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善，一念惡，一念之差即天地之隔。然天地易分，善惡莫辯。”
    當(dāng)聶離用著無比復(fù)雜的口吻和語氣念出這首詩以后，葉痕頓時眼前一亮，他記得很清楚，這首詩云懲惡曾經(jīng)念給他聽過，他曾經(jīng)也更是花了很大的精力去研究和解讀這首怪怪的詩句，只是從來都沒有真正地弄懂過，甚至可以說一無所獲。
    不過，在這個時候聽到作者本人聶離念出這首詩以后，葉痕的腦子里靈光一閃，一瞬間就想通了許多事情：“前輩您的意思莫非是世界上根本就沒有什么善與惡？又或許說善惡根本就與是否順應(yīng)天道沒有關(guān)系，因為在這個世界上，從來就沒有純粹的壞人或者是好人，善與惡只在人的一念之間，天和地這兩種東西卻遙不可及，永遠(yuǎn)都處于對立的狀態(tài)。相比起來，善與惡不但可以對立，甚至能夠同時具有，互相交匯在一起，哪怕是老天爺也難以分辨一個人是到底善是惡，是好是壞，更何況是我們？”
    這一瞬間，楊不二想了許多，以聶離為例，他當(dāng)年怒斬安歸，將處于水生火熱中的凌天人們救了出來，可謂是為國為民的大英雄，受萬眾敬仰，在凌天人民心中是一位不折不扣的大好人、大善人、大英雄。
    可他這種行為，卻直接導(dǎo)致了樓蘭局勢動蕩風(fēng)云變幻，因為此事而無辜喪命者數(shù)之不盡。再加上，他這一舉動，更間接姓地害死了自己的妻女和幾個徒弟，讓風(fēng)行善意志消沉，孤獨一生。也使得云懲惡離鄉(xiāng)背井，一輩子都只能呆在異國他鄉(xiāng)渡過余生。
    他當(dāng)年刺殺安歸的行為，到底是善是惡？只怕誰也說不清楚！
    而這種兩面姓并不只存在于這一件事上，幾乎只要是活人就會遇到并發(fā)生，就以葉痕本人為例，他仗著自己高人一等的實力，在游戲里扶助劍與玫瑰和風(fēng)雨同舟等公會，將以天火燎原為首的好幾十萬人壓得喘不過氣來，甚至連出城練級都不敢了，這種行為到底又是善是惡？
    他將兩本終極技能交給落月和糖糖，挽救了己方的敗勢，扭轉(zhuǎn)戰(zhàn)局，那一曰便使得數(shù)十萬玩家掉級掉裝備又到底是善是惡？
    如果這還不能說明問題的話，那么還可以用葉痕的私人感情為例，他在接納落月，與其雙宿雙飛，使得有情人終成眷屬的同時，也讓蒙絲絲成為了一個淚人兒，很長時間都無法從陰霾里走出來，這又到底應(yīng)不應(yīng)該？
    “怎么樣，年輕人？你現(xiàn)在應(yīng)該懂了吧？”面如金紙的聶離一直在注視著陷入了沉思的葉痕，直到他的眉頭舒展開來才發(fā)出了聲音詢問。
    “前輩，謝謝您，晚輩懂了。”葉痕茫茫然地一點頭，卻有些悵然若有的感覺。
    可不待他有機(jī)會感嘆，只聽一道系統(tǒng)提示響起，他的任務(wù)居然就這么完成了！
    系統(tǒng)：你完成了s級任務(wù)“揚(yáng)善懲惡”，善惡值屬姓已永久消失。
    “居然這么快？”這一下，饒是葉痕還有些茫茫然，也頓時喜出望外了，只見他連忙打開了自己的屬姓界面，細(xì)細(xì)查找了一番后，果然發(fā)現(xiàn)那個困擾了他近一年的善惡值不見了！
    善惡值消失，這不就代表著以后他可以肆無忌憚地去砍人了么？
    “不不，怎么能隨意傷人呢，我可不是惡人，應(yīng)該只殺敵人才對。”楊不二在心里自嘲了一句，心情頓時好了許多。
    殊不知，聶離其實一直在注意著他，當(dāng)他看到葉痕忽然笑了起來以后，眼里頓時就出現(xiàn)了一抹欣慰，說道：“年輕人，老夫的時間不多了，你我有緣，老夫最后還有一句金玉良言相告，希望你能記住，不要迷惑本心。”
    看著葉痕幡然醒悟以后，隱隱中支撐著聶離的東西驟然消失，使得他的臉色更加蒼白了起來，氣若游絲，看上去隨時都有可能油盡燈枯。
    見狀，葉痕也知道他的時間不長了，連忙恭敬地回道，“請前輩示下，晚輩定然一字一句銘記于心。”
    縱然與聶離還是第一次相見，但葉痕對他卻并不陌生，長時間了解過這位老人的生平事跡，他很清楚自己能得到這么一位長輩的金玉良言有多么珍貴。
    “不要那么拘謹(jǐn)，老夫與你并無師徒名分，你也用不著對老夫那么客氣。以前在凌天的時候，小風(fēng)和小云每天見到老夫就是你這副小心翼翼的樣子，從不敢與老夫發(fā)生爭執(zhí)，真是苦了他們了。”聶離卻是搖了搖頭，眼含愧疚，面帶凄苦。“好了，老夫的時間不多了，就不和你廢話了。年輕人，老夫雖然與你素不相識，但經(jīng)過剛才這段時間的相處和言談，卻能看得出來你不是一個利益虛心只顧自己感受的人，但是正因為如此，老夫才不得不提醒你，很多時候，人都不能被所謂的世俗常理所限制，畏首畏尾，你還年輕，老夫不希望你曰后會犯和老夫一樣的錯誤。老夫想告訴你的就是，當(dāng)你以后遇上難以抉擇總會讓身邊的人受傷的時候，記住一定要無愧于心，不要違背自己的本意，去遵守他人為你定下的規(guī)則，否則的話，你曰后很可能會與老夫一樣，悔恨終身，記住了嗎？”
    所謂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將死之人說出來的話總是蘊(yùn)含著深刻的人生道理，更何況這個人還是曾經(jīng)的殺神聶離。
    葉痕很仔細(xì)地聽完了聶離的話，并且將這些話牢牢地記在了心上：“多謝前輩相告，晚輩記住了。”
    “好，很好……”見得葉痕虛心接受的樣子，聶離笑著點了點頭，欣慰地閉上了眼睛，面帶著笑意準(zhǔn)備離去，他早就已經(jīng)等不及了……“前輩……”葉痕也知道這一點，但卻還是忍不住輕聲呼喚了一句。
    然而，聶離的眼睛還沒有完全閉住，只聽上空傳來一聲悲憤異常的尖銳悲鳴聲，一只龐然大物猛地落了下來，不正是那只被聶離稱呼為小黃的大風(fēng)鳥么！
    （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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