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墨寒的臉色陡然一僵，頗有幾分不自然。</br> “你的身子還沒養好，如今轉涼了，理應早些回去歇著，本王讓高管家多給你準備些補品送去。”</br> 他明白云雨柔的意思，但他跟她始終發乎情止于禮，只想報答她，善待她，并沒有想過這方面的事情。</br> 云雨柔也看出顧墨寒有心推脫，她眸底泛冷，臉上卻不急躁。</br> 她垂眸，神色憂傷帶著委屈，“王爺，柔兒等了您五年了，能嫁給您真的很知足，只是……”</br> 話音未落，她就聽到門外倩碧正著急忙慌喊著她，“側妃，側妃，那邊又派人送信來了！”</br> 倩碧直接推開門，看到屋里還有顧墨寒時，臉色瞬間驚慌起來，忙不迭收起手里的東西，跪在顧墨寒的面前。</br> “王爺恕罪！奴婢以為只有側妃一人在等您回來，不知道您在，這才大呼小叫，沒了規矩。”</br> “倩碧……”云雨柔的眼底閃過一絲慌張驚恐，顧墨寒捕捉到了，當即冷聲對倩碧道：“藏著什么，拿出來。”</br> 倩碧神色忸怩看著云雨柔，云雨柔輕輕搖頭，她也就咬牙道，“奴婢，不知王爺在說什么。”</br> 顧墨寒見她遮遮掩掩，當即怒道，“本王的話，你敢不聽？”</br> 倩碧哆哆嗦嗦從懷里拿出信，顫抖著遞給顧墨寒，“這是，將軍府送來的。”</br> 云雨柔大驚失色，騰的一下站起身就要去搶，“倩碧！誰讓你拿出來的，快退下！”</br> 顧墨寒眼疾手快一把抓過來，不給云雨柔半點機會，拆開信件閱覽。</br> 云雨柔和倩碧相視一眼，眼底都掠過一抹精光。</br> 忽地，顧墨寒的臉色驟然黑沉，信件在他手中瞬間化為齏粉。</br> “將軍府欺人太甚！說，什么時候送來的！”</br> 倩碧顫顫巍巍的開口。</br> “回，回王爺，自從側妃回門以后，將軍府就日日派人送這樣的信過來，側妃為了不讓您憂心，一直默默受著，人都憔悴了不少，而且他們還說，說……”</br> 顧墨寒冷聲：“說！”</br> 倩碧道：“他們說云側妃當年救了您又怎樣，您不過就是為了恩情，才被迫娶了側妃進門，側妃根本就不受寵。”</br> 顧墨寒的神色冷到極致，“將軍府的人真荒唐！本王對柔兒若是沒有半點情分，怎么會跟柔兒有五年之約？！更何況，本王怎么會不寵柔兒，就算是救命恩人的情分，柔兒在本王的府里也是貴人！”</br> 云雨柔有些哽咽，紅眼拉著顧墨寒的衣袖，楚楚可憐。</br> “外人不知，但是柔兒知道，王爺對柔兒一直寵愛有加，那些流言蜚語隨它去吧，柔兒不在乎的，您也別生氣了。”</br> 說罷，她朝倩碧暗遞了個眼色，示意她退下。</br> 倩碧帶上門，疾疾退了出去。</br> 顧墨寒看著云雨柔的臉，“你不在乎？柔兒，你為何要如此懂事？本王說了，在這王府里，沒人能夠欺負你！”</br> 云雨柔仰著臉凝視著他，格外依賴。</br> “柔兒明白，以后有事，柔兒都跟王爺說，王爺，那信上可是說了什么？您為何如此震怒？”</br> 顧墨寒冷聲，“那云振嵩竟然說你沒本事，懷不上孩子，還比不過南晚煙！說她在太后面前至少有些地位，可你——”</br> “罷了！不高興的事情，提它做什么，等回頭上朝，本王替你好好出口氣。”</br> “別，千萬別，柔兒始終是將軍府的人，您為柔兒出氣，柔兒往后就不好再與將軍府聯系了……”</br> 云雨柔神色一暗，又開始啜泣，“而且，他們說的也沒錯，柔兒確實比不過王妃，王妃深諳醫理，隨手傷人都十分精準……”</br> 說罷，她有意無意攤開自己的掌心，上面還有南晚煙劃破的傷口。</br> 顧墨寒頓時有些心疼，拉過云雨柔的手。</br> “你可是在怪本王上次沒護住你？”</br> 那次南晚煙當著他的面，傷了云雨柔，的確是驕橫，他又想到今日他都被南晚煙又打又踹的，頓時恨不得想要挫挫南晚煙的銳氣！</br> 云雨柔默默抽回手。</br> “都是小傷，王妃也不是故意的，但前些日子奸夫的事情，柔兒確實不知道，王妃為何會直言是柔兒做的，柔兒到現在，還在受下人們非議。”</br> “她們都覺得，柔兒是十惡不赦的壞女人，柔兒心里好難過，可在這王府，除了王爺，柔兒找不到人傾訴了……。”</br> 顧墨寒精致的眉目微蹙，“上次那件事，南晚煙做的其實不錯。”</br> “那人明顯有意害她，而當時你的婢女又正好在，若非青菀親口承認，本王……”</br> 他意識到說的不對，又改了口，“本王知道她說話難聽了些，但不是有心的，你別想那么多。”</br> 可即便如此，顧墨寒還是覺得，云雨柔孤零零一人在王府里，確實有些不好過。</br> 他略帶歉意的開口，“本王補償你，好不好？”</br> 云雨柔沒想到顧墨寒竟然會為南晚煙說話，眸底的妒意都快繃不住了。</br> 她咬著牙，卻軟糯糯的靠在顧墨寒的懷里，乖巧順從。</br> “柔兒什么都不想要，只是想跟王爺圓房……”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