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秦奮所說，燕澄澈是江南大儒，名揚天下。
    剛一進京城，就能引得萬人空巷。
    不過，這么一號人物，來對付他……
    當真就不怕身敗名裂嗎？
    趙錚冷然一笑，向秦奮揮揮手。
    “燕澄澈既然今日進京，你先去看看情況。”
    “有什么解決不了的事情，就直接來尋我。”
    趙錚語氣淡然，絲毫不見擔憂。
    秦奮茫然地點點頭，有些不明白趙錚的用意。
    但既然大哥不怕，他也用不著多費心了。
    打發走秦奮，趙錚又將雷開叫到身邊。
    “來菜市口的百姓，似乎越來越少了……”
    趙錚雙眸微瞇，打量著前方。
    比起先前，來這邊的百姓不但沒有增添，反而越來越少。
    這已經非常蹊蹺了！
    “那卑職去探探情況？”
    雷開低聲詢問。
    他也意識到了一些不對勁。
    先前已經做過調查，京城是大盛富庶之地，又有那么多百姓。
    家家戶戶基本上都有存糧。
    可他們都已經給出了每石糧食一兩銀子的價格，其他人自然會來爭相售賣。
    何況，一日時間，菜市口的消息應當足以傳遍京城大街小巷。
    人數應該越來越多才對。
    趙錚沒有回答，卻忽然起身，向著前方走去。
    “大人，您看，要不小人就先只賣一石糧食，剩下一些我先帶回去？”
    不遠處，一個中年男人愁眉苦臉地向負責購買糧食的兵士低聲說著。
    那兵士瞥了眼中年男人身后的木車，滿臉疑惑。
    “你這一車拉來的糧食，怎么也有兩石吧？”
    “怎么到了這邊，突然就只賣一石？”
    “我們殿下真金白銀都給你們看了，銀子會一分不少地給你們……”
    可聽著兵士的話，那男人卻愈發愁眉苦臉起來。
    四周一眾百姓們也都面面相覷，神色遲疑。
    “怎么回事？”
    這時，趙錚的詢問聲響起。
    同時掃了眼男人身后的木車。
    來菜市口這邊的人越來越少，本就古怪。
    現在連賣糧食的人都束手束腳起來了？
    這顯然大不對勁！
    那中年男人見到趙錚，臉色頓時一緊，額頭汗水都冒出來了。
    “殿下，草民……草民想要留一些，以備家用！”
    只見他惶惶不安，聲音顫顫巍巍。
    趙錚深深看了那男人一眼，隨即點點頭。
    “無妨。”
    “本就是隨意售賣。”
    “既是留作家用，便帶回去吧。”
    聞言，那男人頓時松了口氣。
    “多謝殿下，多謝殿下！”
    他似乎如蒙大赦，連忙告謝。
    可這時，男人身后又有人開口。
    “殿下，草民拉來的這些糧食，也想要帶回去一些……”
    四周眾人也都齊齊看向趙錚，滿臉遲疑。
    趙錚雙眸微瞇，目光掃過眾人，微微頷首。
    “大家都不用擔心，你們家中存糧，想來賣就拿來賣。”
    “不想賣，本殿下絕不強求！”
    安撫眾人一句，他又笑吟吟向眾人詢問。
    “不過，本殿下想要知曉，為何你們拉來這么多糧食，卻突然有一部分不愿售賣了？”
    他手底下總共也就五百來人。
    各自都有任務，還無法面面俱到。
    而眼前這些百姓，顯然都有著一些顧慮。
    估計應當早早便有什么消息，在人群之中流傳。
    四周眾人默默低下頭，不敢直視趙錚。
    但隨即，先前問話的中年男人便壯著膽子開口。
    “殿下，我們聽說，昨日咱們京城的糧商便提高了糧價。”
    “先前還是七百五十文一石糧食，昨晚就變成了八百文一石。”
    “今天，又變成了八百五十文一石糧食了！”
    說著，他輕嘆一聲。
    “小人擔心要是賣了家中的這些存糧，今后糧食要是再漲價。”
    “那我們就算現在一兩銀子賣一石糧食，之后肯定也不夠啊！”
    糧價提高了？而且漲得這么快？
    趙錚眉頭微皺。
    他才剛開始購買百姓家中存糧，京城糧商便齊齊漲價。
    還一天漲一次價！
    這分明是有人在蓄意搞事。
    百姓們擔心糧價會提高，自然不肯再售賣存糧。
    甚至，就算他現在把存糧給買了。
    等到之后糧價超過一兩銀子。
    百姓們發現如今售賣糧食的高價還比不上糧商的糧價。
    那原本還喜不自勝的百姓們，就會統統改變口風，轉而唾罵他！
    這計謀，夠陰狠的！
    “本殿下知道了！”
    趙錚點點頭，環顧四周。
    “本殿下今日向你們承諾。”
    “自你們將存糧售賣給本殿下后，京城各處糧商們的糧價，絕不會高過本殿下所定的價格！”
    “你們可放心售賣！”
    話罷，趙錚冷漠轉頭，看向雷開。
    “召集一百人馬。”
    “咱們走一趟戶部！”
    跟他搞這么一出，當真以為他不會翻臉？
    百姓們驚愕地看著趙錚，有些目瞪口呆。
    他們注意到，趙錚身邊的將領快速召集了一隊人馬。
    隨后策馬揚鞭，馬蹄奔騰，硝煙滾滾。
    看起來自有一股氣勢洶洶的意味！
    大皇子殿下竟要帶著人馬去戶部？
    這糧價，自然是戶部所定。
    那大殿下莫不是要去興師問罪的？
    這也太雷厲風行了！
    趙錚一行人速度不慢，很快便來到京城主干道上。
    一路朝著戶部進發。
    行走在京城主干道上，趙錚也注意到。
    街道上書生打扮的行人，較之往日似乎多了許多。
    更有一些百姓拖家帶口，向著遠處匆匆趕去。
    顯然，這些人都是奔著那江南大儒燕澄澈去的！
    “快點，據說澄澈先生剛進京城，眼見我等京城人士熱情迎接，要先給我們講座！”
    “澄澈先生不慕名利，已有十余年未曾踏足京城，而今乃是京城讀書人的幸事。”
    “去晚了，可就趕不上了！”
    “能聽得澄澈先生講座，那今后我等皆可以其學生自居，與有榮焉……”
    聽著行人的交談，趙錚摸了摸下巴。
    這燕澄澈的名望，倒是比想象中還要高！
    可現在他沒工夫理會這些，繼續策馬前行。
    正前行間，忽然又注意到遠處一輛馬車緩緩駛來。
    馬車的車簾上繡著精美圖案。
    而令趙錚在意的是，那圖案中間，分明是一個“秦”字！
    秦府的馬車？
    秦奮那小子估計早就趕到燕澄澈那邊了。
    那如今乘坐這馬車的，自然是秦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