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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湛北微微瞇起眼，身子前傾，做出要摔倒的樣子。
    “啊，湛北！”
    郁之硯及時伸出手，扶住了他。
    霍湛北一怔，她……真的看不見嗎？
    郁之硯扶著霍湛北，自己也意識到了。她這是干什么？竟然做出了這種傻事？不知道霍湛北發現什么沒有？
    “嗯。”霍湛北輕哼著，“對不起，撞到你了？喝都有點多，沒站穩。”
    “沒事。”郁之硯松了口氣，看來霍湛北沒發現什么。
    他喝多了，大概不是那么清醒，渾身都是酒氣。
    霍湛北半靠在郁之硯身上，“很晚了，我送你回房休息？”
    “好啊。”郁之硯笑著點點頭。
    兩人一起往樓上走，霍湛北垂眸看著她……
    走的很穩啊！他們倆這樣，到底是誰扶著誰呢？
    霍湛北送郁之硯回到房間，突然說到，“之硯，你的手機借我用一下，我想起來有個重要電話要打給流火……但是我手機沒有電了。”
    “……噢。”郁之硯點點頭，從口袋里摸出手機遞給他。
    “謝謝。”
    霍湛北拿著她的手機，迅速點開了。
    果然不出所料……
    哼……
    霍湛北臉色一沉，胳膊直直伸向郁之硯，“拿去吧。”
    “嗯？”郁之硯懵懂，“你不是還沒有打電話……”
    “不用打了。”霍湛北垂眸，冷冷的審視著她，“我已經知道了，你不用再裝了。”
    “……”郁之硯一怔，錯愕的站起來，“什么？你知道什么？我又裝什么？湛北，你說什么，我不懂啊。”
    “不懂？”
    霍湛北哂笑，“郁之硯，你是不是仗著我們小時候那點情誼，就覺得，可以對我為所欲為？”
    “什、什么？”郁之硯臉色蒼白，“湛北，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不知道？”霍湛北冷笑，“好，那么，我就說的明白點！你瞎嗎？你看的見對不對？”
    “我……”郁之硯慌了。
    霍湛北失望之極，搖搖頭，“怎么不說話？是在想怎么繼續騙我？不用花費心思了……我已經看到了，你和你母親是用短信聯系的！你要是看不見，怎么發的信息！”
    啊……
    郁之硯失了重心，跌坐在床上。
    “湛北，你……試探我？”
    “是，怎么了？”霍湛北擰眉，“我還嫌試探的太晚了！醫生都說你沒有什么問題，可是，你就是怎么也沒法恢復！其實，你就是故意的！為什么？為什么要這么做？裝成瞎子，來困住我嗎？”
    “我……”
    郁之硯嚇壞了，拉住霍湛北。
    “湛北，你不要這樣。我好害怕，你從來沒有對我這么兇過。”
    霍湛北沉默，他對她好，是看在小時候情誼的份上！
    見他不理不睬，郁之硯更是急了，“湛北，難道，你和我訂婚……就是因為我瞎了嗎？如果我好好的，你就不要我了嗎？”
    “你說呢？”霍湛北反問，“你心里又是怎么想的？為什么要在我面前裝瞎？”
    “我……”
    郁之硯哭了，“因為我害怕，我害怕我要是好好的，你真的不要我了！可是湛北，我相信，你不會的……是不是？”
    霍湛北垂眸看著她，久久沉默。
    “湛北？”
    “濛濛。”霍湛北嘆道，“不，郁之硯。我今天不妨實話告訴你，我是喜歡小時候那個濛濛，可是你……當真一點小時候的影子，都沒有了！如果你安安分分，我不介意照顧你一輩子，可是……你滿心都是算計，你知道嗎？”
    “湛北。”郁之硯大哭不止，“不是，不是這樣的，我……”
    “別說了！”霍湛北掙脫她，“我不想和一個成天算計我的女人過一輩子！”
    “啊……”郁之硯后退兩步，怔怔的看著他，“你這話什么意思？湛北，我們就要訂婚了，你不能這樣對我啊！”
    “哼。”霍湛北哂笑，“訂婚？你覺得，我會和一個欺騙我的女人訂婚嗎？”
    霍湛北轉過身，“訂婚沒有了。”
    “不要啊！”
    郁之硯雙膝一軟，癱倒在地，“你不能這么對我！是你，是你先招惹的我！”
    霍湛北沉聲道，“這件事，我很抱歉……除了婚禮，你想要什么，我都會給你。但是，郁之硯，小時候那點事，不要再拿出來說了！說句實話，我從你身上，已經看不到半點當年濛濛的影子！”
    說完，拉門出去了。
    “……”
    郁之硯張了張嘴，頹然的坐在地上。
    她就這么一無所有了？
    “啊……”
    一連好幾天，霍湛北都沒有出現在霍家。
    他去了K市。
    有些工作，還需要做收尾。
    其實，最重要的，是他不想回去。
    和郁之硯的事情，沒想到是以這樣的方式結束。
    這是以前歡沁最盼望的……今天他真的結束了，可是，她已經不在了。
    霍湛北覺的好笑，想這些做什么呢？歡沁希望他和郁之硯結束，也并不是因為喜歡他。
    一早，霍湛北去了趟醫大。
    當初來K市，和醫大做了個項目……那時候還是因為歡沁，現在來，她已經不在了。
    教授辦公室里，秦教授還沒來。
    進去的時候，只有葉珊在。
    這個葉珊，霍湛北自然知道，她是歡沁最好的朋友。
    葉珊坐在那里，手上拿著一只平板，聚精會神的不知道在看什么。
    霍湛北走過去，在桌面上敲了敲，“喂。”
    葉珊抬起頭，看見了他，“嗯。”
    這是……什么態度？他好歹是項目投資人，這女孩未免囂張了。
    “嘁。”葉珊可不管他是不是投資人，她只知道，這個人甩了歡沁！
    兩個人折騰的天翻地覆，最后，他還是甩了她！
    葉珊一指椅子，“坐吧，我們教授沒有那么早。”
    讓他等？霍湛北勾了勾唇，行吧。雖然敢讓他等的人不多，但是看在是長輩、又是學者的份上，就忍了。
    不過，他不能忍的，是這個葉珊的態度。
    “葉、珊？是叫葉珊吧？”霍湛北蹙眉。
    葉珊白了他一眼，“是啊，有什么問題嗎？”
    “嘖。”霍湛北失笑，“你這是什么態度？”
    “我什么態度啊？”葉珊笑笑，滿是嘲諷，“我對待渣男，就是這種對待渣男的態度啊！簡直是教科書樣的范本，有什么不對嗎？”
    渣男？？
    霍湛北挑眉，“雖然我知道你和歡沁是好朋友，不過……說話能不能不這樣顛倒事實？我和歡沁之間，是怎么回事，你不知道嗎？是她甩了我！玩弄了我！”
    “哈？”
    葉珊氣的騰的站起來，“你有病吧！這種話你也說得出口？要是沁沁甩的你，她為什么那么難過、那么傷心？她在我面前，幾乎要哭死過去了！要不是你這個人渣，她會那么哭嗎？”
    霍湛北驚愕，她說的，是事實嗎？
    他不能理解，“為什么？”
    “什么為什么？”葉珊沒好氣。
    霍湛北問，“我是說，明明是她甩了我，她難過什么？”
    “放屁！”葉珊氣的爆粗口，“你還要我說多少遍？不是沁沁甩的你！分明就是你始亂終棄！”
    面對這種指責，霍湛北陷入了深深的疑惑……究竟是哪里不對勁？
    這個葉珊，樣子不像是開玩笑。
    視線流轉，落在了葉珊的平板上。
    葉珊正在看的，是歡沁的微博。
    用‘蘇茫茫’這個昵稱注冊的，她的連載漫畫，就發表在上面。
    霍湛北只看了一眼，卻覺得似曾相識。
    不由伸手拿了起來……
    葉珊怔怔的看著他，“喂，你干什么？”
    霍湛北充耳不聞，專心的看著漫畫。看了最新的一話，又立即往前翻……第一話，就是海邊相遇！
    驀地，霍湛北瞪著葉珊。
    “這是什么？”
    葉珊被他的樣子給嚇著了，“什么什么？你長了眼睛不會看啊！是漫畫啊！”
    蘇茫茫？
    霍湛北眉頭緊鎖，“這是誰畫的？”
    葉珊語滯，要告訴他，是沁沁畫的嗎？那可不行，這男人現在就咬定了是沁沁甩了他，要是被他知道沁沁心里還有個初戀，他還不可勁的往沁沁頭上扣屎盆子？
    “你長了眼睛不會看啊！蘇茫茫啊！”
    “蘇茫茫，是誰？”
    “噗……”葉珊笑了，“那誰知道是誰？網上的作者，都是注冊的昵稱。”
    霍湛北此時情緒無法平靜……
    這個漫畫，畫的分明是他和濛濛之間的事情！從相遇，到后來每一天的相處，都一模一樣！一個漫畫作者，怎么可能畫的如此詳細？腦子里有個想法，呼之欲出！
    這個畫畫的人，就是濛濛！
    可是，如果這個畫畫的人是濛濛，那么郁之硯呢？
    這畫不是郁之硯畫的！
    郁之硯根本對他們以前的事情，毫無印象了！
    霍湛北腦子里嗡嗡作響，怒火叢生。那么也就是說，郁之硯壓根不是濛濛！
    如此說來這么長時間以來，他把郁之硯當成濛濛、對她的好，都是個笑話？
    葉珊看他神色變化萬千，不由疑惑，“霍總、霍總？你沒事吧？”
    霍湛北下頜緊咬，“沒事……這個漫畫還在連載嗎？”
    “哎……”葉珊搖搖頭，“本來應該今天上午就上傳了，不過，延遲了……”
    想來，沁沁病的嚴重了。
    不知道，是不是拿不動畫筆了？
    ……
    “嘔——”
    歡沁抱著馬桶，胃里翻江倒海。
    這是放療后的反應，持續三天之后，反應加重了。
    好容易平靜下來，歡沁站起來，漱了漱口，出了洗手間。
    她靠在沙發上，抱著電腦，移動鼠標——將今天的漫畫上傳。
    因為起晚了，所以也上傳晚了。
    她現在的身體，也不知道能不能扛下去。
    如果真的那么不幸……
    那么她此生還剩下一個遺憾，就是沒能將她和他的故事畫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