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名女學者、帝國長公主殿下趙貞芳，此時正在印度。
    準確的說，是隨夫前往孟加拉上任。
    鄭森年紀輕輕便做了布政使，接著又調去中樞廝混，身為駙馬他已經觸碰到天花板。隨著皇子皇女們陸續嫁人生子，宗室數量越來越多，鄭森便獲封爵位調去管理宗人府。
    宗人府有啥好管的？
    實在覺得無趣，鄭森申請調往海外。
    陸續做了北大年和馬六甲總督，并都獲得不俗功績。
    首先是馬六甲的西北方沿海區域，那里屬于蘇洛鬲、彭亨兩個蘇丹國的爭議地盤。為了爭奪領地，兩國經常交戰，打輸的一方，總要譴使去南京告狀，而南京朝廷又會讓馬六甲總督負責協調。
    前幾任馬六甲總督，主要致力于開發和移民。
    鄭森接手的時候，馬六甲漢人已經有八萬多（包括混血后裔）。他暗中挑撥兩個屬國打仗，然后自己站出來調停。接著又將爭議地區，各劃給兩國一塊，剩下的全部劃入馬六甲，馬六甲總督轄區面積直接翻了兩倍有余。
    隨即，鄭森調任北大年總督，這里地盤要小得多，只有一個港口城市及周邊鄉村。
    北大年女王無兒無女，當初被迫流亡椰城，是椰城總督幫她復國的。她在國內甚至沒有親信，放眼望去全是反對派，必須依靠中國駐軍維護統治。
    女王死后，中國正式派遣總督接管。
    第一任總督，默默移民，增強漢人實力，并跟當地的土生華人聯合。
    到第二任總督的時候，土華矛盾已經無法緩和。土著貴族陰謀發動叛亂，殺死中國官吏兩人、士兵一人，被總督調兵迅速平定，同時在北大年進行大清洗。
    第三任總督，安心發展領地。
    鄭森是第四任北大年總督，運氣很好，幾位前任已經幫他打好了擴張基礎。
    依舊先用離間挑撥的手段，讓幾位王子內斗不休，接著派人刺殺大泥國蘇丹。蘇丹一死，四位王子互相譴責對方弒父，開啟了血腥的宮廷政變模式。
    等到時機成熟，鄭森突然出兵平亂，然后吞并整個大泥國。
    吞并理由十足，因為大泥國和北大年總督區，以前本來就是一體的，而且北大年女王的法統，還比大泥國的王室更高。活下來那位王子，被扔去南京做富家翁。北大年總督區的面積，在鄭森手里擴大了十倍不止！
    連續兩次拓土功績，再加上鄭森本來就是駙馬，早就已經獲得過爵位，由此累封至伯爵——趙瀚一向很摳門，特別是海外擴張，由于難度較小，爵位賞得不夠痛快。
    隨后，鄭森被調去吉大港。
    孟加拉帝國早已崩潰，前一任吉大港總督，順勢拿下沿海各處港口。吉大港總督區，也升級改名為孟加拉總督區，而鄭森就是第一任孟加拉總督。
    論重要性，孟加拉可以跟呂宋比肩。
    這里農耕發達，糧食產量驚人。并且，擁有大量百年柚木，成為中國最最最大的軍艦木材基地！
    鄭森到此赴任，第一個任務，就是建立造船廠！
    趙貞芳與丈夫分居多年，實在耐不住寂寞，也跟著跑來孟加拉定居。
    ……
    達卡，孟加拉總督府駐地。
    孟加拉老皇帝病逝前，擴建了這里的宮殿，窮奢極欲建起占地十三萬平米的皇宮。
    現在，皇宮成了總督府兼軍營。
    鄭森和趙貞芳住在最里面，外圍建筑成了中國士兵的營房。
    一大早，趙貞芳就穿戴完畢，乘坐馬車前往布里甘加河邊，參加達卡天妃廟的竣工儀式。
    馬車是孟加拉土邦貴族送的，車廂甚至包了金箔。
    整個孟加拉，除了沿海港口之外，中國只占領了達卡。其余地區，依舊在土邦王公手里，他們會定期送來賦稅，然后繼續做自己的土霸王。
    對于土邦王公而言，這種日子非常舒坦，遠比伺候殘暴的孟加拉皇帝更輕松。
    甚至哪里出現叛亂，土邦王公還會幫中國打仗，而且自己承擔出兵費用。通過戰爭劫掠，他們是有得賺的，并可表達自己對中國總督的忠誠。
    一百多年前，孟加拉國非常強悍，硬抗莫臥兒開國軍隊的進攻。
    可被滅國之后，有骨氣的早死絕了，一直臣服于莫臥兒皇帝派來的總督。前些年那個孟加拉皇帝，對孟加拉土邦王公而言，同樣是一個外來者。如今中國占領此地，無非是換個外來統治者而已。
    別扯宗教因素，雖然同屬***教，但孟加拉和德里分屬不同教派。相比之下，孟加拉人更能容忍道教的存在，至少宗教領袖們不怕被搶走信徒。
    總督和夫人出宮，身邊只有三十個大同軍。
    其余兩百多侍衛，全是孟加拉土兵。
    軍官出身于剎帝利，士兵出身于吠舍，核心成員甚至擁有燧發槍。走上街頭，他們一個個昂首挺胸，以自己總督侍衛的身份而自豪。
    米爾扎騎馬在前方開道，他是土邦王公的幼子，其父是最先歸順的一批。
    “啪！”
    米爾扎一鞭子抽出，擊中一個已經讓道的路人，只因那個路人讓得不夠遠。
    看著百姓慌忙逃離，米爾扎忍不住笑起來。
    雖然鄭森多次讓他善待平民，但米爾扎卻認為，必須時刻展露威嚴，這樣才能讓平民尊敬總督大人。
    由于自己足夠忠誠，總督大人已經承諾，回國時把他一起帶去南京，而且推薦他進入金陵大學。只要拿到畢業證，再回孟加拉的時候，就能擔任總督府的高級土官。
    賣國求榮？
    米爾扎和其他孟加拉人，完全沒有這種概念。
    他們早已習慣被異族統治，只要不侵犯自身利益，他們就愿意屈服于異族。若是還能得到好處，他們就是最忠誠的走狗，愿意為異族統治者做任何事情。
    四十分鐘后，總督的隊伍來到河邊。
    這里以前是一片沼澤帶，只有少數漁民居住。沼澤被排干以后，專門用來安置漢人，最初只是些商賈，后來漸漸有了移民，如今漢人數量已經接近兩千。
    兩千漢人，皆為商賈和匠人——剃頭匠、修鞋匠也算匠人。
    未來肯定還有漢人農民，并且要分配耕地。至于耕地的原主人，殺了就是，有的是走狗幫忙動手。
    鄭森大量提拔外地土邦貴族，讓他們來達卡做官。達卡本地的貴族，反而遭到鎮壓，現在的主要矛盾，已經成了外地貴族和本地貴族的爭斗。
    “總督駕到，夫人駕到！”
    一個中國侍衛喊道。
    率軍開道的米爾扎，也用蹩腳的中國跟著喊：“總督駕到，夫人駕到！”
    一眾漢人商賈和工匠，早已在天妃廟外等候，此刻集體朝著馬車作揖。而更外圍的孟加拉人，則齊刷刷跪下，他們是修筑天妃廟的工人。
    鄭森牽著趙貞芳下車，微笑道：“都免禮吧。”
    漢人全部收禮站直，孟加拉人卻依舊跪著，匍匐在地甚至不敢直視總督。
    這套禮數，是上一任吉大港總督，在交接工作時告訴鄭森的。
    在整個廣義的印度地區，等級制度森嚴，不要妄想去打破。反而還要善加利用，這樣才能方便統治，否則必定會出現混亂。
    趙貞芳剛來孟加拉時，還有些不太適應，漸漸的居然享受起來。
    誰不想做人上人？
    在總督府里，趙貞芳就有三十多個奴仆，專門伺候她的日常生活。
    養奴仆花費不大，管吃管住就行，但凡賞賜些衣物銅錢，那些奴仆就感激涕零。普通奴仆，根本不用發工資，因為那是高級奴仆的特權，只有晉升管理層的奴仆才有工資。
    當然，趙貞芳心地善良，經常出手接濟窮人，特別是街上的乞討者。她見到乞丐，總聯想起自己小時候的經歷。
    源自印度教的施舍傳統，讓趙貞芳的接濟行為更加顯得高尚。這是符合當地習俗和教義的，因此孟加拉人對趙貞芳，比對鄭森還更加尊敬，認為總督夫人是某位神靈的轉世。
    “砰砰砰砰……”
    不是槍聲，而是鞭炮。
    既是為了迎接總督和夫人，也是在慶祝天妃廟的落成。
    在達卡城外建天妃廟，沒有掀起任何風浪。這里的主要宗教矛盾，是多數教徒與少數印度教徒的矛盾，是本地教派與外來蘇非教派的矛盾。
    鄭森實行宗教自由政策，其實包藏毒計，讓各個教派打得頭破血流。
    一個中年道士，帶著幾個徒弟，把鄭森和趙貞芳迎進天妃廟。
    “秦道長，這天妃廟有些寒酸啊，而且廟里的道士也沒幾個。”鄭森開玩笑道。
    秦道士說：“心誠則靈，不在乎廟宇大小。”
    鄭森突然問：“傳教傳得如何？”
    秦道士搖頭苦笑：“貧道好不容易學會說本地話，可愿意入教的本地人，卻根本就找不到。”
    “不著急，慢慢來，”鄭森說，“發揮你們道教的長處，底層平民不用去管，看能不能吸收本地貴族和富商。”
    說話之間，已經走到正殿。
    趙貞芳面對媽祖跪下祈禱，祈求媽祖送來孫子。她的次子一連生四個，生下的全是女兒，已經打主意從長子那里過繼一個。
    媽祖在某些地區，還兼職送子……
    河上來了一條快船，有信使前往城內總督府，接著又騎馬往天妃廟趕來。
    “總督，朝廷有急令！”
    鄭森拆開封泥一看，卻是讓他調兵的。
    朝廷準備拿下錫蘭，將荷蘭徹底趕出亞洲。孟加拉總督，必須召集一萬土兵，明年隨船送到錫蘭當炮灰。在南印度的晉王，也接到了命令，明年必須出兵三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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