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悠？
    倒也不是！
    準確來說，不能叫忽悠，最多算是畫大餅！
    寧向天黑著臉，看著化身為吃瓜群眾的妻子和女兒，幽幽道：“在你們眼中，我就是個大冤種嗎？想忽悠我，除非這小子能讓我聽不懂！”
    葉凡咂了咂嘴，拿起茶幾上的水壺倒了滿滿一杯水，一仰頭喝得干干凈凈，“影響光刻機精度的一個重要的性能指標是圖形分辨率，圖形分辨率是衡量分開相鄰兩個物點……”
    “按照幾何光學理論，光學系統沒有像差時，每個物點應該產生一個銳利的點像，可由于衍射現象的存在，實際成像效果總是一個有限大小的光斑。”
    說到這里，葉凡的話音一頓，暗中觀察了一下寧向天和藍溪的反應。
    懵？
    那就對了！
    他放下心，繼續講解：“兩個光斑發生重疊，二者中心強度極大值的位置越近，越難以分辨出這兩個物點，在先進半導體集成電路制造中，獲得高集成度器件分辨率很關鍵。”
    “光刻分辨率對任何光學系統都是很重要的參數，并且對光刻很關鍵，因為需要在硅片上制造出極小的器件尺寸，硅片上形成圖形的實際尺寸就是特征尺寸……”
    “停！”
    寧向天嘴角瘋狂抽搐，“你、你這講的什么東西？”
    葉凡口干舌燥地停下，“叔叔，不是你和藍姐讓我講的專業一點嗎？”
    “那也得讓人聽得懂，你這講的啥？天書嗎？”
    寧向天吐槽完，立刻對著藍溪擺了擺手，“這次不算，這小子絕對是故意的，講成這樣，鬼也聽不懂！”
    藍溪嗤笑，“聽不懂就聽不懂，有什么好裝的？你和我跟小希不也一樣嘛，小希，媽說的對吧？”
    “誰裝了？”
    寧向天沉著臉，拒不承認。
    就在這時，寧希弱弱地舉起手，“爸爸媽媽，我可以說自己能聽懂嗎？
    頓時間，寧向天和藍溪紛紛尬住。
    女兒能聽懂？
    她為什么可以可以聽懂！？
    寧向天眉頭皺起，“小希，你聽不懂就說聽不懂，在爸爸媽媽面前還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藍溪沒說話，等著女兒接下來的話。
    寧希撇了撇嘴，“可是…我真的能聽懂。”
    “能聽懂？”
    寧向天意味深長一笑，“那行，你接著小凡剛才的繼續說。”
    寧希嗯了聲，軟聲細語：“哥哥剛剛講到硅片上形成圖形的實際尺寸就是特征尺寸，最小的特征尺寸即關鍵尺寸，對于關鍵尺寸……”
    “打住！”
    寧向天再次叫停，沒好氣地瞪了葉凡一眼，“你繼續講，說通俗點。”
    說話間，他臉上火辣辣地發燙。
    太丟人了！
    寧希小聲建議道：“爸爸，先讓我說完嘛。”
    “說什么說？”
    這一刻，寧向天真的很想質問女兒：我不要面子的嘛？！
    可礙于妻子還在，這話只能在心中想想，一旦說出口肯定會被恥笑。
    “小凡說。”
    “唉。”
    葉凡合著雙手，“其實通俗點來說，想要提升光刻機的精度，可以從兩個方面入手，一個是改變物鏡，一個就是改變光源，兩者完成其一，即可提升光刻機精度，完成度越高，精度也就越高。”
    “沒了？”
    “沒了。”
    “就這？”
    “就這。”
    寧向天冷聲發問：“幾句話就能說清楚的事，你剛才在那里瞎掰扯什么？”
    葉凡左臉上刻著一個‘無’，右臉上刻著一個‘語’。
    “看什么看？不服氣？”
    注意到葉凡的目光，寧向天呵斥道：“我說的有錯嗎？”
    “不要臉！”
    藍溪適時出聲，“明明剛剛是你要求小凡說的專業一點，現在又來說這種話，也不害臊？”
    寧希臻首連點，往嘴里送了一顆瓜子后，用力地呸了下，在無聲內含著什么。
    “你們要聽就安靜一點。”
    被妻女如此拆臺，寧向天面子上有點過不去，只得盡快轉移這個話題，“小凡，你剛才說提高光刻機精度可以從兩個方面入手，那你的計劃是什么？”
    葉凡仔細思慮過后給出回答，“物鏡的提升固然可以提升光刻機精度問題，可隨著現在光刻尺寸提升越來越極小化，提升物鏡提升的精度極其有限，并不能讓光刻機精度達到15納米以內，更別說最頂級的5納米。”
    “所以想要將光刻機精度提升到國際頂尖級別，只有一個辦法，改變光源！”
    “怎么改變？”
    寧向天追問，神色相當嚴肅。
    葉凡微微一笑，“叔叔，這個解釋起來比較麻煩，比較專業。”
    弦外之音就是在提醒寧向天別再問，說了你也聽不懂。
    寧向天在商界打拼多年，瞬間聽出了葉凡話中的含義，識趣地沒在問，話音一轉問起了他最關心的事，“需要多長時間可以搞定光源？搞定光源后，光刻機精度又能提升到多少？”
    面對這兩個問題，葉凡十分為難，“叔叔，恕我不能給你一個準確答案，即便我再有信心，也不敢確定能在多久之內一定可以成功升級光源，更不敢確定光源升級過后的波長能降低到什么程度。”
    “你也知道，科研這東西順利起來那是很順利，可一旦遇到了難點，說不定會永遠卡在這個點上。”
    對于葉凡的這番話，寧向天點頭表示理解，最終忍不住笑罵道：“也就是說，你擱這跟我說了半天凈是瞎扯淡？”
    “注意言辭。”
    藍溪冷不丁地出聲提醒，“當著孩子們的面，你能不能有點當長輩的樣？”
    寧向天指著葉凡的鼻子，“老婆，你剛才可是全程都在，這小子明顯就是在忽悠我。”
    藍溪憋著笑，“明知道忽悠你，你還聽？”
    寧向天情不自禁地嘆了口氣，“我也不想聽，可感覺這小子說的還挺有道理。”
    明知道是坑，可又忍不住不往里跳！
    不得不說，語言是門藝術。
    寧希掩口輕笑，“爸爸，我要替哥哥說句公道話，剛才他的那些話可沒有在忽悠你，事實上目前想要提升光刻機的精度，也只能從光源入手，只不過，成功的可能性極低極低。”
    “這點我當然知道。”
    寧向天面露感慨，“如果簡單，全世界也不會只有雪洋國的光刻機精度能達到10納米以內，加油吧！”
    如今時代，可以稱之為智能時代。
    手機，電腦等等都需要用到高精度芯片，而光刻機就是制造芯片的命門所在。
    前些天，雪洋國和夏國在南海交火以后，立刻就宣布停止向夏國企業提供芯片。
    這些天，國內經濟大幅度波動，各大電子企業電的芯片儲量都不多，按照目前的消耗情況，最多一個月的時間，芯片儲量就會消耗一空。
    屆時，這些電子企業將會面對無芯可用。
    雖說目前夏國已經掌握完整的光刻機技術，可精度卻只有24納米，用在電腦和手機……
    說好聽點，一言難盡！
    說不好聽點，性能垃圾！
    實話不好聽，可事實就是這么個事實。
    葉凡有關注最近的新聞，也看出了寧向天的憂心忡忡，“叔叔不用太過擔心，車到山前必有路。”
    “希望如此。”
    寧向天點了點頭，半開玩笑地拍了拍葉凡的肩膀，“小子，如果你要是能在一個月之內可以將光刻機精度問題提升上去，你和小希原地結婚我都沒意見。”
    “爸！”
    寧希眸中含嗔。
    寧向天齜牙咧嘴地倒吸著冷氣，“被你媽揍一頓，現在渾身酸痛；不行，我得去樓上躺一會兒。”
    藍溪跟著上了樓，她剛才下手是挺狠的，這會兒的確有點擔心。
    兩人上樓后，葉凡并無起身的意思，低頭沉思。
    寧希光著腳丫踩在茶幾上，一躍來到葉凡身側，“哥哥在想什么？”
    葉凡稍稍抬頭，眼中匯聚著精光，“在想一個月升級光刻機光源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