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9，意想不到的婚姻    22    只要你愿意，現(xiàn)在就可以去扯證　　　　突然之間，對上這么一張臉，鄺美云背上打了一個激靈，很想捂住自己的嘴：好在理智沒讓她這么做，并且還深切的認(rèn)為自己說得一點也沒錯。
    她對他，的確沒想法。
    這是大實話。
    “你，進(jìn)來怎么也不叫一聲。”
    可她還是結(jié)巴了，臉上微微發(fā)燙，在背后評價他人，正好被人撞破，難免會有這樣一種窘然的情緒。
    “看你們聊得這么神神秘秘，想知道你們在說什么悄悄話。”
    聲音不陰不陽的，也不知聽到了沒有。
    她想了想，干脆先發(fā)制人，煞有介事的說教起來：
    “這很沒禮貌，彭先生，你不懂什么叫非禮勿聽，非禮勿視的嗎？”
    彭柏然眉兒一挑：
    “非禮勿聽，非禮勿視？抱歉，我從小受的是西方教育，對于中國這一類古人的說法，還真的真的不太懂。改天有空，我一定好好的和你不恥下問一下……我現(xiàn)在過來呢，只是想告訴你，那鍋肉再煮下去，家里廚房一定會因你而起火災(zāi)……這事可不是能鬧得玩的……小鄺，做事的時候，麻煩你一心一意……”
    他指了指廚房那邊，一臉的理直氣壯，把話題引到另一件事上了。
    “哎呀……”
    怎么就把這事給忘了呢？
    她驚呼著就跑了去，一邊嘴里直叫嚷著：
    “你怎么都不幫我關(guān)一下的呀？”
    “是你說不讓請鐘點工的，廚房里的事，我一向不沾。真要著火了，你得全全負(fù)責(zé)。”
    彭柏然在其身后叫了一聲，那語氣帶上了一些看好戲的興災(zāi)樂禍。
    這態(tài)度真是太氣人了，猛得就將她的步子給拉住了，回過頭就咬牙瞪了一眼：這個男人，也太任性，太大少爺脾氣了吧！
    她挺想說他一頓的，有時間跑來找她去關(guān)火，他早該幫著給關(guān)了。
    哪有像他這樣辦事的？寧可鬧火災(zāi)，也不肯進(jìn)廚房幫個小忙的。
    到底沒說。
    沒辦法啊，人家是金主，她只是小嘍嘍，只能忍了——這叫識時務(wù)者為俊杰。
    正是這一眼，彭柏然不覺扯了一下唇角，欣賞她敢怒不敢言的表情，還是滿有意思的——這個女人，明面上看，好似很敬他，實際上呢，她一點也不屑于他，自尊心很強，也習(xí)慣了隱忍。
    心理學(xué)上是這么說的：一個人一旦對另一個人有了一個慣性的認(rèn)定，就很難更改第一印象。
    從她剛剛和姑姑的言談可以得出這樣一個結(jié)論：這女人對他的印象很不好。
    這個結(jié)論，讓他有點不高興。
    一邊轉(zhuǎn)著這個想法，一邊他扭過了頭，正好對上了姑姑投遞過來的目光，很耐人尋味，便又挑了一下眉：
    “有什么賜教么，姑姑？”
    “沒……”
    姑姑繼續(xù)晾衣服，心下感慨著：
    “有什么好賜教的，只是在想你是怎樣一個人？”
    “我是怎么一個人？”
    “看不透。”
    “很正常，幾天就能讓姑姑看透的話，我豈不是很失敗？”
    彭柏然滿口全是理所當(dāng)然。
    話里透著的驕傲讓姑姑微笑：
    “不過，旁觀者清，這真是一個很實在的道理。就剛剛，我突然覺得，你和我們家云云，有點歡喜冤家的味道……”
    也不知這個偽洋人聽不聽懂她說的。
    “歡喜冤家？”
    他咬著這四個字，重復(fù)了一遍，露出了若有所思之色：
    “中國文字，真是博大精深……”
    說完，他走開了。
    姑姑晾完最后一件衣服，盯著男人遠(yuǎn)去的背影，心里暗暗想道：
    這個詞的深意，他到底懂，還是不懂？
    *
    彭柏然當(dāng)然是懂的。
    所謂歡喜冤家，指的是：又愛又恨的意思，小說戲曲中多用作對情人的親熱稱呼。
    問題是，他們并不是情人。
    他們只是一對孕育了一個兒子的陌生男女而已。
    回衣帽間，準(zhǔn)備外出的衣服——下午，他就打算把人帶去上海。
    走過試衣鏡時，他很刻意的看了一下自己的體型，以及長相。
    由于這些年他一直忙于工作，所以，體型上，他沒有半點發(fā)福的味道；至于長相，屬于冷酷時，是很男人，很陽剛的。五官的組合沒半點柔軟，剛硬的就好像是用石頭雕出來的，棱角無比的分明。
    年輕的時候，因為身上透著一股子戾氣，所以，致令他整個人顯得有點壞，有點痞，有點不正經(jīng)。現(xiàn)在呢，成熟的男人味道，是他身上無比閃亮的魅力所在，只要他刻意示好，想要一個女人，從來不是難事……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他長這么大，也就示好過一次……
    呃，他在想什么？
    鏡子里那個微皺眉頭的男人，很不高興的到底在想些什么鬼東西啊？
    就因為那個女人說了那么一句話？
    有一件事很關(guān)鍵，那就是我不喜歡這樣的男人……完全不喜歡。
    嘖，那個軟趴趴的男人有什么好喜歡的呀？
    那品味，就像她身上穿得衣服檔次一樣。
    普通到不能再普通。
    她看不上他？
    呵！
    開什么玩笑。
    是他瞧不上她好不好！
    讓兒子帶上她，一是怕她失戀了，在家想不開，女人安靜下來，若是無所事事的話，就會胡思亂想的；二呢，是他在投兒子的喜好。
    她對他沒什么好感，他何嘗對她有什么良好的想法了？
    雖然，這幾天，他們互相配合，給小胤營造的家庭氛圍是頗為融洽和舒適的。但這根本就不能說明什么。
    正想著呢，眉心微微皺著，門口，那個女人又毫無預(yù)兆的出現(xiàn)在了面前，嚇得他差點一跳：
    “你干嘛？這是我的私人地盤，你怎么不敲門就進(jìn)來了？”
    “居然還惡人先告狀？我明明有敲好不好，是你沒聽到。哎，剛剛你在想什么呀你？”
    鄺美云覺得剛剛他的表情有點古怪，臭得要死，就好像別人欠了他幾百幾千萬似的，非常非常的不高興。
    “重要嗎？”
    他涼涼反問，才不想說呢！
    “你找我有什么事？”
    “我想問你，你帶小胤去海灘就去海灘唄，為什么要把我和姑姑算上？”
    這件事，她思來想去，很是想不明白。
    “只要能讓小胤高興的事，我都會做。”
    這理由，多顯父愛之偉大啊！
    他都要自我陶醉起來了。
    鄺美云可沒這種好感覺，很勇敢的嗤之一笑，脫口接上話道：
    “你兒子還想讓我和你結(jié)婚呢，你就能為了你兒子，奉獻(xiàn)了自由身？給他一個家去？”
    這話一出口，在她意識到，這其實是她的心里話，她想說的應(yīng)該是那一句：你兒子還想要天上的星星和月亮呢，你就能給他摘將下來？”
    氣氛有那么一刻，是僵化的，凝滯的。
    他倆，你對著我，我對著我，看了好一會兒。
    她露出了難以鎮(zhèn)定的尬尷之色；他泛起古怪無比的深沉之光，兩個人竟是相對無言。
    “我……我我說錯了……這個比方不好……”
    她想把話收回去：“其實我想說的不是這一句……”
    “沒問題啊！”
    幾乎同一時間，他脫口了這么一句，聲音很響，將她說的話，給壓了下去。
    “只要你愿意，我們現(xiàn)在就可以去扯證。”
    語一出，他自己也怔了怔，心頭的震驚，難以言表，但他并沒有表現(xiàn)出來，神情一徑是沉穩(wěn)的，并在心里暗暗反問起自己：
    彭柏然，你這是在干什么？你這是在干什么？受刺激了是不是？娶她？你發(fā)什么神經(jīng)？
    整個兒呆住的是鄺美云。
    什么情況呀？
    事情怎么就急轉(zhuǎn)直下了呀？
    他要娶她？
    開什么玩笑？
    重點是，她怎么可能嫁給彭柏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