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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斯內德并沒有死。
    被李威廉一劍貫胸而過，天空騎士的強悍體魄依然支撐著他的生命力，只是失去戰斗力，重傷垂死。
    戰場迅速伴隨著斯內德的謝幕而終結，香芹堡的騎士煙消云散——這些耗費無數資源培養的騎士，因為大公的怒火，全部終結于此。
    冷靜下來的李斯特，不禁扼腕嘆息。
    好幾年開拓令中犧牲的騎士數量，恐怕都比不上鐵蹄島這一次戰役，殺死的數量多。平民眼中高高在上的大地騎士，仿佛屠狗一樣被收割生命，震撼存在于每一名戰勝者騎士的心頭之中。
    然而這就是騎士制度下的貴族，背叛者必須付出生命，才能震懾更多的騎士，效忠于自己的領主。
    “所有犧牲者的名字，收集起來交給我。”伯爵騎著馬匹，緩緩走過鮮血彌漫的戰場，語氣低沉，“他們的生命不會白白犧牲，他們的榮耀會綿延到他們的子嗣身上，而你們，一樣會享受戰后的無上榮耀！”
    “吼！”
    “吼！”
    勝利的騎士們，舉起長槍、長劍，高聲吶喊，回應伯爵的承諾。
    當呼喊聲停下，該打掃的戰場繼續打掃。萊登隊長與尤納斯子爵，忙著清點傷亡，馬庫斯騎馬來到李斯特身邊，嚴肅的匯報道：“大人，拉塞·秤砣戰死。”
    拉塞·秤砣。
    和隆多·水壺一起投靠他的大地騎士，是僅次于馬庫斯之外，最先成為他的追隨者一員，經常在城堡里參與宴會。
    比起上一名陣亡的追隨者萊斯利·枯葉堆，拉塞·秤砣更為李斯特所熟悉。
    沉默片刻，他強自振奮精神：“我會記住他的名字，馬庫斯老師，告訴騎士小隊的所有人，榮耀就在前路上等待，戰役結束，每個人都能享受到它，不管犧牲還是幸存。”
    “從上戰場起，我們都已經明白這個道理，能為大人沖鋒戰死，也是我們的榮耀。”馬庫斯握著拳頭，回答說，“而且我們很榮欣能追隨在大人身后，您的實力已經可以參與天空騎士的戰斗，必將獲得高貴權柄！”
    “高貴權柄么……”
    李斯特目光望向遼闊的遠方，牛毛城一役，他的戰功絕對煊赫。先是完勝鬃毛城騎士團，再馳援小河城強攻下無名城堡，協同李維斯、特里克，奪下綠葉堡。最后回到牛毛城，協助伯爵斬殺天空騎士。
    如此功勞不敢保證足夠封為子爵，但距離絕對不會遙遠。
    等休整之后，說不定還能參與鐵蹄城戰役，再斬獲一份功勞，如此一來，黑馬島子爵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一步一步來，屬于我的遲早都是我的，誰也拿不走！”
    扭頭呼喚一聲“抖森”，肩胛受傷的抖森踉踉蹌蹌跟上來，斯內德爆發那一劍，遠不是才一歲多的抖森能夠抗衡。
    如果是單挑，抖森可能已經被斬殺。
    摸了摸抖森的大腦袋，李斯特騎著陸行鳥，向已經被占領的香芹堡奔去，伯爵已經押著重傷的斯內德，去城堡中審訊。
    或許能從他口中，找到屠龍事件背后的秘辛。
    ……
    房間中。
    伯爵正在審訊斯內德：“公牛侯爵給你下達的是什么命令？”
    斯內德捂著自己的胸口，氣息衰弱，但是很意外的配合：“死守牛毛城，抵抗入侵鐵蹄島的騎士團。”
    “為什么要這么做，你知道嗎？”
    “我當然知道，因為侯爵大人要去完成屠龍的偉業。”
    “屠龍這種事情，你覺得是你們可以參與進來的嗎？藍寶石大公國失去了龍，你覺得你，或者我們所有人，能夠得到更好的結局？”
    “我無法決定這一切，卻期待著改變。”斯內德眼神有點渙散，“侯爵大人早就做好一切安排，包括現在，都在他的計劃之內。李威廉，你今天的確勝過我，不代表未來你依然能勝出！”
    “呵呵。”
    伯爵冷笑一聲：“你都要死了，還能怎么勝過我？”
    “藍寶石大公國解體的時候，你們這些人，會隨之而埋葬的！我的子嗣已經安全轉移，他們會重拾香芹堡的榮耀，并更進一步！”
    “解體？不，藍寶石大公國不會解體，但鐵蹄島肯定會被覆滅。事實上公牛侯爵突圍的騎士團已經被大公的騎士團堵住，你們沒有人能逃出鐵蹄島，你的子嗣更不可能延續下去，他們會因為大公的怒火而燃燒成灰燼。”
    “哈哈，你很快就會知道，藍寶石龍已經死了……或者沒死，但它會重傷垂死，然后……”斯內德抬起頭，與伯爵對視，咧嘴笑起來，“咳咳……還會有新的一波刺殺，那頭龍它活不長的！”
    “新的刺殺？”
    “算算時間，應該已經刺殺結束，而藍寶石龍死亡的消息，很快就會傳遍雄鷹王國與鋼鐵嶺王國……尤其是雄鷹王國的騎士團，很快就會跨海出擊，清剿這一片海域。”
    新的刺殺令李威廉心中震動。
    但他并未表現出來，依然平靜：“我很奇怪，雄鷹王國清剿這里，對你又有什么好處？”
    “侯爵大人會帶領我們重返大陸。”
    “重返大陸……”伯爵搖了搖頭，語氣不無嘲諷，“失去了立足的領地，即便返回大陸，又能得到多少榮耀。”
    人人都向往大陸，藍寶石家族也是在大陸無法立足，才跑來這片海域建立國家。
    固然偏僻、缺少資源，卻是一片能遮風擋雨的土壤。這里的貴族已經習慣現在的生活方式，戰爭遠離群島，發生在大陸上。很少有人再想回到大陸生活，已經扎根于這片海域的島嶼上。
    隨后再問，斯內德沒有再能透露更多的訊息。
    ……
    “斯內德所說的話，你們怎么看？”
    一輪審訊結束，伯爵詢問幾名騎士團長。
    “藍寶石龍真的會遭到第二次刺殺嗎，我很懷疑這一點，我覺得他只是在虛張聲勢，大公不會不做好防御的。”李維斯說道。
    李斯特思考片刻。
    提出自己的見解：“父親大人應該立刻聯系格林丹頓侯爵，試探他的反應，我相信格林丹頓侯爵肯定知道藍寶石龍的情況……或者說，我們繼續按照自己的節奏即可，真有消息，很快就會傳開，我們何不看看其他家族是什么反應？”
    李威廉只是珊瑚島伯爵。
    在他前面，還有六位侯爵吸引目光，所以沒必要高調行事。
    隨即，李斯特又補充道：“而且我懷疑，事情未必像斯內德所說。他的子嗣很可能被公牛侯爵控制在手中，所以才不得已死守香芹堡，而藍寶石龍的第二波刺殺，只不過是公牛侯爵故意布下的謠言。”
    李威廉點頭：“我這就聯系格林丹頓侯爵……然后再繼續審問斯內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