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府后你都做了什么，本王都清楚，一開始沒敢信，后來沒挑破罷了，但是柔兒，本王若真的愛你，應該會對你的轉變感到傷心，可本王只有被你欺騙后的憤怒和失望。”</br> “不，不可能，王爺怎么可能不愛我？”云雨柔的眼淚瞬間好似決堤般傾瀉而出，慌亂中碰倒了湯碗，滾燙的湯汁灑在她手上，白皙細膩的手一下變得紅腫。</br> 可她一點也不覺得疼，死死地拉住顧墨寒的袖子，緊緊地看著他。</br> “而且，而且柔兒真的什么都沒做啊，樁樁件件都不是柔兒做的，王爺為何要對柔兒失望，是上次賬房的事情么，還是刺殺，還是這次的事情……”</br> “您要是介意的話，也可以全都是柔兒的錯，柔兒可以受罰，但求王爺不要這么說，柔兒好害怕……”</br> 顧墨寒瞥見她紅腫的手，“你先下去處理燙傷吧，你身子未好，我們改日再談。”</br> 原本，他是想等她身體好一點，再和她說的，沒想到現在就挑破了。</br> 感情上終歸上他虧欠了云雨柔，是他有錯。</br> 燙傷？</br> 云雨柔這才知道自己被燙了，她垂眸看見自己那雙泛紅的手，一股鉆心的疼意涌上來，卻蓋不住她心口的窒息。</br> “我不要治，我不信王爺對柔兒一點感情都沒有，我和您相識十幾年了，這十幾年，您對柔兒百般體貼照顧，那些都是假的嗎？”</br> “尤其是五年前，您立誓要迎娶柔兒，要對我好的，五年前那么難，我們都熬過來了，為何現在您卻變了呢？”</br> 顧墨寒盯著有些崩潰的云雨柔，“那些不是假的，你救了本王，本王理應對你好，但那不是愛，本王也無法總縱著你做錯事。”</br> 她已經快要觸碰他的底線了，再繼續下去他未必還顧得上情分，不如把話攤開了說。</br> 他的薄唇抿得更緊。</br> “柔兒，你進府后我們也經歷了不少事，不要把時間浪費在不會有回應的人身上，及時認清及時抽身……”</br> “我不要什么抽身，王爺您怎么能這樣對我！”云雨柔忽然痛心疾首的看著他，眼淚滾燙的落下來。</br> “我等了您五年，五年啊，女子有多少五年可以荒廢，我和您至今都沒有圓房，沒有肌膚之親，更沒有子嗣，可您就想拋棄我了，王爺，您對得起我嗎？”</br> 云雨柔的聲音變得嘶啞，那雙平日里溫柔似水的眸子里，只剩強烈的不甘。</br> “王爺，是您說的，我救了您，您一定會對我好一輩子的，您要是覺得不愛我，那我也不求了，我只要孩子，您給我一個孩子吧……”</br> 他對云雨柔沒有男女之間的沖動，圓房都做不到，何談生孩子。</br> 反倒是跟南晚煙接觸的時候，有些把持不住。</br> 顧墨寒閉目，長嘆一口氣，他的眼角暈著幾分對云雨柔愧疚，但轉瞬便被冷寒代替。</br> “本王確實欠你，但圓房本王做不到，你換一個本王能做到的要求吧，若是想和離，本王也會答應你，還會為你鋪好后路，你只管自由，去尋自己喜歡的，也喜歡你的人。”</br> “和離？”云雨柔的臉上寫滿了震驚冷駭，隨即難以置信的笑了。</br> “王爺，您真的太傷柔兒的心了，對一個嫁出去的女子提和離，您知道意味著什么嗎？若柔兒真的與您和離，您覺得，柔兒以后還有人能要嗎？”</br> 他已經厭棄她到如此地步了么？</br> 竟要斷她的后路！</br> 一旦和離，她這么多年的苦心經營，豈不都成了泡影？</br> 顧墨寒眉目一沉，“和離后才能遇見真正喜歡你的人，你若一直是本王的側妃，沒人敢覬覦半分，苦的是你，但你若是不想，旁的要求，也可以提。”</br> 云雨柔心里不甘極了，真想問他，倘若是南晚煙要跟他提和離，他愿意么？！</br> 可她已經沒有自信問了，不敢聽答案，也真是恨上了顧墨寒。</br> 她注視著顧墨寒，眼淚不斷的落下來。</br> “柔兒不要什么補償，也不會和離，柔兒就等著王爺，終有一日，柔兒會等到王爺回心轉意，直到您回到柔兒身邊的……”</br> 說罷，她便轉身，踉蹌著跑出溪風院的大門，剛跑回了院子，卻重重的摔進了地上。</br> 藏花嚇了一跳，趕忙扶起云雨柔，“主子，主子您這是怎么了？”</br> 云雨柔痛哭了起來，心疼的似乎要撕裂了一般，雖然一開始選擇顧墨寒是她別有所圖，但她是真心喜歡他的。</br> 他重情重義重承諾，如今選擇了南晚煙，定會對南晚煙很好的，現在還沒有明白自己的心意，就已經可以為了南晚煙不要她了。</br> 若是明白了心意，便是有恩情牽扯，他怕也容不下她了。</br> 云雨柔滿眼的憎恨痛苦，拳頭攥得發緊，字字泣血。</br> “南！晚！煙！我定要將她千刀萬剮！”</br> 然而她不知道，將來她死前有多后悔，這竟是顧墨寒，給她最好的結局……</br> 溪風院里，顧墨寒看著撒了一地的雞湯，英挺的眉頭緊蹙著，莫名有些煩躁。</br> 一時間竟不知將云雨柔置于何地，還是等沈予的資料查出來再看吧。</br> 這時，高管家匆匆走來，“王爺，湘林院那邊……”</br> 顧墨寒的瞳眸驟然一縮，英俊的臉上一下多了幾分焦急，“南晚煙怎么了？”</br> 管家一怔，忙道：“王爺放心，王妃沒有出事，只是和一些下人們在一塊吃東西，聽說熱鬧非凡，王妃還讓人去酒窖搬了十壇子上好的桃花釀，開心慶祝。”</br> “老奴想著，該來跟您說一聲，畢竟您之前說了，讓王妃禁酒，而且……舅姥爺也在。”</br> 南晚煙是該禁酒，她一喝酒就胡來，酒品可差了。</br> 而且莫允明也在……</br> 顧墨寒一雙劍眉緊蹙，俊臉上頓時透著幾分不悅。</br> “去湘林院。”</br> 南晚煙要是醉糊涂了，敢對別人動手動腳，他定要……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