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錚已然邁步走到燕澄澈身前，冷冷睥睨著他。
    威嚴濃郁！
    眾人的目光，也都再度落在燕澄澈身上。
    大皇子殿下作為詩仙，他的詩詞，絕不是自閑云居士的古籍上抄來的！
    如今親眼見證趙錚隨意作出那一首首曠古絕今的詩詞。
    他們心中已經再沒有半點質疑。
    既然大皇子殿下未曾作出欺世盜名的事情，那澄澈先生的古籍到底是從何而來。
    他們可是記得清清楚楚，澄澈先生曾有言。
    早在幾年前，便已經看過那本古籍。
    這古籍，澄澈先生就算拿出來，也已經沒有絲毫說服力了。
    燕澄澈怔怔看著趙錚，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只一瞬間，他心中便已是一片絕望。
    袍袖中的手指，都在不停地哆嗦著。
    事到如今，他先前所說的一切，都被趙錚證實皆是虛假之言！
    這場對質，已然演變成趙錚對他的審問了！
    “燕澄澈！”
    趙錚聲音再度響起，目光也隨之一冷。
    “現在，你便當著這奉京書院所有人的面，一五一十地交待清楚。”
    “為何可以污蔑本殿下？”
    到了現在，縱使他不再多言。
    所有人也都意識到，先前燕澄澈聲稱一切有關于他所謂欺世盜名的事情，皆是對他的污蔑！
    趙錚挺胸抬頭，一指四周，氣勢凌然。
    “這奉京書院，是你先父的尊師所開創的。”
    “你卻在這書院之中假借閑云居士之名，詆毀本殿下！”
    “縱使本殿下能饒你，天下人也饒不了你！”
    “閑云居士已辭世多年，你這堂堂江南大儒卻做出這等無恥行徑，令閑云居士的名譽受損。”
    “這欺世盜名之人，是你！”
    趙錚一字一句，字字誅心！
    每一句話落下，都讓燕澄澈身形不住震顫，嘴唇都泛著一股蒼白。
    一切，都完了！
    他所有的心思，都被趙錚揭穿了！
    今后，天下將會傳遍今日在這奉京書院的事情。
    這本該是他的謀劃中，趙錚的下場。
    現在，卻是他即將面臨的懲罰。
    “趙錚，休得無禮！”
    眼看燕澄澈招架不住，趙嵩忽然高聲沉喝。
    “此事尚未查明！”
    “澄澈先生，乃是我大盛文壇數一數二的讀書人。”
    “父皇更曾說，要讓我等不可輕易對文人無禮。”
    “你怎可如此？”
    他一副訓斥趙錚的架勢，大義凌然。
    可趙錚卻冷然一笑，瞥了眼趙嵩，眼露精光！
    今日的事情，雖然是燕澄澈主導，但這一切，勢必都是趙嵩所謀劃的。
    包括燕澄澈入京，也絕對是趙嵩的手段！
    他與趙嵩的賬，慢慢算！
    至于這燕澄澈，自今日起，便身敗名裂吧！
    想到這，趙錚目光灼灼，再度看向燕澄澈。
    “燕澄澈，你所做行徑，足以讓天下讀書人所不恥。”
    “事到如今，你還有何面目自稱江南大儒？”
    “還有何資格被稱作澄澈先生？”
    趙錚的聲音平淡而冷漠。
    不見絲毫憤怒。
    可隨著他這一番話落下，燕澄澈身形震顫得卻愈發劇烈。
    漸漸的，似是無力支撐身軀一般，不住搖晃。
    目光呆滯地掃向四周，正對上四周所有人齊刷刷看來的目光。
    其中，有人滿臉驚愕，仿佛直到現在，也難以相信眼前所發生的一切。
    有人緊盯著燕澄澈，目光中滿是詢問意味。
    似是在等對著他給所有人一個合理的交待。
    也有人神色忿忿，滿臉鄙夷。
    到了現在，他們已經認清了燕澄澈的真正用心！
    這是對詩仙的污蔑！
    對天下讀書人的褻瀆！
    “堂堂江南大儒，澄澈先生，大名鼎鼎……”
    這時，大帳下，秦奮毫不掩飾的鄙夷聲音緩緩響起。
    “都一把年紀了，還賊心不死。”
    “竟不遠千里跑到京城，污蔑大皇子殿下！”
    “我呸！”
    他狠狠吐了口唾沫，鄙夷以為絲毫不加掩飾。
    燕澄澈渾身一顫，宛若被五雷轟頂。
    下一刻，眼前倏然一黑。
    整個人無力地癱倒在地。
    在他身前，趙錚始終淡淡睥睨著他。
    眼中沒有絲毫同情！
    俗話說，多行不義必自斃！
    自今日起，燕澄澈一切聲譽，都將毀于一旦！
    四周，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在緊盯著廣場上癱倒著的燕澄澈。
    可卻沒有一人上前去攙扶。
    今日在這奉京書院中所發生的事情，足以轟動天下！
    誰能料到，澄澈先生自江南入京，竟是為了污蔑詩仙？
    誰又能料到，那位先前自翠明湖曇花一現之后便消蹤匿跡，引得天下人猜測不已的詩仙……
    正是當朝大皇子殿下！
    人群中，林芷月仿佛卸下了一切重擔一般，長長出了口氣。
    她與四周眾人一同仰望著廣場上的趙錚，美眸中滿是敬仰。
    似乎無論何時，趙錚始終都是這般游刃有余！
    廣場上，趙錚微微揮手。
    “將這燕澄澈，下入大牢！”
    “讓人查明，燕澄澈自江南而來，是受了誰的指派前來污蔑本殿下！”
    頓時間，一眾兵士快步上前，拖著燕澄澈便向廣場下走去。
    眾人不自覺讓開一條道路，供兵士們通行。
    看著被兵士們拖著，宛如死狗一般的燕澄澈，臉色復雜到了極點。
    他們一向敬仰有加的澄澈先生，居然才是真正的欺世盜名之輩！
    如此落差，給人恍惚的感覺！
    做完這些，趙錚轉過頭，淡淡向著趙嵩看去。
    “趙嵩，你先前說尋到些蛛絲馬跡，能調查到詩仙的身份？”
    “可本殿下先前在翠明湖現身之時，不過只是為了教訓東島的上川滬罷了。”
    “本殿下可并未有以此揚名之心。”
    “現在，我倒是要問問你，你先前所說，是你的猜測，還是如何？”
    聽到此，趙嵩本就陰沉如水的臉色，愈發難看。
    他苦心謀劃了這么久的計劃，如今，已經徹底失敗了！
    反倒是自今日起，趙錚的詩仙身份將會舉世皆知！
    一切都白白為趙錚做了嫁衣……
    可即便如此，趙錚竟還要將矛頭指向他！
    幾乎在同一時間，奉京書院中眾人的目光也都跟隨趙錚，向趙嵩看去。
    除了燕澄澈外，先前攻訐詩仙的，還有這位三皇子殿下！
    眾人看他一眼，都不由搖頭。
    同樣貴為皇子，這位三皇子比起大皇子殿下，差得不是一點半點！
    趙嵩咬了咬牙，沉聲反駁。
    “先前本殿下只是查到些許消息，并不知道是你！”
    說話間，趙嵩心中難以抑制地涌現出一股屈辱的感覺！
    雙拳死死的緊握著，攥得骨節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