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晚煙卻不肯起身，言語之間滿是慚愧和歉意，“煙兒自知做錯了事情，所以要向皇祖母道歉。”</br> “煙兒假扮白芷，雖有苦衷在身，但一直沒有機會向您表明真相，是煙兒的不對，讓祖母平白無故為煙兒擔心了那么久。”</br> 太皇太后是個好人，這個老太太菩薩心腸，也是真的愛護她向著她，否則也不會在她“死后”，連著誦經禮佛兩個多月。</br> 雖不后悔離開，但她是真的對老人家愧疚。</br> 現在事情既然已經敗露，該道歉的就應該好好道歉，也算是不給以后離開的自己留下遺憾了。</br> 太皇太后看著南晚煙誠懇又自責的模樣，瞬間紅了眼眶。</br> 她攙扶著南晚煙起身，嘴里不斷念叨著，“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只要你還在，哀家就高興……”</br> “煙兒，你就是太懂事了，所以什么都自己一個人扛，哀家，哀家原本以為你真的離開了，但現在看到你還活著，這顆心啊，總算是徹底落下來了。”</br> 她哽咽著喜極而泣，說不出的激動和感慨。</br> 太皇太后帶著南晚煙坐下，那雙眼睛直勾勾盯著眼前人。</br> “不過，兩個月前的那場大火到底是怎么回事？”</br> “哀家聽說，是有敵國入侵，但哀家卻覺得沒這么簡單。”</br> “既然你平安無事，那是不是小曾孫女也還好好的，她現在可在宮外，安不安全？”</br> 太皇太后的疑問讓南晚煙有些為難。</br> 她輕蹙眉頭看著老太太，抿抿唇臉色復雜，“皇祖母，這件事情，煙兒有難言之隱，但請您放心，煙兒不會做出對西野不利的事情。”</br> “只是有些東西，確實不太好說。”</br> 她總不能直接告訴太皇太后，她就是想帶著兩個小丫頭離開西野，結果小蒸餃卻跑丟了留了下來。</br> 她也只能被迫留下來吧。</br> 太后眉尖一挑，眼神里藏了幾分深意。</br> 她看出南晚煙的為難，也明白這件事情有太多貓膩。</br> 但南晚煙不說的，她也不追問，只是抽了抽鼻子，慈祥地笑笑，“好，既然如此，哀家也不多問了。”</br> “如今你回來了，這后宮里也就能安定下來，皇上他，也終于可以放心了。”</br> 南晚煙的眼眸微深，卻并未回應什么，只是伸手幫太皇太后拭去了臉上的淚痕。</br> “我不在的這段時間，皇祖母怎么不好好照顧自己，您看看，都瘦了不少。”</br> 太皇太后心中一暖，想到什么，臉色陡然變得有些難看緊張。</br> “煙兒，你，會不會責怪哀家？”</br> “哀家老了，竟然讓你親自選女人送給皇上，都是哀家的錯，要是哀家能夠認出你來，也不會……”</br> 要早知道白芷就是南晚煙，她怎么可能那么糊涂，竟然找了個蘇若溪來，妄圖讓蘇若溪引起顧墨寒的注意。</br> 來之前，南晚煙就猜到太皇太后肯定會因為這件事情覺得過意不去。</br> 但她其實并不介意，畢竟她也想讓顧墨寒早點放下，開始新的生活。</br> 就像太皇太后自己說的那樣，人總是要向前看的，何況顧墨寒現在還是一國的儲君，更不能身陷囹圄。</br> 于是南晚煙輕搖搖頭，“皇祖母，您不要放在心上。”</br> “皇上終究是要有三宮六院的人，我也不可能常青，若是能在后宮添些新人，也能讓皇上松快些，閑暇之余，不至于只能找我。”</br> “何況我和皇上……感情太久了也會讓他覺得膩歪的，過段時間，皇上可能就不會念著我了。”</br> 她話說的極隱喻，并未直接表露自己可能要離開的事實，但也陳述了她跟顧墨寒不會長久。</br> 太皇太后卻沒往心里去，打趣地拍了拍南晚煙的肩，“說什么呢，煙兒你就是最好的，要是皇帝敢厭惡你，就告訴哀家！”</br> “有哀家幫你撐腰，誰都不敢欺負你！”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