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時候的喬儀,剛步入娛樂圈,很是青澀,當過幾部戲的配角,沒翻出什么水花。
那時的經(jīng)紀人還不是孫姐,是另一個女經(jīng)紀人,手上拿捏著許多小糊咖的合約,忙到喬儀都要覺得她已經(jīng)忘記了自己的存在。
所以當她跟喬儀說“林導的新戲在公開招募女主角,你也去走個過場試試看”的時候,喬儀還以為自己幻聽了。
對那時的喬儀來說,這簡直是一個天大的好機會。
雖然林慕輕那時只是一個新人導演,劇本角色她也一概不知。但那又如何,一個新人能要求什么?有戲可拍已經(jīng)是萬幸了。
于是,還是新人的喬儀義無反顧地拖著行李箱踏上一段未知的旅途。
不知道她的運氣是好還是不好,海選的那天下起了暴雨,天色陰沉地快要低垂到地面上,蔓延出一片灰暗的印記。
等她幾經(jīng)波折到達現(xiàn)場的時候,所剩的人已經(jīng)不多了。這個選拔的速度其實還是比喬儀想象中要快的,原本打算來走場的女演員也的確比現(xiàn)在的多,但到底沒多少人愿意冒著暴雨趕來試鏡一個新導演的片子。
十幾年前的拍攝環(huán)境雖然比不上現(xiàn)在,但當時的原創(chuàng)劇本創(chuàng)作正處于發(fā)展高峰期,不管是頭部藝人還是腰部藝人都不缺戲拍,缺戲拍的始終是底層新人罷了。
喬儀坐在候場大廳的長椅上,顧不上去管牛仔褲上被雨打濕的痕跡,拿到工作人員遞來的劇本梗概就開始讀了起來。
林慕輕的這部戲叫《祭》,定位是玄幻古裝仙俠。講述了男主陳陸行偶然得知這個人間將在不久后被魔王親手摧毀,而自己被委以重任背上行囊與自己的伙伴并肩同行拯救天下蒼生的故事。
拿到手,喬儀就感受到了這部劇的重量。這是一部群像劇,充斥著江湖義氣和道義情誼,在這個劇本盛產(chǎn)的年代實在算得上一部好劇本。她正暗暗驚喜著,告訴自己勢必要拿下這部劇。那邊,工作人員已經(jīng)喊到了她,喬儀連忙站起身朝房里走去。
推開門,喬儀看到了面前長桌上的四個人。第一眼就看到了《祭》的導演,林慕輕。意外的,他長得很好看,給人的感覺很像一支遺世獨立的水仙。要不是面前的名牌,她還幾乎要以為是演員。
意識到面前這個女生在打量自己,林慕輕敲了敲桌子,遞給她一張紙,上面是她要表演的內(nèi)容。喬儀拿到手,細細地揣摩劇本,這是最后一場戲,陳陸行和女主角如煙分離的戲。如煙替陳陸行擋下了魔王在生命盡頭發(fā)出的最后一擊,陳陸行回頭,發(fā)現(xiàn)如煙倒在自己身后,那一刻,以為自己即將取得這場對決勝利的陳陸行悲痛欲絕,那種拯救了全天下卻救不回自己愛人的窒息感環(huán)繞著他們,直到地老天荒。
喬儀沒有想到這個豪情的故事居然是這個悲慘結(jié)局,她收斂好感情,問林慕輕:“那,和我對戲的人是誰?”
這個問題林慕輕還沒來得及回答,旁邊的一個人突然站起來,目光直視她,扔下一個字:“我。”
林慕輕有些詫異,這小子前幾個不是都不愿意搭戲的嗎?
走近時,喬儀才驚訝地發(fā)現(xiàn),他竟也是個極好看的人,尤其是那雙眼睛,像是能攝人心魄,左眼旁邊有一顆小小的淚痣。
燈光滅掉,大幕落下。
如煙縱身一躍,為她心愛的人擋下了那致命的一擊。她躺在地上,痛苦地蜷伏著身體,清晰地感覺到生命在流失,她看著朝她奔跑而來的愛人,看他小心翼翼地扶起自己的身體,抱著自己痛哭。
如煙對他扯開了嘴角,手顫抖地覆上他的臉:“傻子,別哭。不好看了……”
她的聲音顫抖地讓他想抱著她逃離這里。陳陸行把臉貼近她的手,不住的摩擦,一只手覆上她冰冷的手背。失血太多讓如煙身體的溫度逐漸下降,陳陸行抱著她,不愿撒手。如煙用盡最后的力氣環(huán)上他的脖子,在他耳邊輕輕吻了一下。
“再見,我的愛人。”眼角,劃過一顆淚。
陳陸行嚎啕哭泣,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深愛的姑娘死在自己的懷里,身體漸漸僵硬。
喬儀從房間里出來,漫無目的地走在路上,身后突然有個人叫住了她。
“喂!”
喬儀回頭,奇怪的看著這個好看的搭檔。
“怎么了?”
那個好看的搭檔問她:“你最后為什么親我一下?劇本里沒有這個部分吧?”
聽到這個問題,喬儀也不知道怎么回答。那一刻,她仿佛就是戲里的如煙,人物告訴她,她應該那么做。可那又確確實實是她多添加的動作,當事人專門跑來問她,她就顯得有些無措。
思量了許久,她說:“陳陸行和如煙的愛情熱烈又難忘,可在這場愛情戛然而止的時候,兩人心里肯定是疼痛難忍。籠罩在魔王未被鏟除的陰影下這兩個人整部劇都沒有過什么親密舉動,在生命的最后,我覺得如煙是想給自己的愛人一個吻的。”
她說完抬頭去看對面的人,加了句解釋:“我沒有要占你便宜的意思。”
對面的人本來還在思考她說的那一長番話,忽的聽到了這一句,笑出了聲。
“你還挺有趣。”
喬儀看著在自己面前突然笑開的少年,眉眼里都是笑意,有些呆了。
對面好看的少年朝她伸出了手:“我叫簡川。”
“你愿意做我的女主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