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鏡兒坐在秋千上,晃晃蕩蕩地看著前廳的方向,不明白她爹要跟孫放說什么,還不許她一道去聽。
前廳內,孫放戰戰兢兢坐在木椅上,看著徐之嚴手中端茶,卻不喝,只是直直地盯著茶水,臉色凝重。
孫放:“徐、徐相......”
徐之嚴“哐”地一聲放下茶杯,粗聲道:“你真不喜歡男人?!”
孫放搖得頭都要斷了,“真、真的不喜歡!”
徐之嚴又道:“那你喜歡我女兒?”
孫放:“......”這么直接的嗎?
徐之嚴見他沒說話,不耐煩道:“說話!”
孫放心一抖,脫口道:“喜歡!”
徐之嚴上上下下打量著孫放,說:“喜歡她的人多了,你有何長處?”
“我......”孫放一急,說道,“我帶她去聽人打架!”
徐之嚴:“......”
門外,偷偷跑來的徐鏡兒還沒走近,就見孫放從廳內跑了出來,她爹又拿著根雞毛撣子追著他打。
“打架?!”徐之嚴氣洶洶道,“原來是你!”
他之前就納悶了,鏡兒向來乖巧,甚愛書畫,又怎會喜歡看人打架斗毆?原來是這野小子帶壞他女兒的!
還聽人打架?
打架是聽的嗎?
啊呸,胸無點墨,目不識丁!
“爹,您別打了,”徐鏡兒攔住她爹,轉頭對孫放道,“孫大哥,你快走......”
孫放也不知自己怎么就惹丞相生氣了,只好點頭道:“那我先走了,徐相您消消氣......”話還沒說完,雞毛撣子就飛了過來,嚇得他拔腿就跑。
“爹,”徐鏡兒拉著徐之嚴道,“您怎么又打孫大哥?”
“女兒啊,”徐之嚴語重心長道,“你涉世未深,可不要叫人給騙了。”
徐鏡兒不解道:“誰騙我了?”
徐之嚴:“那個姓孫,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經人!”
“爹,您別瞎說,”徐鏡兒道,“孫大哥對我很好的。”
“哪里好了?”徐之嚴氣道,“對你好能帶你去看人打架?!”
徐鏡兒:“對啊,別人都不愿意帶我去呢。”
徐之嚴:“......”
女兒,你這是怎么了?!
這天晚上,徐鏡兒正在燈下作畫,忽然聽見窗戶“咣當”一聲響。
她回頭一看,便見孫放做賊似的扒著窗沿。
“孫大哥?”
孫放翻窗而入,從懷里掏出一個紙包,說是從宮里帶出來的糕點。
“這個好吃,”孫放跟徐鏡兒坐在桌邊吃軟糕,隨口道,“大當家也不知怎么想的,放著這糕點不吃,跟顧瑯在御膳房喝青菜豆腐湯。”
徐鏡兒眼睛一亮,拉住孫放問:“喝湯?怎么喝的?”
孫放:“......好像是顧瑯喂大當家?”
徐鏡兒一臉期待地看著他。
孫放忽然心領神會,“你......想去看?”
徐鏡兒使勁地點點頭---上回都沒見著阮太醫他們喝雞湯。
孫放:“......”好吧,總比去聽他們洞房好一些。
徐鏡兒跟著孫放,順順利利進了宮。路上若遇見護衛攔著他們,孫放便掏出一塊令牌。那是以前慕容衍給他的,以便他在宮中自由進出。
他們沒敢離御膳房太近,只能躲在遠處的屋頂上遙遙望著。好在慕容衍跟顧瑯坐在門外的石桌旁,雖離得有些遠,倒也還能看得見。
“怎么還沒喝完啊?”孫放嘀咕道,他本以為等他們趕來,都湯涼人散了,他就可以順道勸徐鏡兒回去,也不用擔心被大當家發現后剁了喂魚。
結果都這么大半天了,大當家怎么還沒喝完?!這是喝了多少碗了?!
徐鏡兒一臉陶醉,看著慕容衍一手撐頭,懶懶地靠在石桌上,張嘴要顧瑯喂湯。
顧瑯懷疑自己被騙了,被老皇帝騙后,又被慕容衍騙了。
他本只是一時心軟,答應幫老皇帝勸勸慕容衍,不要做青菜豆腐湯了。
可慕容衍一聽就不樂意了,“你可是我的太子妃,怎么幫父皇說話?”
顧瑯:“父皇說,以后不偷吃烤羊腿了。”他還說,你之前逼他喝過好幾個月的豆腐湯,他現在見了豆腐就害怕。
“父皇說的話哪能信,”慕容衍道,“不偷吃,他還能光明正大地吃;不吃羊腿,還能吃雞腿、鴨腿......”
顧瑯:“......”
慕容衍摸摸他的臉道:“也不怪你,都要被父皇騙一回的,我還從小被騙到大。”
顧瑯愣愣道:“那......怎么辦?”我都答應他了。
“今日不喝,不還有明日,后日么?”慕容衍拉著他往御膳房走,說,“可今日的豆腐湯我都吩咐下去了,總要有人喝。”
顧瑯正要說,那我喝,卻見慕容衍轉過頭來,含笑看著他道:“不如你喂我喝?”
顧瑯:“......”
顧瑯以為,喂個湯罷了,用不了一會兒的。可慕容衍說湯太燙了,每一勺都要他吹,吹完了還要他嘗,磨磨蹭蹭大半天,倒是他喝了不少。
后來,顧瑯見湯涼了,便沒再吹,直接往慕容衍嘴里送。
慕容衍不喝,“太燙了。”
顧瑯忍無可忍,索性把剩下的湯全喝了,又一把拽過慕容衍,唇齒相覆。
“啊!”屋頂上的徐鏡兒差點尖叫出聲,孫放眼疾手快,急忙捂住她的嘴,“冷、冷靜一點,被大當家發現就慘了......”
這天晚上,徐鏡兒回去的路上一直捧著臉笑,笑得孫放都怕她不看路摔了。
“真好,”徐鏡兒碎碎念道,“我都想喝湯了。”
孫放腦子一抽,脫口道:“我喂你!”
徐鏡兒:“......”
“不、不是,”孫放語無倫次道,“我、我不是......我是說......”
徐鏡兒忽然踮起腳尖,親了他一下。
孫放頓時僵住了。
“我先回去了。”徐鏡兒微紅著臉,急匆匆走了。
孫放回過神來,連忙追上去,胡亂問道:“還、還要不要看別的?吳六喂馬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