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應該也能猜到我要說什么。”門德斯說道。
    方覺更驚，此時腦海中就像是兩個小人在吵架：
    他知道？他不知道？他知道？他不知道？
    然后，懷著忐忑的心理，聽到門德斯說什么，方覺整個人長吁了一口氣。
    門德斯想要介紹夸雷斯馬來阿斯頓維拉踢球，詢問方覺的意見。
    里卡多.夸雷斯馬？
    方覺腦海中立刻浮現出關于這名葡萄牙天才球星的資料。
    夸雷斯馬可以說是年少成名。
    ２００３年夏天，巴薩花費６００萬歐元外加巴西中場羅申巴克，將當時還未滿２０周歲的夸雷斯馬從里斯本競技挖至帳下。
    在美國拉練對陣ＡＣ米蘭的季前友誼賽中，夸雷斯馬初次亮相便取得進球，與同樣剛剛加盟巴薩的羅納爾迪尼奧雙星閃耀。
    然而“好的開端是成功的一半”這句話，在夸雷斯馬身上似乎從來都行不通，之后的西甲賽季，他首發１０次、替補１２次，僅攻入１球。
    作為進攻球員，這份答卷令人失望至極。
    此外，在場外，夸雷斯馬和同樣剛剛執教巴薩的里杰卡爾德的私人關系，很快僵化到了無法調和的地步。
    ２００４年歐洲杯期間，未能入選葡萄牙國家隊的夸雷斯馬單方面宣布，只要里杰卡爾德呆在巴薩一天，自己就不會再為紅藍出戰。
    對于球員這樣的表態，沒有俱樂部能夠容忍。
    很快將夸雷斯馬作為德科轉會的交換條件之一，送到了波爾圖。
    起初夸雷斯馬還不情愿如此灰溜溜地回到國內踢球，但最后只能無奈接受。
    ２００４/２００５賽季，夸雷斯馬“叛變”里斯本，披上了波爾圖的藍白劍條衫。
    在那里，他遇到了自己的伯樂——荷蘭人阿德里安塞。在阿德里安塞執教波爾圖的幾個賽季里，這匹“野馬”竟然被成功地馴服了！
    他不僅為人低調了，而且在教練為他量身定制的進攻體系中，他顯得非常得心應手，不但成為波爾圖連續幾個賽季橫掃葡萄牙國內足壇的頭號功臣，還拿遍了在葡萄牙國內可以得到的所有個人和團體榮譽。
    去年８月３１日，作為穆里尼奧欽點的球員，夸雷斯馬正式從波爾圖轉會至國際米蘭，職業生涯中第二次留洋開始。
    他本人也絕對不會預料到，當時意甲聯賽賽季尚未過半，他便獲得了一個“榮譽”：意大利一家電臺授予的“最佳水貨金獎”(金貘獎)。
    而僅僅短短半個賽季之后，這位葡萄牙邊路天才便會在失意中遭遇被租借的命運。
    然后租借加盟切爾西，在另外一名難得的曾經和他合作愉快的主教練斯科拉里的手下，夸雷斯馬的表現依然很糟糕。
    然后，夸雷斯馬租借回歸國際米蘭，這名去年夏天的意甲聯賽轉會標王，儼然成為了國際米蘭手里的燙手山芋，經紀人門德斯也在到處為夸雷斯馬尋找下家。
    ……
    身為吉普賽人的夸雷斯馬，球風中帶有一股灑脫的野性，外腳背傳射是其絕活和商標，“野馬”的綽號由此而來。當年的夸雷斯馬與Ｃ羅并稱里斯本雙驕，而且相較彼時稚嫩的C羅，夸雷斯馬更受球隊上下青睞，很快便成了核心球員。
    方覺也是搖搖頭，６年前在里斯本競技，夸雷斯馬的待遇要高過Ｃ羅；如今，昔日的小弟已成蓋世無雙的世界足球先生和葡萄牙足球的旗幟，而夸雷斯馬不但在國家隊只是錦上添花的龍套角色，在俱樂部，也只能繼續蹉跎。
    可以這么說，夸雷斯馬的不羈性格也給他帶來了不少麻煩。
    還在里斯本少年隊時，球隊教練曾告訴他不要用外腳背踢球，但他就是不聽，還為此被教練冷落了一段時間。“解禁復出”后，人們發現，這孩子還是總拿外腳背踢球。
    “抱歉，門德斯先生，我不認為夸雷斯馬能夠適應我的球隊風格。”方覺直言不諱的說道。
    不是他不想要幫‘岳父’，球場上，夸雷斯馬是典型的充滿創造力、但脫離團隊的選手。
    夸雷斯馬最為人所稱道的是他那軌跡怪異的外腳背傳射，但是，這只是偶爾會閃現靈光。
    最讓方覺看不上這個人的原因是，但大部分時間里，夸雷斯馬幾乎是從不回防、從不補位、從不反搶的“三不球員”。
    在球隊局面被動或比分落后的情況下，他幾乎一無是處。
    獨斷的球風也總會讓他遭受球迷的噓聲或被提前換下的厄運。
    對于只踢了半個賽季就被國際米蘭租借出去，當時夸雷斯馬還談了兩點：第一，他沒有得到球迷支持；第二，他沒有得到足夠機會……臉真大，多滑稽。
    可以這么說，夸雷斯馬的心理素質也配不上他的球技和名氣。
    同樣是年少成名，C羅也有桀驁不馴的一面，但他在曼聯遇到了自己職業生涯乃至為人處世的導師弗格森爵士；加上多年來歐洲頂級聯賽和國家隊重大賽事的風雨歷練，C羅已經基本能夠挑起國家隊和俱樂部的大梁。
    但夸雷斯馬不行：長期在國內踢球，相對封閉的環境，眾星捧月，會讓他飄飄然覺得自己是世界之王。
    井底之蛙的狀態，讓他很難從容面對困難和打擊。
    看過夸雷斯馬踢球的人都無法否認他的靈氣和天賦，但與許多球員一樣，阻止他成為世界級巨星的最大障礙不是別的，而是他自己。
    這么說吧，夸雷斯馬要不是踢球、成為球星了，這家伙十有八九會是里斯本街頭的一個普通小混混。
    似乎是因為身上流著吉普賽人血液的緣故，年輕的夸雷斯馬是個處處崇尚自我，喜歡隨心所欲而非循規蹈矩，偏愛標新立異而非按部就班的人——他這種張揚的個性，很難不反映在人際關系和球風上。
    “我不可能以夸雷斯馬為核心，在我的球隊，所有球員都是一視同仁，都要參與防守，都要聽我的話。”方覺坦誠說道。
    在這種情況下，沒有必要遮遮掩掩，有什么說什么，才是最合適的。
    門德斯苦笑一聲，他當然也明白，在波爾圖的時候，阿德里安塞能讓‘桀驁不馴’的夸雷斯馬聽話，是因為他會以犧牲整體為賭注、在戰術上以夸雷斯馬為核心，給他充分的發揮空間；
    可以這么說，夸雷斯馬是一個難以受到任何一位強調整體作戰的教練青睞的球員；環顧歐洲，也很難找到哪家豪門俱樂部，在頂級聯賽的競爭中有膽量犧牲團隊利益來期待這匹“野馬”的瞬間爆發。
    阿斯頓維拉不是豪門，所以，門德斯想要試試運氣，看看能不能說服方覺‘收留’夸雷斯馬，但是，很顯然，方覺看不上夸雷斯馬。
    門德斯自己也是頭大，明明是才華橫溢的球員，身價一度高達四千萬歐元，但是，竟然淪落到現在這地步，也是讓人唏噓。
    “而且，實事求是的說，即使是夸雷斯馬能夠老老實實踢球。”方覺似乎意識到自己的口吻比較強硬，軟話下來，“阿斯頓維拉也承擔不了夸雷斯馬的薪水和轉會費。”
    阿斯頓維拉已經用光了所有的轉會費了，沒看他要在鋒線上引援，也只會打一打迭戈.科斯塔這樣的物美價廉的小年輕的主意嗎？
    “不要轉會費。”門德斯是誰，聽到方覺語氣不再是那么強硬，立刻說道，“我可以說服國際米蘭將他免費租借給你們。”
    方覺愣了，他只是客套一下啊。
    “我們付不起夸雷斯馬的薪水。”方覺趕緊說，因為馬麗娜的原因，方覺面對門德斯，難免有些心虛，這要是換做別個，他早就一句話拒絕了。
    “薪水不要你們承擔。”門德斯說，“我可以說服國際米蘭承擔薪水。”
    方覺張了張嘴巴，竟然不知道該說什么了，免費租借，薪水也不要阿斯頓維拉發，這樣的好事……該怎么拒絕？在線等，急！
    他真的不想要夸雷斯馬啊，這貨就是一匹野馬，桀驁不馴，是更衣室的炸彈。
    恩，要不是考慮這一點，他真的差點動心點頭了，實力不俗，有一腳絕活，免費用，不香嗎？
    方覺斟酌措辭，“門德斯先生，我承認，這樣一名球員免費加盟，能夠提升阿斯頓維拉的實力，但是，我還是拒絕。”
    “為什么？”門德斯也是不太高興，他已經放低姿態，免費白送，你還拒絕，過分了啊。
    “夸雷斯馬的脾氣。”方覺說，“如果他能確保自己聽話，不惹事，不成為更衣室的麻煩，我可以點頭，否則的話，很抱歉。”
    門德斯既生氣又無奈。
    以他的地位，如此低姿態，可以說是非常有誠意了。
    門德斯并不是那種非常霸道的經紀人，他推崇的是他自己和球員以及俱樂部三方和諧共贏，在圈子里，很少和人和俱樂部結怨。
    而且，雖然不高興，但是，方覺拒絕的理由并非不可以理解，連免費的午餐都不要，只能說明對方態度很堅決。
    “那算了，我希望這件事不會影響到我們良好的合作關系。”門德斯說。
    “不。”方覺聲音猛然提高，“門德斯先生，我的意思是，我很樂意夸雷斯馬來阿斯頓維拉踢球。”
    “什么？”門德斯也是愣住了。
    “我的意思是，夸雷斯馬來到阿斯頓維拉，我會嚴格要求他。”方覺說，“但是，如果他無法讓我滿意，那么，我會毫不猶豫的退貨。”
    “這個是自然。”門德斯高興的說道，盡管他有些疑惑，方覺為什么突然改主意了，但是，結果好，自然是一切都好。
    “不過，免費租借，國際米蘭承擔薪水，這一點必須得到貫徹。”方覺笑著說。
    “沒問題。”門德斯打包票，對于促成這個條件，他有信心，國際米蘭現在是巴不得趕緊處理掉夸雷斯馬，更何況，他對國際米蘭和穆里尼奧都有著不小的影響力。
    “門德斯先生，合作愉快。”方覺說道。
    掛掉電話，他長吁了一口氣，看著自己的另外一個手機上的信息發呆。
    這是一張照片，一個漂亮的小貝比，側身睡得香甜，孩子的媽咪，在搖籃邊上站著，揮舞小拳頭，做出兇狠的表情，作勢要打小貝比的屁股。
    啊，這孩子真漂亮，隨他爸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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