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晚煙的眼神稍顯冷肅，她本打算回懟兩句，卻被顧墨寒攔下。</br> 畢竟南晚煙現在還是“孟芊芊”，很多事情不便開口。</br> 顧墨寒不同，他冷冷地掀唇，語氣倨傲，“孟姑娘和四皇叔尚未成婚，作為朋友，兒臣有何不能與之一同出行的道理？”</br> 再者，他們本就是夫妻，名正言順的夫妻。</br> 孩子都有四個了，誰都沒有他們光明正大，合情合理。</br> 皇后不知道顧墨寒心中所想，無比嫌棄地又道，“是朋友又如何，男女之間，尤其未婚的男女本就該避嫌，更何況這還是你的皇嬸?！?lt;/br> “要是傳出去了，你讓旁人作何想，又讓你父皇作何想？”</br> 顧墨寒英挺的劍眉輕挑，語氣不屑，“這件事用不著母后操心，倘若有人敢在背后說閑話，大可以讓他們來找本殿下，當面說。”</br> 皇后一愣，沒想到顧墨寒這么狂。</br> 隨后她很快反應過來，硬柿子不好捏，那就捏軟柿子。</br> 她嫌棄地看向南晚煙，“九皇子倒還好，畢竟人家是皇上最寵愛的兒子，可你呢，身為太傅府的嫡長女，沒有半點禮數和羞恥心，不跟王爺待在一起，天天跟別的男人廝混，成何體統？”</br> 南晚煙拽了拽纖白的手指，“皇后娘娘如果這么說的話，那臣女在路上與其他男子擦肩而過，是不是也要被視作不知廉恥了？”</br> “那皇后娘娘在宮里，和別的大臣們聊天，豈不也是沒有禮數、教養？”</br> 皇后明顯沒想到南晚煙也如此伶牙俐齒，氣笑了。</br> “你們二人倒是嘴巴利落，不過本宮奉勸你們一句，不要太恃寵而驕，免得到時候物極必反，連哭都來不及?！?lt;/br> 她態度囂張地端著點心離開，洛塵和寒鴉在旁邊瞧著，深深的呼氣。</br> “可算是走了。”</br> 顧墨寒盯著皇后的背影，薄唇抿成森然的弧度，凌厲的雙眸泛著駭人之意……</br> 南晚煙走到顧墨寒身邊，眼神沉郁道，“皇后來勢洶洶，興許今日這場鴻門宴，就是針對你我二人來的。”</br> 沒想到程書遠還沒上門找茬，宮里就先出了事。</br> 顧墨寒偏頭看著她，側臉俊美絕倫，眸色溫柔，“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你不是也說了，只要我們兩人在一起，總會想到更好的辦法?！?lt;/br> 南晚煙眉眼彎彎，“嗯，不管怎么樣，今日必須把這件事了結?！?lt;/br> 她看向洛塵和寒鴉，“麻煩兩位去一趟懷若殿找太后娘娘，今日恐怕需要她親自出面。”</br> 這是一個階級制度的地方，無論如何搬救兵都是好使的。</br> 洛塵和寒鴉對視一眼，見顧墨寒眼神涼颼颼的掃向他們，趕緊點頭應好，“是，屬下這就去！”</br> 兩人一溜煙兒走了，顧墨寒隨后又捏了捏南晚煙的臉，勾唇輕笑，“倒是聰明，想到用太后來做外援?！?lt;/br> 南晚煙輕推他一把，“快去殿上吧，要是去晚了，皇后還不知道會在皇上面前怎樣編排咱倆。”</br> 與此同時，北辰殿內。</br> 秦嘯一臉陰郁地坐在龍椅上，皇后在旁邊乖順恭迎地為他捶肩，眼神卻頗有些幽怨。</br> “皇上，臣妾方才在來的路上碰到九皇子了?！?lt;/br> 秦嘯沒說話。</br> 皇后的眼底掠過一抹不悅之色，轉瞬又恢復如常，笑盈盈地繼續道，“臣妾瞧九皇子和孟姑娘有說有笑的，親密無間的進了宮門?！?lt;/br> “這兩人再怎么說，往后也是皇嬸和皇侄的關系，孤男寡女的湊在一起，未免太不知廉恥了些，您今日，可得好好說說他們?！?lt;/br> 彼時殿上還有姜丞相在，他垂眸聽著皇后的話，不著痕跡地獰笑，頗有些幸災樂禍。</br> 秦嘯本就在氣頭上，現在直接臉色一黑，凌厲地瞪著皇后，語氣十分不耐。</br> “自打你進殿以來，就沒一刻消停過，究竟要說到何時？”</br> 皇后臉上掛不住，咬牙切齒地閉了嘴。</br> 就在這時，吳公公在殿外大聲宣道，“九皇子，孟姑娘到——”</br> 隨著話音落下，南晚煙和顧墨寒一同走入大殿。</br> 兩人的身形黑紅錯落，郎才女貌很是般配，一瞬間抓住了所有人的眼球。</br> 見狀，皇后不屑地翻了個白眼，姜丞相默不作聲地瞧著，冷冷一笑。</br> “臣女見過皇上，見過皇后娘娘?！蹦贤頍熉氏裙Ь吹匦卸Y，白皙絕美的臉龐上神色泰然。</br> 顧墨寒微微頷首出聲，“兒臣見過父皇、母后?！?lt;/br> 秦嘯狹眸掃著南晚煙，而后一瞬不瞬地盯著顧墨寒，“都起來吧?！?lt;/br> “多謝父皇/皇上。”</br> 兩人起身，秦嘯幽幽開口，“溯兒的身體恢復如何了，昨日你不是還說病得快死了，怎么今日這么精神？”</br> 聞言，皇后和姜丞相都在旁等著看戲，南晚煙攥了攥纖柔的手指，忍不住看向顧墨寒。</br> 顧墨寒面不改色，薄唇微微開合，“回父皇的話，兒臣相思成疾，此病藥石無醫，但現在，兒臣見到了想見的人，不再受相思之苦，自然病也就好了?！?lt;/br> 這臭小子，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對孟芊芊的心思是嗎！</br> 秦嘯怒目，礙于丞相和皇后一直盯著，他冷聲道：“你皇嬸今日明明和你四皇叔去殊隱寺祈福了，為何現在跟你在一起？”</br> 顧墨寒和南晚煙對視一眼，兩人本就默契十足，如今顧墨寒恢復了記憶，更是一眼就能看懂對方的心思。</br> 夫妻倆不約而同地面向秦嘯跪下，顧墨寒未答，而是轉移話題道，“回父皇，兒臣今日進宮，并非因著父皇的旨意，而是自己想要進宮的?！?lt;/br> 南晚煙驀然看了他一眼，他怎么把她撇清了，“皇上，我們是商量進宮的?！?lt;/br> 顧墨寒英挺的眉頭微蹙，被南晚煙一瞪，他就不敢說話了。</br> 秦嘯的心狠狠一跳，“商量什么？”</br> 顧墨寒冷邃的鳳眸深黑如淵，卻用力的牽起了南晚煙的手，南晚煙也坦蕩地任由顧墨寒牽著，凝視著秦嘯的方向。</br> 雖然沒有說話，但足夠證明一切，眾人皆驚。</br> 皇后立馬抓住機會，斥責，“皇上您瞧臣妾沒說錯吧，九皇子和孟姑娘就是私自茍且，如今當著咱們這么多人的面都親昵到這種地步，私下里還不知怎么樣呢，簡直有辱斯文，有悖綱常倫理！”</br> 姜丞相也是怒意浮現。</br> “此前九皇子與老臣退婚，老臣只以為是小女配不上九皇子，九皇子瞧不上，沒想到，九皇子原來早已心有所屬，而且這對象，還是自己皇叔未來的妻子?！?lt;/br> “皇上的家事臣本不該多嘴，但九皇子和孟姑娘此舉，未免太不成體統了！”</br> 秦嘯壓抑著眼底的惱怒，冷靜的盯著顧墨寒，仿佛在等他改口，“你究竟是要做什么？！”</br> 顧墨寒面不改色，聲音鏗鏘有力。</br> “回父皇的話，兒臣和孟姑娘兩情相悅，還請父皇成全，賜婚兒臣和孟姑娘——”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