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栩栩自己到后頭把座椅放倒，也算能平躺了，陸星辭這才下了車，從另一邊上來。
    她全程沒怎么動彈過，側躺著。
    等身后的毯子被人掀開一角，才感覺到男人離她很近。
    陸星辭還是頭一次這么小心翼翼，盡量別碰著她，不過他那么大高個，再縮能縮到哪去。
    毯子也只蓋了一小截。
    宋栩栩嘆了口氣，轉過身，鼻尖擦過了陸星辭的鼻尖，兩個人瞬間頓住。
    宋栩栩臉一紅，扯過毛毯往他身上一甩，“睡覺！”
    陸星辭呼吸都亂了，喘著粗氣也不敢翻身，就直勾勾盯著她后腦勺。
    早知道他就不過來了。
    這一下兩下的，他現在滿腦子都是這樣那樣的公路小電影。
    但他不喜歡勉強女人，也干不出這事。
    宋栩栩能感覺到背后有一道視線，不過男人的體溫就是熱，陸星辭一往邊上躺下，就感覺安心多了。
    兩個人仿佛在比誰的呼吸快，過了會，步調緩緩一致。
    陸星辭輕易不敢開口，怕被她發現自己起反應了。
    宋栩栩稍稍挪了下肩膀，突然覺得他倆還真的是，每次遇到準沒好事。
    她想著就笑了一聲，身后陸星辭開了口，“你在想雪山那時候么？”
    宋栩栩睜開眼睛，本該下意識否認的，卻點了點頭，“嗯。”
    陸星辭閉上眼睛，“說出來你都不信，很長一段時間，我會在睡前幻想，我還在那冷冰冰的雪山里。”
    “周圍一片漆黑，咱們手牽著手，互相鼓勵打氣。”
    這對于陸星辭而言，是永遠無法忘記的回憶。
    上天就是這么奇怪，有些刻骨銘心，總會伴隨著各種意外。
    可他死里逃生，卻丟了牽著他手的人。
    可老天爺把她還給自己了，他要是還放手，不去努力爭取，那不是陸星辭的風格。
    每次他提起雪山，宋栩栩總是不愿回憶的樣子，讓陸星辭覺得，好像只有自己在惦記。
    直到她突然緩緩開口，陸星辭才知道，她也沒忘記過。
    “你那時候為什么找我。”
    陸星辭反問，“那你為什么不找我。”
    兩個人齊齊沉默。
    話都到這了，宋栩栩索性也說了。
    “你還記得annie么。”
    陸星辭蹙眉，“誰？”
    宋栩栩啞然失笑，“四年前，你的某一位女伴，而我的男朋友出軌的對象，就是你的女伴。”
    陸星辭睡意一下沖淡了。
    他早忘了什么annie還是alice，連臉長什么樣都快記不清了。
    但宋栩栩不會騙人，她在自己表明身份后那樣的反應，也很不對勁。
    他從來沒想過是其他原因。
    “我那天是去跟蹤她的，雪崩的時候我們被壓在一起，是因為我想近距離偷拍你們的照片。”
    結果居然在雪山崩塌的時候，竟然是她和陸星辭被壓在了一起。
    他總是說那時候她的一句話給了他希望。
    但事實上，一直溫柔安撫，斷斷續續跟她說話，唱歌，告訴她我們能獲救，還要帶她去看日出的人，一直是陸星辭。
    在那樣一個能活一秒是一秒的環境里，別說陸星辭對宋栩栩的情感是不同的，她又何嘗不是。
    她只是沒辦法面對，她美好的記憶，竟然因為這錯綜復雜的關系網，毀地一干二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