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字一頓，小蒸餃和小包子都倍感壓力，娘親個別部分夸張了，爹爹沒有重視那個壞女人，更沒有讓那個壞女人當皇后，聽湘玉姐姐說，爹爹原本都不想接壞女人進宮的。</br> 不過談及過去，娘親難免有怨氣，故意嚇嚇爹爹也挺好，誰讓他從前欺負娘親！</br> 安安鬧鬧更是暗戳戳地想，爹爹以前居然這么壞！</br> 欺負娘親，討厭他！</br> 顧墨寒靜靜聽著，全程不敢吭聲，清雋的俊臉微微蒼白，薄唇也抿成了一條直線。</br> 他從前當真是罪該萬死，雖然以前他從未覺得男人三妻四妾有什么過錯，可現在聽到這些，他竟然感覺萬分對不住南晚煙，愧疚感也油然而生……</br> 怎么辦，多了一個孩子，他怎么跟她交代？</br> 南晚煙知道顧墨寒這時不敢說話，她輕哼一聲，轉頭看向局促不安的念念，語氣平靜道。</br> “我記得你叫顧允念，對嗎？”</br> 念念怯生生地點頭，莫名有種強烈的壓迫感，“是，是的。”</br> 他不斷絞著衣袖，試圖掩蓋自己的緊張和膽怯，卻還是被南晚煙看穿。</br> 她淡淡地問道，“你可知道，你皇祖母如今在何處？”</br> 念念的皇祖母……母妃？！</br> 顧墨寒眼神微顫，下意識攥緊了蒼白的拳。</br> 印象中，母妃還是活死人的狀態，傳聞被晚煙救醒，晚煙的醫術為此也名震天下。</br> 他竟不知這次母妃也來了，可瞧晚煙的表現，似乎早有預料。</br> 念念咽了咽嗓子，不安又有些害怕，與方才囂張的模樣截然不同。</br> 他怯懦地縮了縮脖子，支支吾吾道，“皇祖母她，她和三舅舅在一起，不在這里。”</br> 說著，他張了張嘴欲言又止，略顯失落地垂下眸子。</br> 她說話好溫柔啊，如果這是他的娘親，該有多好……</br> 南晚煙得到答復沒多說，瞧著念念小心翼翼的模樣，清凜的眉頭沉了沉。</br> “方才你和鬧鬧為什么吵起來？”</br> 不等念念回答，鬧鬧率先叉腰，氣鼓鼓地道，“他想搶娘親給我的玉佩！我不給，他就打人，可兇惹！”</br> “我不是！”念念慌了，對上南晚煙波瀾不驚的視線，忽然又目光閃躲，語氣變得越來越弱，到最后還是沒能把話說完，“我，我只是想……”</br> 南晚煙居高臨下地瞧著他，雖然她恨透了云雨柔，但稚子無辜，她還不至于將仇恨發泄到一個孩子身上。</br> 不過，她也絕不允許自己的孩子受氣。</br> “顧允念，我不管你想做什么，但有一點，我的孩子們都是心善且懂事乖巧的，若非你的言行方式有問題，鬧鬧今日不會跟你起沖突。”</br> 四小只被南晚煙夸得都有些不好意思，樂呵呵地笑了。</br> 鬧鬧更是得意地翹起下巴，十分受用。</br> 念念的神色有些惶恐，“是，是我不好，方才爹爹告訴我了，我也知錯，也道歉了，對，對不起……”</br> 南晚煙見此子并非真的是壞心，便耐著性子提點一句。</br> “我家小孩，小蒸餃性子爽朗活潑，愛憎分明，小包子心細如麻體貼溫柔，都是很善解人意的小姑娘。”</br> “安安年紀雖小，可也懂得不少道理，聰明機敏且絕對不是會主動惹事的人，至于鬧鬧，他偶爾是比較調皮，但懂得分寸，不到萬不得已，不會出言傷人。”</br> “如果你想跟他們幾人做朋友，還需要你自己努力，畢竟在這世上，人與人之間都是需要相互體諒的，沒有人會永遠慣著你，也不必一直讓著你，明白嗎？”</br> 念念仰頭眼巴巴地瞧著南晚煙，心里忽然有種異樣的感覺。</br> 自打他記事以來，宮里的人全都對他百般關照寵愛，從沒有人教過他，要如何正常地與人相處。</br> 今日，不僅爹爹提點了他，就連安安和鬧鬧的娘親，也耐心地指點了他，似乎還特意告訴了他，關于這些人的性情。</br> 他重重地點頭，“嗯，我明白了，謝謝……”</br> 念念不知道自己該怎么稱呼南晚煙，話說了一半戛然而止。</br> 南晚煙別有深意地看了念念一眼，沒再說話。</br> 她轉頭揉了揉兩個閨女的腦袋，簡單囑咐道。</br> “娘親先回房間了，你們二人看好幾個弟弟，別讓他們亂跑，也別讓人發現。”</br> 如今她的活動范圍被局限在后院，既見不了三哥，也見不到母妃，只能先回屋了。</br> 見南晚煙頭也不回地走了，顧墨寒心里一緊，生怕她生氣，不肯理他，急匆匆地跟幾個小家伙道。</br> “記得聽你們娘親的話，若是餓了，就先去后廚找點東西吃。”</br> 不等五個孩子開口，他步履匆匆地追著南晚煙離開。</br> 幾個孩子站在原地面面相覷，小蒸餃無奈地撅嘴，輕聲嘟囔一句。</br> “爹爹也真是的，明明說好來給我們拿吃的，現在吃的也沒給我們拿，還惹娘親生氣了。”</br> 小包子也聳肩，“沒辦法，誰讓娘親在爹爹心里很重要呢，既然爹爹跟娘親把幾個弟弟交給我們了，我們就好好陪他們玩吧。”</br> 小蒸餃無奈地撇撇嘴應下，“好吧，但愿爹爹能哄娘親開心。”</br> 她拍了拍安安和鬧鬧的肩膀，“隔壁還有個屋子，咱們去那兒等娘親和爹爹吧。”</br> “哼。”安安鬧鬧的小臉上寫滿了不開心，默契地瞪了念念一眼，隨后傲嬌地扭著腰，大步向房間走去。</br> 小蒸餃和小包子對視一眼，知道弟弟們正在鬧別扭，也不好說什么，轉而眼神復雜地看著念念。</br> 小包子溫柔地率先開口道，“你也跟我們一起吧。”</br> 念念下意識后退半步，眼里閃爍著詫異跟不知所措。</br> 他沒回答小包子，看著安安鬧鬧的背影，猶豫片刻后，咬咬牙還是追了上去，“你們，你們等等我！”</br> 兩姐妹相視一笑，慢悠悠地跟在后頭。</br> 念念氣喘吁吁地跑到安安鬧鬧的跟前，將二人攔在房間門口，手撐著膝蓋大喘氣。</br> 他抬頭，雙眼亮晶晶的充滿了艷羨跟驚喜，“方才那個人，就是你們的母妃吧！”</br> “她可真美，比我見過的任何人都要漂亮，而且，而且她看上去雖然有些嚴厲，卻一點都不兇，真羨慕你們兩個，竟然有這么好的母妃。”</br> “誒，以后，你們能不能讓我……”</br> “咳咳。”鬧鬧打斷了十分興奮的念念，一本正經地背著小手道，“你方才搶了我的東西，還沒跟我認真道歉惹。”</br> “我和安安現在不想跟你說話，除非你，好好給我們道歉。”</br> 小孩子是很敏感的，道歉是不是真心的，還是迫于大人的威壓，一眼就能分辨。</br> 所以，他剛剛才會說，只能接受念念的道歉，但不想跟他玩——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