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離緩緩松開她的手，將目光轉向那幅影印圖，眼底隱有淡淡的懷念。

“笙歌，是大涼的丞相。”

“聽說他做了三年自動請辭？”昨晚，她查閱了不少有關大涼的歷史，發現笙歌在位的那三年，算是大涼的巔峰時期。

可就在這時，他卻毫無緣由的突然請辭，隱居山野，再不問世事。

也是自他走后，大涼開始呈現衰敗之象，洪水，瘟疫，暴政，外敵……接踵而至。

沒過幾年，一時風頭無兩的大涼，就這樣覆滅了。

正史中雖未詳細記載，野史中，作為丞相的笙歌其實是被人憎恨的，恨他明明有能力卻不作為。

比起那些致使大涼國滅的真兇，人們更恨的，是他。

如今還能呈現在世人眼前的，大概就只剩他的這些畫了。

“不是的，大涼滅亡的原因不在他，是！”晏離激動地反駁，說到一半停下，掩住眼中神色，伸手移向影印圖中看不清面容的男子。

“是他，一切原因都是他，早在笙歌請辭前，他就無故失蹤了。”正因為他突然人間蒸發，致使邊境防御潰散，才讓周邊鄰國有機會攻入大涼。

一切，都是他的錯。

暮顏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恍惚間想起這好像是笙歌的朋友，那位無名將軍。

說來也奇怪，大涼極負盛名的大將，無論正史還是野史都未曾記載他的名字，就像被刻意抹去了似的。

她不動聲色地瞟向身旁的人，眼眸微轉，“他叫什么名字。”

晏離立即收回指尖，搖了搖頭。

他的反應，讓暮顏產生了一絲懷疑，“最后問個問題，這位將軍有后人么？”

假設“忘川”偷畫并非他本意，那么是不是可以從笙歌，或是那位將軍的后人身上入手。

“沒有。”晏離回答的非常快，幾乎是想都不想，脫口而出，“他沒有成親。”

沒有妻子，更無兒女。

“哦？”暮顏見他神色慌亂地躲開自己的目光，對他的身份倒是隱隱有了一絲眉目，“既然將軍沒有，笙歌呢。”

“他有。”

遠處突然傳來一道聲音，驟然打斷二人間的對話。

沈風外出辦事，回來后聽聞暮顏來了，匆忙趕來三樓，剛出電梯就聽她正在問笙歌的事。

“暮小姐，我們又見面了。”

依舊是一身剪裁得體的深色西裝，襯的他格外精神，和煦的笑著，上前兩步托起了暮顏的手。

正當他準備行吻手禮時，一旁的晏離順勢握住他的手，暗暗往下壓了壓，“你好，我是異生物管理局的員工，晏離。”

“晏離？這個名字，我好像在哪兒聽說過。”

沈風無視他手下的力氣，握了幾秒抽手離開，對他橫在自己和暮顏中間，有些不滿。

昨日是個黃毛小兒，今日這位又是誰。

暮顏的傾慕者？

正當二人眼神激烈交鋒之際，暮顏出聲繼續剛才的提問：“你怎就這么肯定笙歌有后人？”

晏離活了六百多年，又是那個時期的人，知道一些秘事無可厚非，可他方才卻跟晏離一樣，脫口而出，極其肯定。

沈風一手搭在展柜上，遙望展廳內笙歌的其他字畫，回頭笑道：“因為，我就是笙歌后人。”

此話一出，展廳頓時陷入一片寂靜。

他是笙歌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