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叫人挑不出錯處，但吳公公還是面紅耳赤地反駁道，“誰知道你……”</br> “閉嘴吧！”南晚煙不耐地擰眉，沒工夫再跟他聊下去，“當真是鞭子沒抽到你身上，所以你不覺得疼，我沒那么多閑心跟你們玩這種把戲，別忘了昨日我在書房里和皇上說過的事情。”</br> “你若是惹惱了我，我不敢保證后面會發生什么。”</br> 吳公公一愣，反應過來南晚煙現在掌握著秦隱淵的生死，要是他真讓這女人不高興了，皇上怕是會要他的命！</br> 可他也實在沒見過如此跋扈的女子，“是，是老奴唐突了，孟姑娘，隨跟老奴回宮吧。”</br> 南晚煙沒理他，回頭看了洛塵和寒鴉一眼，微微頷首離開。</br> 吳公公眼神不善，也趕緊追了上去。</br> 院子里安靜下來，洛塵和寒鴉愣了好一會兒，才同時出聲，“孟姑娘她……”</br> “你先說。”</br> 洛塵滿臉茫然，“孟姑娘以前，有這么兇嗎？”</br> 寒鴉搖搖頭，“我以為，她是個溫柔嫻靜的女子。”</br> “可不是嗎！我還以為主子就是喜歡這樣的！”洛塵一拍大腿，想到方才南晚煙氣勢凜然的模樣，都忍不住寒噤，“但她今日真的好兇，就跟個母老虎似的。”</br> 說著，他用手肘頂了頂寒鴉的胳膊，“哎，你說，主子他該不會是被孟姑娘吃的死死的，所以才這么死心塌地吧？”</br> 寒鴉皺眉，“閉嘴，在背后妄議主子，不想活了？”</br> 洛塵意猶未盡地努努嘴，“不說就不說，小氣。”</br> 寒鴉沒理他，自顧自地往外走去，“還是想想辦法，怎么把孟姑娘的話帶到吧。”</br> 總覺得這話暗藏玄機，說不定真會給眼下的一切帶來什么轉機……</br> 京城內暗流涌動，宮中懷若殿里，同樣有人蠢蠢欲動。</br> 自打南晚煙出宮以后，姜之瑤就揣著恨怒，獨自在院中籌謀許久。</br> “孟芊芊都可以，我姜之瑤有哪點比她差，憑什么不行！”</br> 她咬牙切齒地喃喃，就見一個小太監端著藥膏和紗布，正往顧墨寒的寢殿走去。</br> 姜之瑤眼神一閃，趕緊叫停他，“這位公公，慢著！”</br> 小太監停下來，恭敬地朝她行禮，“姜姑娘有什么事嗎？”</br> 姜之瑤很快整理好表情，溫柔大方地笑著，“我見你行色匆忙，可是殿下的傷勢嚴重了？”</br> 小太監搖搖頭，“姑娘誤會了，殿下的傷口方才被孟姑娘處理過，已經沒有大礙，只是孟姑娘吩咐我們，隔兩個時辰就得給殿下換藥，現在已經到了換藥的時間了。”</br> 又是孟芊芊！</br> 姜之瑤極力控制表情，盡量不讓自己看起來太過扭曲，但拳頭早就攥得死死的，指甲都快戳破掌心。</br> 她強壓住嫉恨笑了笑，“原來如此。”</br> “也不知道孟姑娘用的是什么藥，見效竟然這樣快。”</br> 小太監哪兒想的到那么多，還以為姜之瑤是真的感興趣，立馬將藥瓶遞給她瞧了瞧。</br> “奴才也不知道，不過孟姑娘當真是醫術高明。”</br> “奴才聽說姜姑娘也會點醫術，要不您親自看看，反正還有點時間，奴才不著急。”</br> “這樣啊，”姜之瑤驚喜地笑笑，眼底不著痕跡掠過暗色，“那就多謝公公了。”</br> 顧墨寒不肯讓她碰，她正愁找不到機會給他下藥呢，沒想到現在機會就來了。m.</br> 她拿起藥膏端詳片刻，趁小太監不注意的間隙，把早就準備好的迷魂藥混入藥膏里。</br> 做完一切，姜之瑤把藥瓶還給小太監，“多謝公公，我方才看得差不多了，你還是趕緊去給殿下換藥吧，莫要耽誤了時間。”</br> “好。”小太監笑容燦爛地應下，沒發現任何異樣，去了顧墨寒的寢殿。</br> 見他進殿，姜之瑤的臉上露出勢在必得的笑。</br> 這一次，她絕對要徹底得到顧墨寒！</br> 約莫過了半盞茶的時間，姜之瑤掐著點進殿，就見榻上的顧墨寒已經換好藥，正在閉目休憩。</br> 男人側躺著，棱角分明的俊臉叫人一眼淪陷，白皙清雋的肌膚稍顯病弱，泛起不太明顯的紅色，更添幾分魅力。</br> “殿下？”姜之瑤試探著輕喚一聲，顧墨寒紋絲不動，均勻的呼吸甚至有些沉。</br> 她欣喜若狂，為了確保萬無一失，輕推了推顧墨寒的胳膊。</br> “殿下，您歇息了嗎？？”</br> 床上的男人依舊沒有回應，姜之瑤終于放下心來，露出得意竊喜的笑容。</br> 她纖長的手指撫過男人的臉頰，癡迷又陰狠的開口。</br> “我知道你不愿碰我，更不想讓我碰，沒辦法，我只能用這樣的法子了。”</br> “誰讓我喜歡你，今生非你不可呢，殿下，原諒我，等到我們成婚以后，之瑤一定會好好服侍你的。”</br> 說罷，她臉色羞紅地低頭，準備解開腰帶。</br> 姜之瑤的心撲通撲通跳著，說不出是緊張還是激動。</br> 畢竟是待字閨中的官家小姐，從未歷經人事，此刻看著榻上睡顏俊美的顧墨寒，她難免還是會露怯的。</br> “姜之瑤，別怕，這是你最后的機會了，要是再辦不到，就真的沒人能幫你了……”</br> 她緊緊絞著衣袖，咬牙下定決心，想要先去解開顧墨寒的衣裳。</br> 姜之瑤的指尖顫抖著，就在快要觸碰到顧墨寒的一剎那，男人如鷹隼般冷銳的雙眸陡然睜開，帶著森然的寒意盯著她。</br> “殿，殿下，你不是……”姜之瑤的臉色驟然一白，慌慌張張地后退半步，差點崴了腳。</br> 她自覺說錯話，趕忙住嘴，一臉驚恐地看著榻上醒來的男人。</br> 顧墨寒狹長的鳳眸半瞇起來，一瞬不瞬地盯著她，語氣如淬寒冰。</br> “你想說，本殿下不是應該還昏著，對么？”</br> 姜之瑤的心頭發寒，“不，不是的！”</br> “之瑤，之瑤只是看殿下沒蓋好被子，想幫殿下而已。”</br> 怎么回事，她明明計劃的很好，顧墨寒現在就應該昏迷才對啊！</br> 如今他突然轉醒，還恰好撞見她對他圖謀不軌，難道說他早就發現了？</br> 顧墨寒冷嗤一聲，坐起身來，帶著冰碴的語調更是令人心生懼意。</br> “姜之瑤，別再裝了。”</br> “你以為你耍的那些小聰明，能瞞過本殿下？”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