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墨寒修長的指節穩穩接住毽子,隨后拋給小包子道,“試試?”</br> 小包子連忙伸手去夠,卻被小蒸餃搶先一步,“嘿嘿,我拿到了!”</br> 顧墨寒看著兩個小丫頭,心中說不出的溫暖和寵溺。</br> 小包子急了,咬咬牙不甘心,“阿姐,再來一次!”</br> 小蒸餃靈活踢著,把毽子傳給了小包子。</br> 小包子不太擅長這些,動作略顯生疏局促。</br> 一個不注意,毽子就被踢飛了出去,不偏不倚落到了樹丫上。</br> 見狀,小包子一臉失落自責,她絞著袖子垂眸,“對不起,我踢到樹上去了。”</br> 顧墨寒二話不說靈巧一躍,直接站在了粗大的樹枝上,對著下方的姐妹倆笑道,“你們要是說點好話,我就給你們拿下來。”</br> 又是“我”……</br> 沈予湘玉兩眼震驚。</br> 王爺還真是越來越有個父親的樣子了,和丫頭們玩得不亦樂乎,還耍起了小性子。</br> 這真的太匪夷所思了!</br> 而姐妹倆見顧墨寒身輕如燕,一躍就能上樹,風姿卓越,眼里都放著光。</br> 這個壞蛋的功夫好厲害啊!</br> 竟讓她們打心底里崇拜起來。</br> “叔叔叔叔,你教我們功夫好不好?”小蒸餃忽然興奮說道。</br> 聞言,顧墨寒挑眉,“你們學功夫做什么?”</br> 小包子舉著小手,“娘親說了!我和阿姐現在不能自保,但是如果學了功夫,我們就能報……保護好自己!”</br> 說完,小包子緊張的咽了咽嗓子,差點說漏嘴!</br> 姐妹倆眼巴巴望著,神色里充滿期待渴求。</br> 顧墨寒拿起毽子,從樹上一躍落下,沖兩個小丫頭笑,“行,那我就教你們功夫!”</br> 就算這兩個小家伙早上還欺負他,可顧墨寒就是氣不起來,她們想要什么,他都可以給。</br> 小蒸餃雀躍無比,當即歡呼道,“嗚呼!可以學功夫了!謝謝叔叔!”</br> 沈予湘玉看著面前其樂融融的三人,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總覺得兩小只的眉眼,跟顧墨寒生的極其相似。</br> 沈予自語開口,“湘玉,你有沒有覺得,丫頭們眉目神情,都像極了王爺?”</br> 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落入姐妹倆和顧墨寒耳朵里。</br> “才不像呢!”姐妹二人義正言辭回擊,原本喜笑顏開的臉上瞬間沉得像烏木,“我們只跟娘親長得像!”</br> 她們才不要這個壞蛋發現她們的身世呢!哼!</br> 顧墨寒的表情一頓,見這兩個小鬼頭嫌棄他的模樣,心里頓時有點不是滋味,感覺胸悶煩躁。</br> 他要是真當她們的爹,不算辱沒了她們吧?</br> “湘玉阿姐!我們不玩了,要回湘林院了!”小蒸餃氣鼓鼓拿回顧墨寒手中的毽子,轉身邁出溪風院大門。</br> 小包子緊隨其后,還不忘瞪了顧墨寒一眼。</br> 湘玉急忙行禮道別,“王爺,奴婢告退。”</br> 顧墨寒深受打擊,宛如被當頭一棒,就這樣愣在原地。</br> 沈予突然覺得很愧疚,他走上前來對著顧墨寒弱弱說道,“王爺,您好像,被丫頭們給嫌棄了?”</br> 顧墨寒冷哼,斜眼睨著沈予。</br> 這么明顯的事情,還用他說?</br> 可他心中又覺得不爽,沒來由的想要發火。</br> 這兩個小丫頭方才還口口聲聲說要跟他學武功,轉頭的功夫就不要他了。</br> 跟那南晚煙一個德行!翻臉速度比翻書還要快!</br> 沈予自覺地閉嘴站到一旁不再吱聲。</br> 突然,顧墨寒感到腹中一陣絞痛難忍,臉色陡然大變,劍眉狠狠擰成一團,捂著肚子佝僂腰身。</br> 沈予察覺到不對勁,趕忙上前扶住顧墨寒,語氣焦急,“王爺?王爺您怎么了!氣的肚子疼了嗎,屬下先扶您回房休息,給您叫府醫!”</br> 說完,沈予扶著顧墨寒艱難回了屋,顧墨寒臉色慘白,豆大的冷汗順著鬢角不住往下淌。</br> 沈予情急,顧不得自己的傷病,沖出溪風院叫來了府醫。</br> 這半晌功夫,顧墨寒只覺得過了一個世紀,漫長又煎熬。</br> 忽然,他感覺一陣那什么就要噴涌而出,男人顧不得剛趕來的府醫和沈予,翻身下床奪門而出。</br> 他的身影狼狽至極,連帶著沈予也捏了把汗。</br> 這,王爺受的刺激這么大啊!</br> 顧墨寒來到茅房只覺得一陣舒暢,剛想回屋,臉色一青,急忙又返回茅房。</br> 腹中劇痛不止,仿佛五臟六腑都被牽扯,讓他苦不堪言。</br> 直到最后一次,顧墨寒從茅房出來的時候,整個人都虛脫了。</br> 沈予在一旁看著,說不出的心疼難受,“王爺,您還好嗎?”</br> 府醫終于有機會為顧墨寒把脈。</br> 老者恭敬開口,“王爺這是吃了巴豆所致,所以腹瀉不止,待會兒老奴開些方子,按照這些藥吃上一天,方能大好,只是今日,王爺還要吃些苦頭。”</br> 說完,府醫被下人領著退下。</br> “本王今日并沒有吃過……”顧墨寒神色難看,忽地想起了什么,眼神陰鷙,“是那兩個小丫頭!當真是……”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