毫不短?！彪S即走到瓦罐前，趁著官兵不備，將身形一縮，轉(zhuǎn)眼間就鉆進了古瓦罐里，那些押解銀車的軍官和兵卒，發(fā)聲喊擁上前砸碎了瓦罐，卻是空空如也，賣藝女子連同銀車，好似泥牛入海風(fēng)箏斷線，全都不知去向了。
    3羅大舌頭同樣聽傻了眼，十分好奇地問道：“真有這么回事？是不是黃大仙經(jīng)常施展的障眼法？”
    司馬灰說反正是幾百年前的舊話了，現(xiàn)在講來無非吊個古今，據(jù)聞這女子是義軍里的奇人，使用搬運之術(shù)竊取官銀充當(dāng)軍餉，她那個無底洞般的古瓦罐，就像趙老憋在喜馬拉雅山下看到的壁畫，一個女仙將整個城池吞到腹中，如果以前真有此類搬運之術(shù)，沒準(zhǔn)就是掌握了進出“虛”的方法，而“虛”里面的情況無人知曉，因為那是連能見到徹始徹終的佛眼都看不到的去處，所以很難猜想會遇上什么情況。
    羅大舌頭心里著實有些嘀咕，嘴上硬充好漢：“滿天神佛都看不到也不要緊，我羅大舌頭卻有先見之明，就沖咱弟兄一貫倒霉的運氣，要是做生意開棺材鋪，城里八成都沒死人了，下去之后自然是怕什么來什么，還能有什么意外？”
    勝香鄰恢復(fù)了幾分精神，她聽司馬灰和羅大舌頭兩個又在講些聳人聽聞的言語，就起身說道：這座“拜蛇人石碑”陷在地底數(shù)千年，碑體早已是裂痕遍布，邊緣與洞壁之間也存在著很多縫隙，虛實相交怎能僅有這一墻之隔？此時四個人攜帶的水糧、彈藥、電池均已所剩無幾，要想探明石碑對面的秘密，就不能過多耽擱，必須盡快行動。
    司馬灰見勝香鄰臉色蒼白，不知道還能支撐多久，心里隱隱擔(dān)憂，奈何留在原地不是辦法，只好囑咐她緊跟在自己身后，寸步也不要離開，這樣即使遇到什么兇險，至少能夠隨時照應(yīng)。
    勝香鄰點頭應(yīng)允：“石碑里側(cè)的大洞深得古怪，一切情況不明，咱們所有人的行動范圍，要盡量保持在能見距離之內(nèi)?！?br/>     羅大舌頭從背包里翻出剩余的幾根雷管和導(dǎo)爆索，捆扎在一處當(dāng)作簡易炸藥，從熱氣球物資中找到的烈性炸藥，在爆破死城入口時已經(jīng)用盡，但有這雷管充為爆炸物也足能壯膽，倘若遇上什么鬼怪，炸不死也能把它嚇走。
    司馬灰說石碑雖是厚重巨大，可陷在地下年頭太多了，到處都有龜裂和縫隙，如果離得太近，這捆雷管造成的爆炸很可能使其崩塌，所以使用雷管的時候一定要謹(jǐn)慎。
    四個人準(zhǔn)備就緒，小心翼翼下到石碑底部，發(fā)現(xiàn)里側(cè)是又高又闊無底之洞，估計洞道直徑與石碑的寬度相似，洞中黑暗障目，能見度比外面低了數(shù)倍，礦燈只能照到五六步之內(nèi)，不僅是光線，無邊潮水般的黑暗，放佛連稍遠處的聲音都給吞噬掉了。
    眾人不敢冒進，背靠著石碑環(huán)視周圍，發(fā)現(xiàn)里側(cè)刻著同樣的碑文，洞壁兩邊還有拜蛇人遺留的壁繪紋刻，似乎記載著拜蛇人祖先在這個古洞中的遭遇，其中還有幾個殘存的古篆可以辨認(rèn)。
    司馬灰等人見勝香鄰在礦燈下對照記事本，逐個解讀壁刻殘文的內(nèi)容，就先轉(zhuǎn)身從石碑裂隙中向外張望，隱約能感到外面的熱流，除此之外卻沒有任何異狀，都尋思之前可能是自己太多心了，于是返身問勝香鄰洞壁上刻了些什么？
    勝香鄰說洞壁被蒼苔侵蝕消磨得很嚴(yán)重，能解讀出來的內(nèi)容非常有限，這一部分應(yīng)該是“會看到……讓你無法承受的……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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