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拙老臉一紅,“嘭”的一聲又把門關上了。
“趙叔......”顧瑯渾身濕淋淋的,發上的水順著頸間滑過微突的鎖骨,鉆入半敞的衣下。他掙著要起來,卻被慕容衍箍著腰,緊緊摟著。
“我真恨自己這會兒看不見,”慕容衍眨了眨無神的雙眼,啞著聲道,“我想看看你現在的模樣,做夢都想。”
顧瑯拽著身下人胸前濕透的衣服,咬牙道:“放開!”他本就生得白,被水一泡,臉上的薄紅更掩不住了。
“好燙啊......”慕容衍仰起臉湊近他,貼在他耳邊輕聲道,“你硌著我了......”
顧瑯臉頰的紅漫上了耳尖,“閉嘴!”
慕容衍輕笑了一聲,慢慢道:“我也硌著你了,咱們扯平了?”
顧瑯:“那你放開!”
“你確定要這樣出去?”慕容衍掌心撫過他的后腰向下探去,“要不要我幫幫你......”
顧瑯猛地抓住他的手,呼吸間帶著灼人的熱意,“不用!”
慕容衍:“那要不你幫幫我?”
徘徊在院門口,不知該不該離去的趙拙,忽然聽見房內傳來慕容公子的一聲慘叫。然后,房門打開,他家少爺猛地躥了出來,一下子跑沒影了。
*
顧瑯好幾日沒理慕容衍,見了他都要繞道走。慕容衍拿著根細竹桿,孤零零地探著路去喂魚,又瞎摸著池邊找魚食盒,看著十分凄涼。
趙拙于心不忍,走過去把魚食遞給他,“慕容公子,在這兒。”
“多謝趙叔。”慕容衍接過魚食,往池里撒了一點,頓時游過來兩條魚,大口大口地搶著魚食。
趙拙看著那兩條魚,不禁感嘆道:“好肥的魚。”
慕容衍笑道:“顧瑯給我買的。”他眼上蒙著白布,是孫放找來的大夫開了藥給他敷上的,兩天要換一次。
“少爺買的?”趙拙不解,那為何不燒了吃?又不是金魚,咋還養起來了?
“嗯,”慕容衍點頭道,“他送我的生辰禮。”
趙拙:“......”
“顧瑯生辰在何時?”慕容衍道,“我想給他備份回禮。”
趙拙忽然沉默了,良久方道:“少爺好多年不過生辰了。”
慕容衍撒魚食的手一頓,“為何?”
趙拙嘆道:“少爺十三歲生辰那日,家里出了事,老爺和夫人......唉,從那以后,他便不肯過生辰了。”
慕容衍五指緩緩收緊,靜默半晌,才道:“以后他與我一道過生辰,我給他煮長壽面吃。”
趙拙還沉浸在悲痛之中,忽聽慕容衍一聲悶哼,又抬手捂在眼上,魚食灑了一地。
“慕容公子!”趙拙急道,“你怎么了?!”
慕容衍搖搖頭,說:“眼睛疼。”
趙拙:“那怎么辦?我扶你去找大夫?”
慕容衍點點頭。
他們匆匆走過后院,碰見了不知從哪兒回來的顧瑯。
趙拙:“少爺!”
顧瑯見兩人神色不對,擰眉道:“怎么了?”
趙拙道:“慕容公子眼睛疼。”
顧瑯扶著慕容衍在石桌旁坐下,讓趙拙去找大夫。
“怎么突然眼睛疼?”顧瑯見他額上都滲出了細汗,怕是真疼得厲害。
“沒事,”慕容衍撐著石桌,勉強一笑道,“許是多日見不著你,它想你了。”
顧瑯:“......”你能不能正經一會兒?
趙拙帶著大夫匆匆趕來,身后還跟著聽聞消息,也一道趕來的孫放。
大夫拆了慕容衍眼上的白布條,湊近瞅了瞅,瞪著眼睛氣道:“跟你說了不能流眼淚!你眼睛現下不能碰到水!你怎么轉頭就哭了!”
顧瑯,趙拙,孫放:“......”
慕容衍試圖挽回顏面,“我沒......”
“眼睛閉上!”大夫罵道,“白白浪費了我的藥,很貴的!年輕人就是不聽勸......”
孫放蹭到顧瑯身旁,看著瞎眼的慕容衍,愣愣地說:“顧護衛,你掐我一下,我是不是在做夢?大當家哭了?他是瞎了,不是傻了吧?”
“孫放!”慕容衍忍無可忍,“你閑得慌是不是?滾去坊里收錢!”
孫放一步三回頭地走了,愁得像個老父親。
大夫罵罵咧咧地給慕容衍換了藥,千叮萬囑道,不能再哭了,流血不流淚。
慕容衍尷尬地應著。
趙拙送大夫回去,顧瑯站在慕容衍身后,一言不發地看著他。
慕容衍如芒在背,“怎么了?”
顧瑯頓了頓,道:“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難事了?”
慕容衍:“沒有。”
顧瑯:“那為何......”哭了?
慕容衍抬手指了指眼睛,說:“它想你想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