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定自家莊子上沒有什么紕漏,韓嫣決定把外祖母接過來照顧。
老太太年紀大了,外祖父早逝,又只有一個女兒,以前母親的月例除了自己花用和韓嫣添補點東西外,也拿出相當一部分來贍養(yǎng)老人。這些韓嫣都看在眼里,現(xiàn)在自己能當家作主了,韓嫣便主動承擔起贍養(yǎng)老人的義務(wù)。把老太太接到自己莊子上居住,跟母親住一院兒里,互相做個伴兒,給老太太配了兩個丫環(huán),其他的按母親的份例供奉,讓兩位老人對韓嫣這個兒子、外孫極為滿意。小韓說快一歲了,開始咿咿呀呀地講外星語,讓兩位寡居的女士非常喜愛,伴她們消磨了不少寂寞的時光。
韓嫣在接回外祖母的同時,韓嫣打著照顧母親親人的名義滿收留了幾位騎射師傅。都是匈奴人,跟外婆以前是一個部族的,沒有直接血緣關(guān)系,卻也比常人親厚幾分,這些四十歲左右的人,前半生都是在馬背上度過的,后半生本領(lǐng)也沒丟下。韓嫣收留他們,一來算是報答幾年的教導(dǎo)之恩,二來他也喜歡上了縱馬馳騁這項活動,想請這些人繼續(xù)教導(dǎo)自己,哪怕不教了,當陪練也是不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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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到?jīng)]有現(xiàn)代社會發(fā)達的時代,難免會覺得各方面不習(xí)慣,看到比熟悉的東西落后的事物,就會想把它改進一下,讓自己過得更舒服。沒有條件改進的時候,只能忍著,等到有條件的時候,把想法付諸實施就是自然而然的事情了。
所以,有了自己能做主的地盤的時候,韓嫣開始琢磨著改良的事兒。
看到座墊、小篆、竹簡、漆陶器、琉璃、直轅犁……等等物品,必須客觀地說一句,穿到漢代是幸福的,因為這里的東西基本上都有了雛形,但都有非常大的改進余地,隨便一個后世常見的提議,在這里都算是劃時代的進步了,因為有雛形在,改進起來也方便。難怪穿過漢代的人都能搞風(fēng)搞雨,有那么多發(fā)明創(chuàng)造,實在是天時地利條件太好了。
馬具也不例外,漢代還沒有高橋馬鞍、沒有馬鐙也沒有馬掌。只是,私心里,韓嫣并沒有改良這個時代的馬具。過早地提出這些建議,能不能引起重視還是兩說,自己還想把改良馬具作為北擊匈奴的一張底牌,到最后再掀開的,這年頭可沒有什么知識產(chǎn)權(quán)的說法,而且這東西極易仿造,要是傳到匈奴那里,樂子就大了。至少,得在第一次大規(guī)模北擊前,保住這個秘密。現(xiàn)在有雄心的景帝已經(jīng)快不行了,在抓緊時間安內(nèi)、教導(dǎo)太子,有雄心的武帝還是個孩子,還在學(xué)習(xí)怎么在皇位上坐穩(wěn)。所以,韓嫣也只有努力學(xué)習(xí)如何騎在裝備原始馬具的馬背上,做出各種高難度動作,自我安慰說,這樣的裝備都能練好了,換上了先進的馬具不是就更好了么?
當然,這些都是后話,處置完人事安排,確定自己的地盤處在自己掌握之下以后,韓嫣開始按照自己的意愿改造生活。
先是居住環(huán)境,三進院子前頭是會客、飲宴的大院,中間一進是自己的臥室、書房,最里面算是內(nèi)宅母親帶著韓說先住在里頭。這便是主宅了,左右兩邊還有廚房、庫房、倉房、馬廄……韓說自己的宅子現(xiàn)在是空著的,得等他長大了再搬過去。
第一件事是整理臥室,之前已經(jīng)打發(fā)人收拾過一回了,照時人的標準已經(jīng)是不錯的了,只是不能讓韓嫣滿意。早就想按著自己的想法布置一間舒適的屋子了,以前條件不允許,現(xiàn)在能讓自己使勁兒地折騰了,韓嫣分外賣力。
喚來八名新任心腹,韓嫣開始自己動手收拾屋子。
因為是守孝,比較樸素,全是布制的臥具,鋪著白茅草席。韓嫣命針錢上的媳婦丫環(huán)加厚了鋪蓋,不能在料子上改進,就多鋪蓋幾條被子。底下鋪的白茅草墊子也再加了兩層,常常曬一下防潮鋪著也暖和,睡的還是布的、底下鋪的也是草,鉆了禮法的漏洞。至于衣物,不能在質(zhì)地上改進,便在質(zhì)量上改進,加厚、常洗曬。借著沐浴齋戒的名頭,正常的洗浴也沒少了半次,臥室旁間出一間小房間,吊高了一個水箱,連著蓮蓬頭,時隔十二年后,韓嫣再次洗上了沐浴,韓宅里的個人衛(wèi)生條件在大漢朝算是極好的了。多年來自己積攢下來的圖書也在按類別放好,其中包括了拷貝漢朝皇家圖書館和資料室的許多極珍貴的書籍文件,都是韓嫣的寶貝。
接下來是廚房!天地良心,韓嫣不是個挑嘴的人,來到漢代吃著什么都是水煮的飯食,也能安慰自己說水煮的比油炸的健康。直到連著吃了好幾個月的水煮青菜,韓嫣終于受不了了,實在不行,來個清油炒青菜也行啊,可漢代用的是動物油脂,守孝得戒這個。以前吃的飯食還能有點油腥,因為是煮食葷氣不重,味道不錯還能吃得下去,加上自己不能做主,也就沒琢磨素油的事兒,現(xiàn)在實在扛不下去了,又不想破戒,逼急了終于從記憶的角落里翻了了植物油這么一檔子事兒。于是韓嫣打算自己動手弄點素油出來,葷油不能吃,吃素油總可以吧?
于是,一大早,韓嫣便在一群人的驚疑之下向廚房走去。
到了廚房,看得他想把這幾年吃的全給吐出來!舊式的廚房怎么看怎么不衛(wèi)生,食物原料全堆在一起、熟食和生食放一塊兒、半個葫蘆做成的水瓢內(nèi)壁坑坑洼洼的滿是黑垢、碗筷倒是放在食盒里裝著可洗碗洗菜的木盆已經(jīng)被水泡得發(fā)黑了……
于是,植物油的事放后,整頓廚房先。老規(guī)則各歸各位,一樣一樣分開擺好。
“生食、熟食、素菜、以后有了葷菜也一樣,各歸各的類,都給我分開擺好。切生食、熟食、素菜、葷菜的案板和刀具也要分開,不許一把刀切所有的東西!”
廚房管事兒的阿春嫂忙點頭應(yīng)了。
“水瓢、水盆全換成黃銅制的。地面、灶臺、案板全給我打掃干凈,廚子廚娘必須拿堿洗過手才能動手做飯,碗筷須得用堿面洗過再用熱水燙過才能用。缺的東西,一會兒拿我的批條,去賬房領(lǐng)錢買!”擔心費用問題的阿春嫂松了一口氣:“全聽主子吩咐。”
“水缸三天刷一回,水瓢、水盆一天一清理,廚房的人都給我穿圍裙、套袖、戴帽子,總之,我不希望在我的廚房看到有污垢存在!”惡心感讓韓嫣的口氣很不善。
“喏。可,啥是套袖啊?”阿春嫂顫巍巍地發(fā)問。
“……”倒忘了漢代似乎沒有普及套袖,“我會讓針線上的做好了送過來,這個不用你們擔心。”
“喏。”
“我會隨時抽查,做不到的給我等著!做好的有賞!”在眾人一迭聲的答應(yīng)中處理完這些事,韓嫣終于平復(fù)了心里的惡心感。
緊盯著廚房的大掃除,在完成后又盯著廚子做好了飯,韓嫣方才離開。“今天大伙兒都辛苦了,朝食各加一枚雞子。”貧乏的時代,能有一枚雞蛋的加餐都讓他們高興。韓嫣敢打賭,其中有不少人是打算把這枚雞蛋帶回來給孩子吃的。只是韓嫣不是圣母,無法做到博愛眾生,只能在不影響自己生活的前提下改善別人的生活。
回到自己房里,吃著放心飯,韓嫣又開始在心里琢磨素油的事情,后世常見的幾種植物油,現(xiàn)在都還沒有影。要說花生榨油是最普遍的,可花生的原產(chǎn)地不是中國,現(xiàn)在正在海洋的另一邊兒茁壯成長,油菜多在江南,可以用的就只有豆油了。大豆倒是有很多,只是不知道豆油的制作方法,不過也應(yīng)該離不開一個“榨”字吧,滿天的電視廣告里不都是“壓榨”來“壓榨”去的么?多試幾次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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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一堆不對路的產(chǎn)品,韓嫣心中第一萬次懺悔以前看穿越文時不仔細,看穿越前輩“發(fā)明”東西時,都是跳過過程,直接看結(jié)果,現(xiàn)在輪到自己,才明白什么叫書到用時方恨少!
干黃豆只能被壓成粉,PASS!回過頭,侍立一旁親自打下手的阿春嫂看著一堆豆粉敢怒不敢言。
黃豆放水里泡開,天太冷,成凍豆子了,PASS!阿春嫂看韓嫣的眼光就像是在看敗家子。
放熱水里,被煮熟了,PASS!已經(jīng)麻木的阿春嫂開始面無表情了。
放溫水里,時間長了,生出豆芽了,剛好加菜!阿春嫂的眼睛開始睜大了,重新審視主子。
再泡,等豆子圓鼓鼓的時候,拿出來,放磨里,做出豆?jié){了,也拿來改善生活!點點頭,阿春嫂開始推翻以前論斷,認為主子還是有點能耐的。
想了想,再放點鹵,做出豆腐、豆腐腦來了……劉安這時還沒做出豆腐來呢!了不得的“發(fā)明”!廚房總管阿春嫂開始崇拜韓嫣,讓韓嫣的心情從尷尬轉(zhuǎn)為得意。
不過,我這不是一直在磨么?應(yīng)該“壓榨”啊?原來是方法用錯了,再來!
……
失敗了N次之后,仗著自己小有家產(chǎn),每次糟蹋的豆子也不算多還能弄出點有用的副產(chǎn)品來,下頭人也聽話,最后,皇天不負有心人,終于讓韓嫣給試出豆油來了。有道是會的不難、難的不會,做出來之后,韓嫣真想抽自己,就是把黃豆泡開、炒熟、再放到特制的石槽里壓榨,出了的油沉淀,上面的清油可以吃,剩下的渣還能喂豬呢。
做出豆油之后,韓嫣一家的生活得到了改善,母親、外婆贊不絕口。韓嫣拿出一些豆油作為獎勵,獎給部分誠實肯干的奴婢,并且許諾,只要做得好,他還會在年底繼續(xù)給大家發(fā)獎。
找到了制植物油的方法,韓嫣還拿芝麻榨了點兒香油出來,滿院飄香,引向一群人尖著鼻子往廚房方向聞。不過這回出的油少,韓嫣也就沒有拿來賞人。并且下令:“制作方法絕對不許外傳!莊子上能制這些東西的消息,也不許外傳!亂說話的剪了舌頭去!”引得底下一陣寒顫。
當然,這只是放狠話,韓嫣還做不出這樣的事來。不過,看底下人的表情……大家估計是當真了——被罰做苦役的幾位前任管事,現(xiàn)在還在掃廁所呢,大家能不相信這主子的決定么?許是主子想拿這些好吃的新東西賺錢呢,誰敢壞了他的財路?
其實,韓嫣還真沒想到要拿這些東西換錢,就算長安比較富庶不用考慮購買力的問題,那么在什么地方開鋪子、挑誰去經(jīng)營鋪子(商人在漢代被視為不體面的行業(yè),地主、官員、有爵位的人是不會親自做買賣的)、不管是買鋪面還是租鋪面都得花錢、還要雇人、處理原料與銷路的問題,還有,如果賠了怎么辦?即便賺了,難保不會被權(quán)貴盯上這門生意,麻煩就大了。
最重要的是,這些事情傳出去,韓嫣可就算出名了,而韓嫣目前最想做的,就是隱姓埋名!做出植物油來只是為了改善生活,讓自己過得好一點,可不是為了給自己找麻煩。劉徹有了新伴讀,韓嫣要是在這個時候再鬧出點事來吸引大家注意,會不會給人以不好的想法?
這些都是要顧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