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理他，以后他的電話不接就是了。”
賀寒說道：“你安心上學，這事哥會幫你處理好的。”
正與妹妹吃著飯，畫廊老板白墨打來了電話。
“賀小兄弟，什么時候出新畫作啊？”
自從上次那幅臥龍圖之后，白墨一直都在翹首期盼著賀寒的新作問世。
“抱歉抱歉，讓白叔久等了。”
賀寒歉然說道：“什么時候有了新作，一定第一時間通知白叔。”
“瞧你見外的，有啥好抱歉的。”
白墨笑了笑，隨即進入了正題，說道：“明天文化館那邊有個油畫展，聽說國內首屈一指的陳大師也會攜新作親臨現場，不知道你有沒有空跟叔一起去參觀參觀？”
“陳大師都來了，那得去看看啊。”
賀寒果斷應了下來，畢竟陳大師在美術界可是大名鼎鼎的人物，而他在油畫方面的造詣，更是登峰造極，他若稱第二，便無人敢稱第一。
而他素來久居京城，難得來一趟江城這種三線城市，而且是攜帶著最新作品而來，這種難得的機會自然是能抓住就得抓住了。
第二天上午，賀寒便同白墨一起來到了文化館，倆人到達時，展廳已經開放，只不過陳大師還沒到。
“這次有不少的圈內名人啊。”
進入展廳，白墨不禁驚嘆道：“連千歲寒都來了，看來陳大師這次的新作著實是讓人期待啊！”
對于美術圈內的一些名人，賀寒雖然不甚了解，但像陳大師和千歲寒這樣的聲名在外的大家，他還是知道的。
那個千歲寒一度被稱為油畫鬼才，他的每一幅作品一經問世，總能掀起話題，引起熱議。
而他單價最高的一幅作品，曾被拍出過九千萬的天價，也正因為如此，網上有一些聲音懷疑他在炒作，拍下那幅九千萬畫作的也都是托，但這種聲音太過微弱，很快就被吹捧和贊賞聲淹沒。
“不愧是炙手可熱的名人啊。”
賀寒也不得不感嘆，因為此刻展廳內，很多圈內人都在擠著上前與千歲寒握手，都想與之結交。
由于陳大師和他的作品還沒到場，所以只能暫時參觀一下其他作品，大致觀摩了一圈之后，賀寒就去了趟洗手間。
從洗手間出來往回走時，只見正趕去上洗手間的千歲寒，直接撞倒了一個老奶奶。
“眼瞎啊你！”
或許是見周圍沒人，千歲寒想都沒想，像是本能反應一般大罵了一句。
接著看了一眼老奶奶那襤褸的衣衫，立即皺起眉頭，露出厭惡的神色，說道：“哪來的鄉巴佬，這種高雅的地方是你能來的嗎？趕緊滾出去。”
說著拍了拍自己那一身昂貴的衣服，然后惱然離去——似乎撞了老奶奶一下，衣服都被染臟了。
看到這一幕的賀寒，不禁大跌眼睛，沒想到聲名赫赫的千歲寒，私底下脾氣這么大，素質這么低劣。
剛剛他明明清楚地看見，是千歲寒玩手機時沒看路撞倒了老奶奶，沒想到他不但沒有道歉，反而還罵了起來。
老奶奶艱難地從地上爬了起來，似乎被嚇得不輕，趕忙避到了角落里。
“老奶奶，你沒事吧？”賀寒走過去問道。
“我沒……沒事。”
老奶奶有些慌張地用方言問道：“年輕人，這種地方是不是不讓鄉下人進來的？”
“奶奶您放心，這地方是國家建的，誰都可以來。”
賀寒寬慰了一句，接著細心問道：“您來這里是做什么呢？”
“我啊，我是來看我兒子的。”提到兒子，老奶奶神色很自豪。
“您兒子是在這里上班的嗎？”
“不是不是，我兒子是在京城工作的，不過我呀……聽說他今天會來到文化館，所以我就打聽著文化館的方向找了過來。”
老奶奶臉上依然洋溢著自豪，但賀寒卻納悶道：“奶奶，您兒子是誰呀？他要來這里為什么不告訴您？還要讓您去打聽。”
“唉……是我虧欠他的。”
老奶奶很自責地嘆了口氣，憶起了往事……
聽老奶奶一說賀寒才驚訝得知，她兒子叫陳家凡，正是今天這次畫展的主角陳大師！
“在他很小的時候，我就發現了他很愛畫畫，可那時奶奶家里很困難，沒有能力培養他。”
老奶奶說道：“剛好那時從城里來插隊的一個知青很喜歡家凡，而他的對象又正好不能生育，奶奶是心想著，城里人條件好，可以培養家凡成才，所以就把家凡過寄給了他，讓他帶回了城里。”
“這么多年過去了，他雖然已經成才，可奶奶這心里……覺得對不住他。”
由于心里愧疚，所以老奶奶一直不敢見兒子，多年來都是偷偷從京城那個家里打聽兒子的消息。
“奶奶，也許您兒子并不怪您呢？何不母子相認？”
老奶奶忙擺手，說道：“這不合適，現在他是大名人了，我會破壞他形象的……”
“奶奶現在這樣挺好的，能遠遠地看他一眼，奶奶心里就很滿足了。”
聞言，賀寒不禁有些心酸。
回到展廳沒一會兒，便見到工作人員把幾幅新畫展了出來，并介紹道：
“現在大家看到的這六幅畫，便是陳大師的新作——《子夜》系列作品。”
于是大家立即開始鑒賞了起來。
“不愧是大師啊，這六幅畫每一幅都是意境悠遠啊。”
“也不知道陳大師這六幅畫想要表達的是什么……”
“我覺得應該是一種大道至簡的人生哲理。”
“不不不，我覺得是一種宏大的宇宙觀。”
“我倒更覺得這表達的是一種不悲不喜的心境。”
這時，白墨不禁問了賀寒一句：“你覺得陳大師這一系列作品想表達的是什么？”
“從這六幅作品來看，似乎也看不出陳大師想表達什么。”
賀寒想了想說道：“雖然是一個系列的作品，但好像并不連貫，似乎還缺少一幅很關鍵的畫。”
賀寒剛說完，白墨立即緊張地朝他使了個眼色。
然而，即便如此，賀寒這話已經被很多人聽到了，這其中就包括千歲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