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宇飛激動得老淚橫流。
太不容易了,他的努力終于感動天感動地,感動了數獨社這幫任性妄為不聽組織安排的崽子們。
溫宇飛看著坐在自己身旁的孟江北,深感老懷安慰,抹了一把虛假的眼淚,拍了拍孟江北的肩膀道:“你是不是良心發現,覺得對不起我這個社長,所以決定乖乖來活動室訓練了?”
數獨社刺頭很多,首當其沖的就是孟江北,孟江北經常無緣無故翹掉社團活動,就連比賽前的訓練他都經常不來參加,被溫宇飛逼得急了,就拿出什么“一早起來眼睫毛掉了一根無心訓練”、“舍友養的金魚剛剛死了我在安慰他呢”諸如此類千奇百怪的理由。
程侑雖然也不怎么參加社團活動,不過他不一樣,他一開始就不打算參加數獨社,是溫宇飛死乞白賴,簽下許多喪權辱國的條約才求得程侑進了數獨社,當然,不強制他參加社團活動和比賽就是其中一條。
而今天,具有歷史性的一幕發生了,孟江北竟然拖著重感冒的身軀,來參加數獨社的日常訓練了!
平常沙子迷了眼都能當成理由不來參加社團訓練的孟江北,竟然放棄重感冒這個極具說服力的理由,來參加訓練了!
溫宇飛覺得有必要點個鞭炮慶祝一下。
但是A市禁止燃放鞭炮煙花,溫宇飛想了想,退而求其次,從手機里翻出一個火紅的鞭炮動圖,誠心誠意地擺在了桌子前。
孟江北要死不活地趴在桌子上,白色的口罩蓋住了他大半張臉,嘶啞的聲音從口罩下傳出來,悶悶地卻不難聽:“老溫,你是不是忘了充值。”
“啊?你是說手機話費嗎?我月初才沖了十塊錢呢。”
孟江北指了指腦子:“不,我是說你的智商。”
溫宇飛:“……”
孟江北還準備再說些什么,表示他對溫宇飛智商欠費的同情和遺憾,余光一瞥,瞧見401門口出現一個熟悉的身影,方才還一副分分鐘就要駕鶴西去的孟江北立馬挺直了腰背,撥了撥自己的頭發,從溫宇飛的手里搶走《數獨一百題》,裝模作樣地研究著。
今天是要召開社團會議,402一向只對能夠憑借自己實力解開數獨門禁的社員開放,所以今天的會議定在401舉行。
原初悅來的有些晚了,她到的時候數獨社的成員基本上全到齊了,數獨社走的是精英路線,在冊社員并不多,滿打滿算也就十五個,原初悅一踏進教室,就感覺到數十道視線朝自己看了過來。
數獨社女生統共也就一個,是個叫做路書瑤的大二妹子,長得算不上好看,但好在會化妝打扮,當然,再怎么打扮也是比不上原初悅的天生麗質。
畢竟,原初悅的好看是得到過社長溫宇飛的官方認證的。
好看的妹子走到哪兒都是會發光的,原初悅輕而易舉就奪走了大家的注意力。
誰也沒有發現,原初悅原本堅定的步伐遲疑了一瞬,她的視線在教室里掃過,心里默默統計了一下,暗罵一聲,這群男孩子怎么活的這么糙?就不能稍微拾掇一下嗎?瞧瞧,十三個男生里,有九個穿著條紋襯衫!橫的豎的粗的細的應有盡有,怎么著,市面上的條紋襯衫都在這兒了嗎?
原初悅又仔細一看,感受到毀滅性的打擊撲面而來,心中的憤怒翻江倒海臉上卻不顯。
這些人都是上帝用一個模子造出來的嗎?就從坐著來看,除了溫宇飛體型比較突出以外,大部分人體型相差無幾,就連發型,就像是一個理發師流水線生產推出來的。
毫無特色。
原初悅面無表情地想。
原初悅大步走向講臺,將手中的資料往臺上一放,氣勢逼人道:“現在,開始點名。”
數獨社眾人:“???”
“崔曉童。”
“到……”
“韓睿。”
“到。”
“徐諾。”
“……額,在。”
……
原初悅氣勢太強,再加上她不慌不忙理直氣壯的自信姿態很具有說服力,突如其來的點名打得數獨社眾人一個措手不及,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他們就被原初悅牽著鼻子走,乖乖地跟著答到。
點名的流程走到一半,身為數獨社的社長,溫宇飛終于后知后覺明白過來哪里不對勁。
不是……原初悅她憑什么點名啊!
溫宇飛站起身來往講臺那邊走,扯著嗓子喊:“原同學,你這是在干什么呢?”
原初悅向溫宇飛比了一個暫停的手勢,一個眼刀子甩過去:“有什么事等我點完名再說。”
溫宇飛:“……”
大概是原初悅的眼神太具有威懾力,溫宇飛竟然真的閉上了嘴,乖乖地站在一旁。
“孟江北。”
在場唯一一個哪怕重感冒也保持清醒狀態的孟江北正猶豫著自己要不要努力適應一下社團的平均智商水平,拉低自己的智商跟著一起犯蠢,只不過猶豫的一小會兒功夫,他就錯過了答到的最佳時機,原初悅皺了皺眉,掃視了教室一圈,視線從孟江北身上滑過又漫不經心地落回到名單上:“沒來?”
孟江北:“……”
孟江北突然有些佩服他這個小迷妹,前兩天還拉著他的手(袖子),萌萌噠地問他喜歡什么樣子的女孩,今天就假裝不認識他,裝的還挺像。
這個吸引他注意的方式還真是別出心裁。
孟江北正在心里考量著小迷妹,那邊原初悅已經下了結論,手指在名單的“孟江北”這三個字上敲了敲,神色有些不愉。
原初悅努力從記憶片段里搜刮出有關“孟江北”的信息,數獨水平很高,那天和她比舒爾特方格的也是這個人,據說長得很帥,好像還是數獨社的中堅力量,但是她跟這人沒什么交際,說過的話統共十個手指頭都能數出來,印象實在說不上深刻。
原初悅問一旁的溫宇飛:“這個人是怎么回事?不是說今天的會議很重要嗎?他缺席有請假嗎?”
“額……”溫宇飛偷偷瞥了一眼孟江北,只覺得孟江北整個人都籠罩在一片低氣壓之中,見溫宇飛還敢瞥他,孟江北立馬瞇著眼瞪了回去。溫宇飛之前還有所猶豫,這下子立馬放下了所有顧忌,火上澆油道:“誒,原同學你是不知道,當個社長也不容易啊,現在的年輕人都講究個性,而且大家都是成年人了,這我想管也管不住啊……”
雖然溫宇飛心里還有點懷疑,他親眼看見原初悅把孟江北的照片當成了手機壁紙,原初悅還親口承認了是她喜歡的人,怎么今兒就假裝不認識孟江北了呢。不過這并不影響溫宇飛的幸災樂禍,對于能給孟江北挖坑下套的事兒,溫宇飛一向很樂意。
溫宇飛說話沒有點名道姓,委婉的很,但偏偏就是這種半遮半掩的話最容易讓人腦補出更多的內容。
孟江北:“……”
孟江北開始反思,自己最近是不是對溫宇飛太寬容了。
原初悅皺了皺眉。
這雖然只是個社團,但是大家都是懷揣著對數獨的熱愛和堅持,并且具有一定的能力水平,才能夠進入數獨社。不管是對自己,還是對社團,都應該抱有負責的態度,有人若是覺得這樣子的會議很浪費時間沒有必要,完全可以提出意見。
事實上,原初悅就是這樣子的。
她初入社聯的時候,經常被通知三天一小會五天一大會,起初她還會去參加,后來發現這樣子的會議毫無效率意義可言,簡直就是浪費她寶貴的時間,她當即向上層反映這種情況,后來這種情況有所緩解,至少在原初悅參加的會議,能一分鐘說完的事兒就絕對不會拖過三分鐘。
開啟“認真工作模式”的原初悅覺得,孟江北這個人,不行。
太不行了!
但她是不會浪費大家的時間用來批判孟江北這個人的,她順著名字點下去,在點到程侑的時候,溫宇飛大概是見識到了原初悅的負責態度,連忙道:“他請過假了!”
被溫宇飛一打岔,原初悅一時忘了現場人數和點名人數差了一個的問題,收起名單干凈利索道:“大家互相認識一下,我叫原初悅,受社聯宣傳部所托來拍攝制作數獨社的宣傳短片,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內都會和大家一起相處,希望大家能配合一下我的工作,也希望大家整理個人形象的能力能夠和你們的數獨水平一樣齊頭并進。”
數獨社眾人:“???”
什么叫……齊頭并進?
原初悅利索地結束發言,隨便挑了個靠角落的地方坐了下來,翻開那一堆資料眉頭緊蹙,一臉的苦大仇深。
事情遠比她想象的要棘手的多。
數獨社的這群人為什么就不能像藝術系的那群男生一樣,每天打扮的花枝招展?
路漫漫其修遠兮,原初悅覺得自己肩上的擔子很沉重。
坐在孟江北周圍的幾個同學,受到他低氣壓的影響,嚇的大氣都不敢喘一聲,正瑟瑟發抖之際,卻發現孟江北不知何時又收起了那股低氣壓,甚至還發出了一聲冷笑。
“呵呵。”
一邊想一些損人不利已的主意吸引他的注意,一邊又后悔到愁腸百結。
坐在原初悅右后方的孟江北瞇了瞇眼,覺得他這個小迷妹倒是有幾分手段。
溫宇飛雖然平時羅里吧嗦,但是開起會來倒是言簡意賅,一點都不耽誤大家時間,直接開門見山道:“今天開會的主要目的,一來是給大家介紹原初悅原同學,二來就是今年和啟元大學數獨社的友誼賽。”
“去年我們輸給了啟元,今年絕對要贏回來!”
東齊大學數獨社和啟元大學數獨社,這幾年一直處于“有你沒我有我沒你”的良性競爭狀態,兩方的數獨水準都很高,這幾年東齊已經連續三年落敗,溫宇飛一直想要找回場子,今年數獨社有了孟江北,他又厚著臉皮求來了程侑,還得到了程侑今年絕對不會再任性棄賽的承諾,對于這一次比賽,他志在必得。
溫宇飛揮手一指隔壁教室的方向,拋開他圓潤的體型不說,倒頗有幾分“指點江山揮斥方遒”的氣勢。
“三天內,能夠進入402訓練室,并在墻上留言板留下自己姓名的社員中的前五名,就是本次比賽的隊員!”
孟江北在這個時候懶洋洋地舉起了手:“社長,我有個問題。”
溫宇飛眼皮抽了抽,孟江北何時正經地喊過他社長?溫宇飛心里有種不祥的預感。
“如果,三天內能夠進入402訓練室的不足五個人該怎么辦呢?”
孟江北歪了歪腦袋,口罩下的嘴角勾了勾,劃出一絲不懷好意的笑容。
溫宇飛:“!!!”
他怎么就忘了,402的門禁系統是孟江北開發設置的,里面題目的難度自然也是由他決定的!
溫宇飛能屈能伸,當即清了清嗓子道:“雖然現在的年輕人都講個性不喜歡被別人管制,但是孟江北同學就不一樣了,熱愛社長團結社員,哪怕是得了重感冒也要拖著疲憊的身軀來參加社團訓練,對于這種精神,我覺得必須要公開表揚。原同學,我覺得數獨社的宣傳視頻里必須要體現出這一段!”
原初悅:“???”
深知社長狗腿秉性的數獨社眾人:“……”
呵,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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