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秦暮白哪里是會輕易認輸的人,她咬著下唇,還想說點什么,卻被秦逸然一眼瞪了回去。</br> 秦逸然的目光幽深的凝視著南晚煙,“太子妃,小妹今日畢竟是在西野受的傷,還請太子妃務必治好暮白。”</br> 言外之意,無論如何,南晚煙今日都必須治好秦暮白。</br> 南晚煙當然明白他的意思,輕笑一聲,“平軒王不必擔心,本王妃會治好瀚成公主。”</br> 說完,她又取出另外幾根銀針,強硬地掰開秦暮白的手,對準幾個穴位刺了進去。</br> “啊——”秦暮白疼得霎時間變了臉色,咬牙恨恨瞪著南晚煙。</br> 她確定了,南晚煙就是在公報私仇!</br> 這么小的傷,至于是花這么多功夫,下這么重的手嗎,都快疼死她了!</br> 而這時,清理完尸體的蕭厲,走到顧墨寒的畫舫上,稟報道。</br> “王爺,卑職搜了一下這些刺客們的尸體,沒有發現任何蛛絲馬跡,有不少刺客都是服毒自盡,暫時沒查出有用的線索。”</br> 顧墨寒狹長的鳳眸半瞇著,“這群刺客,本王之前跟他們有過交鋒,都是出自一個叫做無影閣的組織。”</br> “無影閣里的殺手訓練有素,個個武功高強,并且神出鬼沒,的確很難抓到活口。”</br> 竟然是無影閣的人?!</br> 聞言,眾人皆是變了臉色,顧墨凌的臉色也微微變化,眼睛瞇了起來,眸底有幾分深色。</br> 吏部尚書倒吸一口涼氣,試探著問了一句,“老臣聽聞過那無影閣的名頭,但實在想不通,他們今日為何要來刺殺?”</br> 今日這涅湖上的,不僅有西野的大臣官員,還有眾多天勝的使臣政要,那無影閣是江湖組織,卻明目張膽的刺殺皇親貴胄,這不是明擺著在挑釁皇家威嚴?</br> 還好今日防衛妥當,還有戰神坐鎮,否則要真被無影閣的人得逞,后果將不堪設想!</br> 尤其是天勝的人受了傷,若是傳回了天勝,恐怕天勝帝王會以為是西野的皇室居心叵測,影響兩國的友誼了。</br> 大臣能想到的,顧墨寒自然也能想到。</br> 他甚至還捕捉到了顧墨凌一閃而逝的神色變化,既不是憂心害怕,也不是跟眾人一般的疑惑不解,而是十足的冷意,像是被人戳中心事一般。</br> 顧墨寒本就懷疑顧墨凌跟無影閣脫不了干系,現下就更是懷疑了,雖然他也有說不上來的地方,比如最后逃走的那幾個人,使用的招式總覺得和他之前打交道的無影閣不一樣,但眼下顧墨凌的嫌疑最大,必定要好好敲打敲打他。</br> 陰鷙的雙眸漸漸聚起一層駭人的冷霜,顧墨寒冷聲道:“無論他們居心為何,膽敢刺殺西野和天勝兩大皇族,都罪無可赦!”</br> 顧墨寒一邊說,一邊打量著顧墨凌的神色變化,“從即日起,發布懸賞令,在西野各地通緝無影閣的勢力組織,但凡抓到任何無影閣的人,第一時間送到本王手里,經由本王處置,定揪出幕后真兇,將其繩之以法!”</br> 顧墨凌緊緊地瞇眼,面上卻始終毫無變化,蕭厲立即拱手道:“是,王爺。”</br> 他應下后,便彎腰拱手,默默地退了下去。</br> 顧墨寒沒從顧墨凌的臉上看出什么來,他的眼神微冷,看向秦逸然。</br> “今日是本王招待不周,讓天勝的貴客們受了驚嚇,本王便讓人送諸位先行回宮,之后會讓人在宮里設宴,給大家賠罪。”</br> “有勞太子了,”秦逸然沒什么意見,看向南晚煙和秦暮白,“太子妃,暮白的傷口處理的如何了?”</br> 南晚煙輕聲道:“處理好了。”</br> 方才眾人的對話她都默默聽著,暗自記下。</br> 秦暮白卻不然,覺得南晚煙給她包扎的時候,故意將她的肩膀勒緊,疼的她倒吸一口涼氣兒。</br> 她站起身來,看向秦逸然,當即就告狀了。</br> “哥哥,我快疼死了!太子妃看上去溫善,卻連包扎都使勁呢,也不知我哪里惹著她了,竟讓她這么對我!”</br> 南晚煙還沒有開口說話,顧墨寒便已經冷冷的開了腔。</br> “瀚成公主,本王救了你一命,本王的王妃也幫你治療了,你不知恩圖報就算了,怎么一而再,再而三的謊稱本王的王妃欺負你?”</br> 秦暮白剛想出言回懟,就被秦逸然一聲喝住,“瀚成!休得無禮!”</br> “本王和父皇平日里是怎么教育你的?你在天勝嬌蠻任性就算了,現在把臉丟到別國來了,本王不會慣著你!”</br> 秦暮白瞬間像一只泄了氣的小貓,她一向懼怕秦逸然,此刻也只好作罷,不情愿地說道,“知道了,對不起,是我太計較,對太子妃出言不遜了,暮白向太子妃道歉。”</br> 這話說得咬牙切齒,南晚煙才不相信秦暮白是真心實意。</br> 但她也不是真心實意救人的,何況,也得給秦逸然面子,“公主今日也被嚇著了,平軒王就帶她回去好好休息吧。”</br> “這是自然。”秦逸然眼尾稍挑,總覺得戰神的王妃做事冷靜又鎮定,剛剛遇刺和現在暮白的污蔑,南晚煙都格外淡定。</br> 他還以為西野的女兒家,個個都是嬌柔不堪的,卻也有勇敢的,眼神里愈發欣賞。</br> 不過他也不沒多看南晚煙,而是對顧墨寒道:“希望太子殿下早日抓到那些刺客,也好讓本王安心。”</br> “一定。”顧墨寒薄唇翕合應了一句,派了一部分兵力,護送秦逸然兄妹二人回驛站。</br> 天勝的人走了,南晚煙也不想再多裝了,她看了一眼顧墨寒,道:“王爺,臣妾在車上等你。”</br> 說罷,她便轉身下了畫舫,左手護著右手,眉頭緊蹙……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