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書遠毫不猶豫地轉身,消失在無溫的月色當中。</br> 而寢殿里的南晚煙被四個小家伙纏得頭都疼了,嗔怒地盯著顧墨寒,“顧墨寒,這四個混世魔王的性子跟你一模一樣,你還管不管了?”</br> 顧墨寒劍眉輕挑,瞧著南晚煙奶兇奶兇的模樣,俊臉上卻肉眼可見的樂開花。</br> “管,怎么不管?”</br> 他認真地清了嗓子,而后叫停了嘰嘰喳喳的四小只,“幾位小朋友,我知道你們想讓我們開心,但此事,需要聽你們娘親的。”</br> “最近外面危險,若你們真的想看花燈,下次爹爹和娘親再帶你們去,好不好?”</br> 他捏了捏小蒸餃的小臉,小蒸餃瞧著他,乖乖點了頭,“好,我聽話!”</br> 其余三人見狀,也都紛紛附和,“我們也不出去啦~”</br> 南晚煙和顧墨寒對視一眼,剛松一口氣,可就在這時,一支利箭透過窗戶紙,攜著強勁的風瞬間撲滅了寢殿里的燭火。</br> “晚煙,小心!”顧墨寒鳳眸一沉,神色凌厲地護在妻兒跟前,修長的手指穩穩抓住了飛來的箭矢。</br> 南晚煙也眼疾手快地反應過來,將幾個孩子都圈進懷里,眸光警惕地盯著窗外。</br> 小蒸餃跳下床來同顧墨寒站在一起戒備,眼神里充滿了緊張跟不解。</br> 而顧墨寒看了眼安然無恙的妻兒,立馬飛身追了出去。</br> 可屋外寂靜一片,除了樹影下搖曳的月光,根本看不到半點人影。</br> 守衛們也紛紛趕了過來,追人的追人,護駕的護駕。</br> 顧墨寒垂眸盯著手上的箭矢,白皙清雋的俊臉上閃過一抹戾色,聲音冷沉。</br> “可有看到是誰?”</br> 其中一個守衛道:“回皇上,方才確實有一個可疑的人從那邊跑了,但是天太黑,屬下看不清那人的面容。”</br> 顧墨寒神色陰沉,將箭矢攥緊,“加強公主府周圍戒備,若是抓到人,第一時間通知朕!”</br> “是!”守衛們不敢怠慢,立即打起十二分精神警戒起來。</br> 而顧墨寒抓著箭矢回屋,發現南晚煙和孩子們都直勾勾盯著他瞧,眼神里滿是擔憂。</br> 顧墨寒走到幾人跟前,先柔聲安撫孩子們。</br> “沒事,那人估計沒有殺意,只是個送信的。”</br> “送信?”南晚煙挑眉,才發現顧墨寒手上箭矢末端綁著一卷字條。</br> 他將字條交給南晚煙,她展開一看,眼眸赫然一震——</br> “高漫遠在陸笙笙的手里,陸笙笙明夜,將會出席錦抒花燈會。”</br> 紙條上的字跡公整娟秀,顧墨寒和南晚煙都看不出來是誰的手筆。</br> 四小只在床上眼巴巴地瞧著,雖然不明白發生了什么,但看爹娘的神情,似乎有些嚴肅,應該是有什么大事。m.</br> 南晚煙跟顧墨寒對視一眼,二者的眼底都泛起一絲冷意。</br> “你覺得是誰送來的?”</br> 顧墨寒眼眸漆黑,“不管是誰送來的,對方既然知道陸笙笙和高管家有聯系,就說明是內情人。”</br> “特地在這個時候給我們送線索,只能說明,明日的錦抒燈會,會是一個局。”</br> 南晚煙眸里劃過一絲深意,“你說的沒錯,不過,既然專程請我們入局,那便去看看。”</br> 二人很快達成一致,南晚煙默不作聲地收好字條,轉而對四小只露出溫柔地笑意。</br> “明日,娘親會和你們爹爹去參加花燈節,好好玩玩,放松放松。”</br> “可是娘親需要你們乖乖地呆在府里,娘親答應你們,等回來的時候,會給你們帶幾個漂亮的花燈,好吃的點心,好不好?”</br> 顧墨寒也道,“嗯,我會照顧好你們娘親,府里,云恒他們也會保護好你們。”</br> “想玩什么就跟他們說,他們隨叫隨到。”</br> “哦……”四小只聽后,立馬像是被潑了一盆冷水,齊刷刷拖著尾音失落地嚷出聲來。</br> 小蒸餃勉為其難的答應,“好吧,既然娘親和父皇都這么說了,那我們就在府里乖乖等著。”</br> 其他三個小家伙也都失落的應下,可四個小家伙們對視一眼,眸中的竊喜卻格外明顯。</br> 他們只是想要娘親和爹爹出去散散心,最好,好好地約會,有沒有他們都行。</br> 南晚煙和顧墨寒瞅著這機靈的四小只,一眼就看出小家伙們的心思,頓時哭笑不得。</br> ……</br> 轉眼就到了花燈節。</br> 公主府門前,顧墨寒的身形極為高大,身著一件鴉青色云翔紋勁裝,腰間束著一條青色祥云寬邊錦帶,勾勒出他倒三角的身形。</br> 黑發束起以鑲碧鎏金冠固定著,整個人豐神俊朗中又透著與生俱來的高貴,讓人覺得高不可攀,望而生畏。</br> 他半瞇鳳眸等著南晚煙,修長的手指把玩著玉佩,引來不少過路的姑娘紛紛駐足癡望。</br> “走吧。”</br> 就在這時,身后傳來女人溫柔如水的聲音。</br> 顧墨寒回眸朝南晚煙看去,眼底頓時布滿了驚艷與愛意。</br> 只見南晚煙烏黑的秀發挽著流云髻,髻間插著點翠青鳥步搖,月眉星眼,卻透著一絲冷艷。</br> 南晚煙出現的那一刻,顧墨寒便覺得,人間絕色,不過如此。</br> 直到她的手搭上他的胳膊,他都沒緩過神來,直勾勾的盯著她看。</br> “晚煙,你今日真美,不對,應該說,是每日,都很美。”</br> “油嘴滑舌。”南晚煙忍不住失笑,細嫩光滑的手掌被他一把握緊,她感受著顧墨寒手心里的溫度,竟然覺得有幾分安穩,“走吧。”</br> “嗯。”</br> 兩人宛若尋常夫妻一般逛著燈會,熙熙攘攘的人群推著南晚煙和顧墨寒不斷向前,他用力攥緊了南晚煙的掌心,偏頭貼在她的耳邊溫聲說著。</br> “跟緊我,別走丟了。”</br> 南晚煙沒有掙扎,卻忍不住看著他,“知道了,我又不是三歲小孩。”</br> 顧墨寒幽深如夜的鳳眸里噙著笑意,雖然主要等陸笙笙出現,但這花燈節繁華如故,他也忍不住提了一盞花燈,舉到她的面前。</br> “晚煙,你可還記得以前元宵燈會,我們帶著兩個小丫頭出門的事情?”</br> 此言一出,立即拉起了南晚煙的回憶。</br> 還記得當初她并未恢復記憶,一心只想著等顧墨寒奪權成功后,帶著孩子們遠走高飛。</br> 她忽然有些恍惚,“記得,那日我們出行,著實引起了不小的騷動。”</br> “好在有于風在旁邊維持秩序,又給我們找了個清凈的地方放河燈,不然的話,那天晚上估計都回不了府。”</br> 過去的情景仿佛再度重現,南晚煙的思緒被拉扯走遠,想到自己在河燈上寫下“不再相見”的話語,她忍不住輕抿紅唇,深看了眼顧墨寒。</br> 原以為這輩子不復相見,沒想到時過境遷,他們竟然,還糾纏在一起……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