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晚煙也沒多想,畢竟今天還沒有過節,明日一家人再一起過也行,“那您好好休息,明日我要領著兩個小丫頭進宮,您多注意安全。”</br> “嗯。”莫允明應下,便和阿季一同離開,回了后院。</br> 無人看到,莫允明轉身的那一剎那,那雙桃花眼倏然一沉,里面暗流涌動……</br> 這時,湘蓮和湘玉走過來,幫忙整理小丫頭們的禮物,一邊處理著,一邊興奮的和南晚煙道:“王妃,奴婢聽說天勝國的公主十分貌美,不過性子潑辣,彪悍,興許您很快就能瞧見了。”</br> “我很快就能瞧見?”南晚煙挑眉,心思被拉回,“怎么說?”</br> 湘玉抬頭看向南晚煙,“王妃您忘了?先前奴婢給您提過的,每十年,天勝就要派使臣來西野鞏固外交。”</br> “今日他們便會到了,聽說天勝的平軒王和瀚成公主都會來呢,明日元辰節,您與王爺必然入宮赴宴,自然會遇見。”</br> 天勝的公主也來了?</br> 南晚煙的眼眸微動。</br> 她差點把這件事情忘了,天勝與西野交好,這次兩國邦交,公主似乎是要來和親的,七王爺似乎在虎視眈眈。</br> “他們很厲害么?”小包子有些懵懂地眨著瑩亮的雙眼,朝湘玉問道。</br> 湘蓮溫柔地笑了笑,接上了話,“據說平軒王氣宇軒昂,長得俊美,膽識過人,不過再怎么樣,定是沒有您二位的父王厲害,王爺的名聲響亮,哪哪都是傳奇呢。”</br> 聞言,小蒸餃和小包子突然心里有些小小的驕傲。</br> 雖然但是,渣爹到底是厲害的,他可是堂堂戰神呢。</br> 湘玉又接了一句,“聽說天勝國的人都生的高大威猛,就連那瀚成公主也一樣,比普通女子要長得高好多,不知會是何等風姿。”</br> 南晚煙的眼眸動了動,卻沒有說話。</br> 小公主何等風姿她不知道,但明天應該不會太好過,畢竟和親公主要和誰和親,可是個大問題……</br> 不過,眼下她懶得去想這些事,忙了那么久,今天都快要過年了,還是先準備好吃的吧。</br> 南晚煙笑彎了眉眼,“小蒸餃,小包子,娘親去準備好吃的,等會打火鍋,你們在這里玩一會。”</br> “好哦好哦。”兩個小家伙瞬間樂開了花,但這么熱鬧的節日,顧墨寒卻似乎是一個人。</br> 兩個小家伙對視一眼,彼此都有了小主意。</br> ……</br> 不知過了多久,南晚煙端著一大鍋底料,從后廚走了出來,“火鍋來咯!”</br> 她剛從后廚出來,就看見顧墨寒筆直的坐在桌邊,正和兩個小家伙說這話,他身著墨色對襟長衫,袖子還有一圈藏色狐毛,他的側臉美不勝收,挺拔的身姿好似芝蘭玉樹,銀冠束發,貴氣渾然天成。</br> 南晚煙瞬間蹙眉,將手里的銅鍋放到另一旁的火爐上,而后走向顧墨寒,“王爺怎么來了?”</br> 顧墨寒聽到響動,轉頭欺然撞進了南晚煙流光熠熠的雙眸里。</br> 他鳳眸微動,眼底流露出一抹驚艷的神色。</br> 南晚煙今日穿著大紅的對襟海棠襖,領圈跟兩個小丫頭一樣,都用雪白的兔毛裝飾,腦后的青絲,用銀簪盤上,隨意卻難掩萬種風情。</br> 不施粉黛,就讓人一眼萬年。</br> 顧墨寒看了一會兒,收斂起心緒,定定的看著南晚煙,“明日就是元辰節了,本王想和妻女一起用膳,有什么不妥?”</br> 事實上,他也確實是這么想的,何況,兩個小丫頭對于他的到來,雖沒有特別的興奮,但也不抗拒。</br> 南晚煙不以為意,卻看見低頭打掃的小廝,她眸光一沉,假笑著扯著嘴角,“沒有,怎么會不妥呢。”</br> 這小廝是上次給她送湯,結果不小心燙傷了莫離的那個,后來于風暗地里跟蹤他,說這人回去以后,就去給高管家報信了。</br> 南晚煙知道這個小廝沒安好心,這才沒有趕顧墨寒走。</br> 顧墨寒聞言,劍眉微挑,似是有些驚訝,但他很快便反應過來,沒有多說什么。</br> 兩個小丫頭本來還在擺弄顧墨寒送她們的玩具,現在看到南晚煙也沒趕顧墨寒走,心里說不出的有些雀躍。</br> 她們原本還在猶豫要不要去找顧墨寒一同用膳,畢竟是個大日子,但還沒有等她們行動,顧墨寒就帶著一堆禮物來了。</br> 小蒸餃手里拿著一個撥浪鼓,看著南晚煙道:“娘親,要準備開飯了是嘛,我和小包子去洗手手。”</br> 南晚煙點頭,“去吧。”</br> 湘玉和湘蓮相視一笑,都覺得十分欣慰。</br> 王妃沒有趕王爺走,就是天大的喜事了。</br> 小蒸餃和小包子洗完手后,兩人便挑了座位坐下。</br> 小包子坐在顧墨寒的右側,小蒸餃則坐在南晚煙的左邊,一家四口正好把石桌圍了起來。</br> 桌上,熱氣騰騰的火鍋不斷地冒出陣陣香味,煙霧繚繞模糊了眾人的視線,湘玉張羅著婢女們將一盆盆的菜端了上來。</br> 有燕餃、牛羊肉、手打牛肉丸、毛肚、鴨腸……</br> 因為南晚煙和顧墨寒心知肚明,彼此酒后是什么鬼樣子,所以今夜,并沒有喝酒。</br> “娘親吃這個!”小蒸餃夾了一片毛肚在鍋里涮了涮,然后放進南晚煙的碗里。</br> 南晚煙笑著捏了捏她的鼻子,“真乖。”</br> 小包子則眼巴巴地看著滿桌子的菜,不知從何下手。</br> 顧墨寒似是明白她的心思,涮了一片羊肉,放在嘴邊吹了吹,然后送到小包子的碗里,“羊肉好吃,但是吃多了上火,記得喝……”</br> “喝菊花茶!”小包子的臉蛋紅撲撲的,語氣有些興奮。</br> 顧墨寒摸了摸她的小臉蛋,“嗯。”</br> 湘玉和湘蓮在一旁看著,心里暖得不像話。</br> 這才是一家四口的樣子,王爺疼兩個小主子,兩個小主子又愛王妃。</br> 南晚煙瞧著顧墨寒和小包子的互動,心里不免有些吃味,但她感受到不遠處那小廝時不時投來的視線,按住心里的不滿,伸手夾了兩片肉放進鍋里,涮了涮,再遞給顧墨寒。</br> 她清凜的眸子里全是裝出來的笑意,“王爺,吃點肉,這段時間你受累了。”</br> 顧墨寒雖然明白南晚煙不過是在演戲,但看到女人這張絕美的容顏,他的心里竟然有些舒暢。</br> 他沒有端起碗,而是將頭湊了過去,十分自然的開口。</br> “王妃喂本王吃……”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