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和姜丞相循聲望去，就見顧墨寒不知何時，竟然倒在了血泊之中。</br> 他白皙的俊臉染上血漬，更添了幾分凄冷妖異的感覺。</br> 朱嬤嬤也慌了，“太后娘娘，殿下這是暈過去了！”</br> 太后心急如焚，“快，快把小九帶到哀家殿上，他這身子才好沒多久，今日又受了這么大的苦，還血流不止，必須盡快治療！”</br> 那么好的一個大孫子，她不過是想讓他遠離朝政紛爭，沒想到，反把他推上了風口浪尖。</br> 朱嬤嬤趕忙應好，幾個禁衛軍也上來幫忙，急匆匆地將顧墨寒背走了。</br> 出殿門的時候，太后臉色蒼白地吩咐朱嬤嬤，“去叫御醫，把所有御醫都給哀家叫來，要是小九除了什么事，哀家真饒不了皇帝！”</br> 朱嬤嬤點頭，“是！”</br> 姜丞相和皇后在殿里看戲，見顧墨寒被太后帶走了，兩人相視一笑，快意舒心。</br> 他們二人閑庭信步地走出大殿。</br> 皇后賞識地看向姜丞相，“你今日在殿上做得很不錯，幫了本宮一個大忙。”</br> 姜丞相惶恐而恭敬地低下頭，“臣不敢邀功，都是皇后娘娘聰明，考慮周到，臣才有機會向皇上進言。”</br> 皇后未答，眼神探究地掃著姜丞相，語氣意味深長。</br> “不過有件事情本宮覺得好奇。”</br> “之前你和九皇子不是差點成了親家嗎，怎么現在你不僅沒對他偏頗，反倒主動挑他的錯處，還在皇上面前直言要重懲他？”</br> 姜丞相眼神一閃，趕忙放低姿態，語氣更加謙卑誠懇地回道，“娘娘應當知道，良禽擇木而棲，人也是一樣。”</br> “從前是臣有眼無珠，錯把魚目當珍珠，只看到了九皇子受寵的程度，卻沒看到他本身的缺陷。”</br> 皇后的戒心減弱了些，抬了抬下頜示意他繼續，“哦？”</br> 姜丞相冷呵一聲，“九皇子雖然受寵，但他實在狂妄無度，若是讓他做下一任儲君，只怕會成為天勝有史以來最兇殘的暴君。”</br> “相比較之下，還是太子殿下更適合一統大業，一來他是皇后娘娘的嫡子，地位和身份比九皇子高出大截，能力也絲毫不輸九皇子，自當是”</br> 這話對皇后很是受用，忍不住得意地笑了。</br> “丞相當真這么覺得？”</br> 姜丞相表面恭維，“臣萬萬不敢欺騙娘娘，在臣心中，太子才是未來儲君的不二人選。”</br> “如若娘娘信任，臣愿意幫太子一把，讓他未來的大路，走得更加平坦穩當。”</br> 雖然所有人都知道，秦逸然其實就是個廢物，無論在哪個方面，都遠遠比不過秦閻溯。</br> 但秦閻溯讓他家族蒙羞，他絕對不可能再向著，必須讓他得到應有的報應！</br> 皇后滿意地點頭，理所當然道，“本宮就知道，朝中還是像丞相這樣明事理的人更多。”</br> “太子他就是太善良了些，才會被九皇子壓制成現在這般模樣，實則能力是完全不輸九皇子的。”</br> 姜丞相心里冷嗤，面上附和著，“娘娘所言極是。”</br> 皇后心情大好，尤其想到今日在殿上的場景，她不由自主地笑出聲，“不管怎么說，能讓九皇子倒臺就是最好的。”</br> “這樣一來，不僅穩固了太子的地位，也算是為本宮的侄子報仇雪恨了。”</br> 姜丞相眼神忽閃，“皇后是指蕭連城蕭公子？”</br> “嗯。”皇后懶洋洋地應著，“可惜這孩子太過魯莽，確實做錯了事，就算他想整九皇子，也不該用這么拙劣的辦法，更不該在長公主府里動手。”</br> “所以就算本宮現在讓九皇子贖罪了，本宮的侄子卻還在崇凜王府上，本宮也是鞭長莫及啊。”</br> 姜丞相不以為意地搖搖頭，“關于這點，娘娘不必憂心，今日九皇子和崇凜王已經結下梁子，只要日后咱們等他們叔侄二人斗得死去活來，怎么著都有機會報復回來。”</br> 皇后舒心地挑眉一笑，語氣愉悅，“你說得在理，只要九皇子和崇凜王不對付，我們怎么著都是有利的。”</br> 不過她轉念一想，心里莫名覺得有些奇怪。</br> 怎么好端端的，秦隱淵和九秦閻溯就斗起來了呢？</br> 雖然這兩人之前的關系也沒說太好，但秦閻溯從來不會跟秦隱淵起沖突，一直將他當做皇叔敬重。</br> 秦隱淵亦如此，十分看重九皇子，還在朝堂上各種提攜他這個親侄子。</br> 如今局面劇變，昔日好叔侄如今就差拼個你死我活了，就像是有一只無形的大掌在背后助推，故意掀起一場腥風血雨一般。</br> 皇后心中狐疑，但很快她又覺得無所謂了，眼下這個局面，她很看好。</br> 兩人簡單聊了幾句，姜丞相率先拜別出宮，皇后也高興地回了寢殿。</br> 另一邊，秦隱淵跟隨秦嘯回到御書房，辛幽和吳公公就在屋外候著，氣氛微妙。</br> 秦嘯憤憤地甩袖坐下，心煩意亂。</br> 他用力拍桌，眼神審視地瞪著秦隱淵，“你老實說，那孟芊芊就是南晚煙，對不對？”</br> 秦隱淵并不意外，眼簾半垂著，泰然鎮定地道，“皇兄猜到了。”</br> 秦嘯氣惱，語氣不滿，“你和溯兒為了這女人爭得頭破血流，朕要是再猜不到，那就白活了！”</br> “但是崇凜啊，朕是真想不明白，天下有諸多優秀的女子，你為何偏偏要追著這個南晚煙不放，她到底有哪里好，值得你為她如此？”</br> 之前他就猜到了，只是不夠確定，現在是完全肯定了。</br> 秦隱淵沒說話，清雋的俊臉毫無血色。</br> 秦嘯更急了，咬牙開口，“聽朕一句勸，放手吧，她配不上你！”</br> 秦隱淵一股心火涌上來，加之劇毒纏身，他再也忍不住，烏黑帶著腥氣的血從唇角溢出，在他慘白的臉上顯得別樣觸目妖異。</br> “這是怎么了？！”秦嘯再顧不上追問，心急如焚地起身查看。</br> 秦隱淵疼的大汗淋漓，連張嘴都覺得困難，強撐著痛意虛弱道，“無妨……”</br> 隨著話音落下，又是一口黑血被他吐出。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