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和鬧鬧見狀，兩眼放光，兩人一左一右地拽著顧墨寒的衣袖，奶聲奶氣催促著，“我們呢我們呢？”</br> “爹爹給我們，準備了什么呀？”</br> 墨言寵溺地看著他們，“聽聞鬧鬧機靈敏捷，愛動腦子，這詭術機關一共有一百二十六種解法，我送你一個小玩具，你用來打發時間、鍛煉思考能力再好不過。”</br> “安安，你好像很喜歡聽故事，尤其是古法典籍，古兵法，我找到了古兵法的手抄本，送你。”</br> 兩兄弟都驚呆了，收到禮物后都顯得十分愛不釋手。</br> 鬧鬧不由得驚嘆出聲，“爹爹，你，你也太厲害了吧！”</br> 安安急不可耐地打開古兵法瞧了一眼，簡直是太對他胃口了，“沒錯，就是這個，爹爹，好厲害！”</br> 瞬間，他們都對顧墨寒肅然起敬，覺得自己的爹爹就像是神仙，無所不能。</br> 這可比鬧鬧腦袋里想的，腳踏七彩祥云帶著許多好吃的來見他的爹爹，帥上了千百倍！</br> 南晚煙的眉頭卻瞬間擰緊了。</br> 不對啊，小蒸餃和小包子他知道愛好很正常，怎么鬧鬧和安安他這么了解？</br> 他在大夏，有眼線？還是說……她的猜測是正確的？</br> 可她的侍衛并沒有來報，墨言此刻應該還在府里才對……</br> “時間匆忙，我也是倉促準備的，你們喜歡就好。”顧墨寒滿足地看著幾個孩子，心中的幸福不言而喻。</br> 他不由得抬眸看了南晚煙一眼，見她低垂著眉眼，若有所思就是不看他的模樣，他的薄唇微抿，接著又拍了拍手。</br> 侍衛立馬拿著四根糖葫蘆進來，送給四小只一人一根。</br> 顧墨寒笑道：“這糖葫蘆也是你們的，若是你們喜歡，我叫人再去買些來。”</br> 聞言，南晚煙立即眼眸凌厲地瞪著他，“不必了，安安和鬧鬧不能吃太多甜食，一根便已足夠。”</br> 顧墨寒一愣，望向南晚煙，不動聲色地攥緊了拳。</br> 小蒸餃和小包子瞬間感覺氣氛冷凝起來，不太敢說話了。</br> 安安和鬧鬧卻沒發現，兩小只幸福極了，抱著顧墨寒的腿不肯撒手。</br> 這簡直就是他們的夢中情爹！</br> 長得又好看，又有城池，還給他們買好多好多禮物，還有糖葫蘆吃！最最最重要的是，他們頭一次見到爹爹，真的好生喜歡！</br> 顧墨寒簡直遠遠超過了他們的期待！</br> 對不起了墨言公子，他們要先移情別戀一段時間了！</br> 顧墨寒雖然很享受與孩子們在一起的親子時光，但他更明白時間寶貴，眼下最重要的人，他還沒顧上，或者說，還沒想好該怎么跟她開口。</br> 他朝侍衛們遞了個眼神，“你們先將公主和皇子帶下去，朕有些事情，要單獨跟皇后聊聊。”</br> 安安和鬧鬧戀戀不舍地貼著顧墨寒，委屈巴巴的模樣簡直招人疼。</br> 但小蒸餃和小包子都知道，顧墨寒還有很多很多話要跟南晚煙聊，便自告奮勇地一人抱起一個弟弟朝外走，“娘親，我們在外面等您！”</br> 四個孩子都退下了，靜墟殿的大門也被人關上，悄然無聲的大殿里，一時間只剩下這夫妻二人。</br> 南晚煙抱懷，完全不想主動開口。</br> 顧墨寒狹長的鳳眸一瞬不瞬盯著南晚煙，溫聲道：“晚煙，我也有禮物要送你，是我……”</br> “不必。”南晚煙斬釘截鐵地拒絕了，神色淡冷地看著顧墨寒，厭惡與恨意毫不遮掩。</br> “我們之間，沒有到送禮的地步，你有事說事，說完我就該走了。”</br> “我已經帶幾個孩子來見你了，往后就別再糾纏我了，我也不想再見到你，別忘了，你還欠我一條命！”</br> 顧墨寒的臉色一僵，驀然想到之前他們在霧海，在莫允明墓碑前的那段對話。</br> 他也明白，仇恨是人與人之間最難逾越的鴻溝，他當初因為母妃的仇，對南晚煙和丞相府的恨意，哪里會比現在南晚煙對他的要少？</br> 顧墨寒擰緊了劍眉，冷霜倒灌進他心里，如鯁在喉。</br> “晚煙，事情到這一步，并非我的本意，我從未想過這樣，也不愿意我們真的一刀兩斷。”</br> “你可否，容我解釋兩句？”</br> 一邊說，他一邊朝南晚煙靠近，伸手想要將她擁在懷里。</br> 可越是靠近，她的眼神就越發冰冷，如淬寒冰都不足以描述她現在的深惡痛絕。</br> 南晚煙冷笑一聲，眸光嗜血的睨著他，“顧墨寒，你也有臉說出這樣的話？”</br> “你心里打得什么算盤，我一清二楚，但我奉勸你不要有不切實際的幻想，我們早就沒有可能了，孩子也不可能跟你走，若你再繼續靠近，再挑釁我的底線，我絕不會放過你！”</br> “我奉勸你，這里是大夏，不是西野，不再是你的地盤了！”</br> 顧墨寒的眼底悔恨與痛色交織，卻并沒有停下。</br> 南晚煙見狀，當即扭頭就要走，可胳膊驟然一緊，腰身驟然一重，就直接被人摟在懷里了。</br> 熟悉的氣息不斷撲入鼻間，力道又是那般重，恨不得把她的腰勒斷，她頓時氣得使勁捶他，“顧墨寒！這里是大夏，你別太放肆了！放開我！”</br> 顧墨寒怎么可能會放，大夏又如何，在大夏，難道夫君還不能抱自家娘子了？！</br> 他不僅不松，還抱得更加緊了，俊臉深深地埋在她的脖頸中，嗅著她的氣息，貪戀不已。</br> 這一刻，他終于以顧墨寒的身份重新抱住了她，遲了兩年多，可謂心神顫抖。</br> “晚煙。”</br> 懷中人拼命掙扎抗拒，他的嗓音啞然。</br> “莫允明的死另有蹊蹺，我向你保證，事實真相，絕非你想的那樣……”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