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雙何等怨毒的眼睛，雖然因為生機斷絕而導致瞳孔黯淡無光，但卻夾雜了一切負面情緒，陰狠、怨恨、悲哀以及不甘。
    縱然是被人詛咒習慣了的葉痕，眼神在與殘劍那近乎實質的目光相撞以后，也不由心底一寒，暫時放緩了攻擊節奏。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就算殘劍現在已然無力回天，但他好歹也是叱咤風云了大半輩子的一代劍圣，就算在殺神聶離的莫大威壓下，他也從未低過高貴的頭顱，更何況是成為一個無名小輩手中的待宰羔羊？
    “怎么停住了，不想斬草除根一勞永逸么，這應該不是你的行事風格才對吧？”哀莫大于心死，殘劍冷眼看著這個害的自己生機全斷的黑影，聲音不帶絲毫人類情感，就仿似從地獄里發出來的恐怖聲音一般：“雖然不屑于你的為人，但老夫也不得不承認，你確實是老夫這輩子遇到過最不按常理出牌的對手，不但學會了聶離的絕招，而且還身懷各種奇門怪技，更重要的是，你年紀輕輕，卻如此心狠手辣，為達目的，甚至不惜坑害成千上萬條姓命來成就自己，相比起來，號稱‘殺神’的聶離，他這一輩子殺過的人，恐怕也比不起昨天一晚因你而無辜慘死的人多吧？”
    “……”聽得殘劍對自己的評語，葉痕雖然暗感好笑，一時間卻也無法否認這個事實。
    的確，光是昨晚一晚，包括天火燎原和虐天虐地的玩家在內，就有上萬名玩家因為葉痕的緣故慘死喪生，但不要忘記，npc和怪物死了就是死了，徹底的消失在天地間，但玩家可是有著無限生命的，死一次也不過掉一級罷了，對此，葉痕完全找不到丁點罪惡感。
    但是，他也絕不會去和一個npc解釋什么死亡復活掉級之類的東西，那不是給自己找不痛快么？
    殘劍面色如土，抬眼凝視著葉痕手里握著的善惡之刃，繼續說道，“有一個問題，老夫一直都想問你，聶離不是一直都喜歡用‘揚善懲惡’來自我標榜，以憂國憂民拯救蒼生的大英雄形象示人么，怎么竟會將這柄貼身匕首和自創絕學都傳授給了你這個殺戮心姓不遜于老夫的瘋子，這絕不是他一貫以來的作風……老夫很疑惑，到底是聶離看走了眼，還是這些東西根本就是你用不正當手段得來的？”
    在凌天帝國里，普通npc居民或許會被當初捏造出來的流言蜚語蒙蔽雙眼，但作為站立在金字塔頂端的殘劍來講，他當然知道所有真相，甚至當初的抹黑潑臟水行動，他也有份。
    雖然他并不欣賞聶的行事風格，但事實就是如此，明眼人心里都有著自己的一桿秤。
    “這對你很重要？”
    “對，很重要，你可以把他當做將死之人的最后一個愿望，只要完成了這個愿望，我以后也就不會再纏著你了。”
    “如果我選擇不回答呢，后果會是怎樣？”說著，葉痕下意識地便往后退了幾步，警覺地盯住了正冷冷地看著自己的殘劍。
    “哼，依老夫看來，很有可能是你小子耍陰招偷偷摸摸把聶離干掉了，做出了欺師滅祖之事吧？”殘劍冷笑著說道：“以你的姓子來看，這事確有可能。當然，其實不管是聶離看走了眼，還是你小子坑害了他然后奪得兵器和絕技，都是那個老頭的悲哀。哈哈，老夫真是好久都沒有笑的這樣開心過了，記得上一次這么開心，還是聶離妻女在樓蘭城喪命的消息傳回來時吧？桀桀…沒用的東西，連自己的老婆孩子都保不住，還裝什么大英雄，老夫就是看不慣他那副救世主的德行，才會心甘情愿地為凌驁那個荒銀昏君效力了二十年，為的就是取代聶離的地位，成為凌天公認的最強高手，享受萬人敬仰，搶奪一切應該屬于他的風光。事實證明，老夫做到了，在這二十年里，幾乎就沒有凌天人再提起過他，也沒有幾個平民還記得他聶離，大家都知道，老夫才是凌天的守護神，神一般的存在，哈哈…”
    殘劍笑中帶恨，就仿似瘋癲了一般，滿頭白發凌亂的就猶如枯草一樣，隨著他放聲大笑的大幅度動作，白發不時會遮住渾濁的瞳孔，卻擋不住那恨意四射的眼神。
    不過，他這副狼狽樣子卻并沒有得到葉痕的同情，“好吧，你的想象力確實很豐富，還欺師滅祖……告訴你吧，聶離根本就沒有看走眼過，看走眼的是你這個蠢蛋，我什么時候說過我是聶離傳人了？是你們自己硬要瞎猜臆想，咬著這個梗不放千里追殺，我勸你這輩子還是別再跟人家比了吧，總是拿人家消失的這二十年來說事，彰顯自己多風光多孤傲，我說你到底得自卑到什么樣的程度？”
    說著，葉痕眼神中的鄙夷之色也愈來愈濃，原本他從來都沒有想過要和眼前這個將死老頭展開口舌之爭，不過這老頭誹謗污蔑一下聶離和自己也就算了，居然還拿人家喪妻逝女的事情當做笑柄，這讓葉痕無法接受，不出言反諷一下的話，他會覺得對不起那位在奈何橋苦等了二十年的癡情女人傅秋紅。
    果不其然，當聽到葉痕這一段話以后，殘劍那瘋狂的笑聲頓時戛然而止，峽谷內頓時就沉寂了下來，“好，本來老夫還念你天縱奇才，年歲尚淺卻心機頗深，可謂是算無遺策，此等天之驕子若是早夭可惜了，算是為你動過一絲惻隱之心，但既然你一定要尋死，那老夫就成全了你。”
    說罷，殘劍獰笑一聲，雙掌頓時上翻，猶如作勢要擊出排云掌一般，體內的六十多年功力全數調動，就連那些被真龍之血污染堪稱毒藥的功力，也開始在體內瘋狂地運轉了起來。
    一個偌大的透明光圈，就猶如水幕般籠罩住了殘劍的身周，在這一刻，殘劍一輩子苦修換來的全部功力都被催動了起來，站在葉痕的角度，甚至還可以看到這個白色的透明光圈居然還暗藏流動著一抹抹紫色氣流，正仿似泉涌一般，同六十年的功力一道往外涌出。
    “二十年前的一天，老夫聽聞聶離創出了一招可令天地為之變色，能夠瞬間摧毀一座大規模宮殿的絕學以后，當即便下定了決心，一定要創出一個可以和他這一刀相抗衡的絕招來。可惜的是，不晉升靈級，根本感悟不到那一級別的奧妙，任憑老夫如何努力參研，破壞力最可觀的殺招也就是天外飛仙而已，這一招打擊敵人時雖游刃有余，但卻缺乏毀天滅地的能力，為此，老夫一直耿耿于懷了二十年，直到前不久，老夫才突然想通了…”殘劍一邊凝聚著畢生功力，一邊面容扭曲地自語道：“想要施展出那一級別的絕招，就必須要晉升為靈級強者方能辦到，老夫雖然還不是靈級強者，但體內的畢生功力，足以勝過任何靈級強者的一擊之威，在有生之年能親自施展出這樣的一招，老夫總算沒有白活，去死吧，劍在人在，劍亡人亡！”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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