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著這個熟悉的陌生人,艾妮爾一時之間卻不知道說什么好,只有保持沉默,而這種沉默卻在這個不大的房間內壓抑著每一絲空氣,可是似乎誰都不打算打破這種窒息。
“卟!”一只小鳥笨笨的撞到了打開的窗玻璃上,似乎驚醒了**的雙方。
“其實,你早就感覺到了,只是我在你的心目中太輕,輕的連記憶都是那么的模糊。”菲勒普斯說著,一臉無奈的搖了搖頭,“不過,我想這次給你的印象應該夠深了。”
“那又如何?”本來就不是太單純的艾妮爾,在薩爾的背叛之后,在她的生命中,更是不會接受別人,特別是像他這種本來就足夠復雜的存在。
“我只是不想再對你說謊。”說著,菲勒普斯轉身從窗臺上拿起一個小盒子,銀色的盒面,金色為邊,中間是一個小小的十字,用玫瑰金繡成,十分的精致,不過與他那靈動的銀眸,閃光的銀發相比,也不過如此。
“這是什么?”見對方向自己遞來,艾妮爾質疑著,沒有打算接手的意思。
“一個小小的徽章,如果你愿意,我希望讓你知道我的另一個名字。”菲勒普斯又眼充滿著期待,期待對方會伸出手來,可是等了很久,艾妮爾還是一臉的冷淡,最后他有些尷尬的收回了手,“其實,我并沒有你想象的那么復雜。”
“簡單的人不會有這么多的名字。”艾妮爾說著,轉身背對著他,“我只是一個人類手下的吸血鬼獵人,很簡單的生活,所以,我不想介入什么魔黨密黨之分,人類天使之爭,對于我來說,有個活下去的理由就可以,不像你們那樣,追求著一些根本看不到邊的目標。”
“等等!”菲勒普斯又一次叫住了艾妮爾,“其實,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幫你,幫你打開靈魂中的那扇門,幫你找回整個的自己。”
“不!”艾妮爾拒絕道,“我的事我自己會解決,不需要任何人的幫忙,更不要說是一位天使了。”
“天使?你就這么敵視天使?”菲勒普斯一臉的不解,還有不甘。
“不是敵視,只是沒有好感,要知道,黑暗與光明向來是兩面的,現在我是黑暗,而你是光明,我們之間就不應該出現什么交集。”艾妮爾不知道菲勒普斯在想些什么,可是,直覺告訴她,離他遠點,不然會有麻煩。
“所以,我希望你走向光明。”菲勒普斯有些激動的喊道。
“可是,我安于黑暗,在黑暗中,可以看見很多光明中看不到的東西,也可以不去看光明中的一些東西,對于我來說,這樣的生活就很好。”艾妮爾記得斯多克說過,她的人生可以用兩個字來形容,那就是黑暗,開始她還不相信,可是一年年的過去,她發現斯多克說的一點也沒錯,她永遠也走不出這兩個字,直到現在,她開始喜歡上這兩個字,黑暗有時候其實很美,比如夜。
“可是這樣的生活能給你帶來什么樣的未來?”菲勒普斯實在是忍不住了,氣憤的沖著艾妮爾的背影,吼道。
“未來?”艾妮爾想了想,“這不是你們編出來哄人類的嗎?”
“你”菲勒普斯沒有想到,這個女孩會如此的說不通,在他看來,人們追求的絕對是光明,而不是黑暗,可是面前的她卻不是,不過聽到“你們”兩字,他又不禁在心中驚嘆。
“天使大人,作為高人一等的天使,是不是更加應該將心態放平穩,遇事不驚,不燥。”艾妮爾說著打開了房門,當門在她的身后關閉的那一刻,菲勒普斯的嘴角竟然劃過一絲笑意,而不是怒意。
“祝賀大人完成了光明正使交給你的任務!”不知何時,在菲勒普斯身后站著一個銀白色衣著的男子,長相不錯,只是臉上的得意之色看著讓人惡心。
“那還不是有光明副使您的幫忙!”菲勒普斯沒有回頭,只是冷笑著感謝道。
“你”對方面色一緊,強壓著怒意笑道,“那就不用了,麻煩你回去跟光明正使交待一下吧!”
“這自然不勞副使費心。”洛克,應該說是洛克吧,在天堂之中,他的名字叫洛克,在魔黨之內,他就成了大長老菲勒普斯,至于他的其它的名字,如果他不說,自然不會有人知道。
“哼!”光明副使一臉不快的甩手出了房間,使得整個房間只剩下洛克一人,感覺著對方的遠去,他臉帶微笑的坐到了一旁的沙發上,目光看向窗外,那層層的白云被風吹散,露出一片藍色的天空,“看來她是個不錯的人選!”
可是,他卻看不到窗外的天空有多大,又有多少的云遮著。
然而此時的艾妮爾,正因為看得太多了,所以她越來越覺得四周的一切都是假的,多走一步都會掉進萬丈深淵,所以,菲勒普斯的邀請她是不會接受的,光明與黑暗對她來說,其實根本沒有太多的區別,只是她不想再遇到一個薩爾,再看到一幕背叛,所以,她將自己的心封了起來,不再接受任何一個人的進入,直到她消失。
可是,消失有時候并不容易,就像現在,她還有很多的事要去做,所以,她不能消失。
“你見到他了?”走出教堂大門的時候,羅利就抱著肩站在那里,一見她出來,就迎了上來。
“嗯。”艾妮爾點了點頭,繼續向前走。
“他沒拿你怎么樣?”羅利說著,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翻。
“他能拿我怎么樣?”艾妮爾回頭,一臉認真的看著對方,似乎很驚訝于他的問題。
“他如果真是天使,那么光明與黑暗的對立,怎么可能會放你安然無恙的出來!”在羅利的思想中,當初的那次折磨,讓他徹底明白了什么叫對立,那就是相互殘殺,就算是毫無危害的,只要是與黑暗沾上點邊,那么就不會放過,消失才是最終的結果。
“他是天使,不過他不會拿我怎樣!”在艾妮爾心中,自天堂相見以來,她一直如此肯定。
“為什么?”羅利實在是想不明白,難道說還有喜歡黑暗的天使?
“這你應該去問他,而不是問我。”艾妮爾不是不知道,只是她不想回答,不想去理會,她想做的只是回到那個她從小生存的地方,然后弄清楚一些事,一些人,僅此而已。
“我”如果有那個膽量,剛才他就不會一直站在教堂門外,而是跟艾妮爾一起進去。
“其實,黑暗沒什么不好。”艾妮爾昂首看了看此時的夜空,墨色之上點點星辰,靜靜的閃耀著。
“是啊!不過只有黑暗就不太好了。”羅利點著頭,補充了一個自己的小意見。
“可是,只有光明也不見得好。”艾妮爾感嘆著,繼續向前,順著教堂門前的那條大道一路走去,竟然來到了上次的那個酒巴,聽著此時酒巴內的熱鬧,艾妮爾猶豫著。
“要不進去看看,也許有機會遇到她。”羅利隨意的一句提醒,讓艾妮爾突然想起了一些過去,特別是那個基地,自己是如何離開的,她完全沒有記憶,而且,還有那個開朗好說的多力,老謀深算的艾勒維格,一直遮著臉不愿見人的埃布爾,他們現在又在哪里?
想到這里,艾妮爾提步走了進去。
此時的酒巴之內,還是原來的一副模樣,臺上有女子在跳著艷舞,不過與羅利比起來,雖然差了許多,坐下的客人們一邊喝著酒,一邊在那說話談話,只是,在角落處的那個桌子旁邊,坐著一位只顧低頭喝酒,對于臺上的舞,臺下的鬧充耳不聞。
“看來我們運氣不錯!”說著,羅利先一步走了過去,而艾妮爾伸手將斗蓬的兜帽戴上,跟在他的身后。
“小姐,這里有人坐嗎?”羅利很自然的與對方打著招呼,“今天的人還真是多,除了這個桌子,都坐滿了。”
“沒有!”對方搖了搖頭,但是,還是低著頭,沒有抬起的意思。
“那我們可以坐下嗎?就我和她兩個人!”羅利的禮貌讓我驚訝,完全不像一個生活在黑暗中的血族。
“當然。”對方似乎根本不在意與誰同桌,只是在意著她手中的那個東西,只是,那個東西被她捏得很緊,根本看不清楚。
“坐!”羅利拉開了一張椅子,回頭對艾妮爾說。
“嗯。”艾妮爾輕輕的應了一聲,生怕被對方認出來,不過對方似乎完全沒有在意思緒之外,整個人坐著一動不動,手邊酒杯里的酒還是滿的。
“小姐,我們好象在哪里見過?”見艾妮爾這副模樣,羅利猜想她是不會開口的,那么,只有自己來了。
“你”直到此時,對方才慢慢的抬起頭來,雙眼略顯呆滯的盯著羅利看了好一會兒,還是搖了搖頭,“不好意思,我想你是認錯人了。”
“不會吧!小姐不是常來這個酒巴嗎?”羅利一臉不信的看著對方,似乎對方在說謊。
“可是我沒見過你。”她說著,頭又低了下去,顯得是那么的無力。
“哦,那就算了。”羅利撇了撇嘴,“我還以為有機會遇到熟人,原來你不是來教堂的那位小姐,是我認錯人了。”
“你說什么?”她猛的抬起頭來,“你剛才說教堂?”
“不錯!”羅利認真的點了點頭,“其實,去教堂的貴族很少,沒想到這樣我還會認錯了人,不好意思。”
“你也是他的使者?”沒想到她的雙眼中疲色退去,充滿了期待,就像在同一根蜘蛛絲上發現了另一只可憐蟲。
“他?”羅利一愣,轉臉看了一眼旁座的艾妮爾,可是對方那拉得下下的帽沿,根本什么也看不見,最后只好瞎忽悠,“諸神的使者?”
“不!”結果,對方突然大聲反對道,“他根本就是諸神!”
“噓~”羅利急忙阻止道,看了一眼四周,還好是在酒巴里,四周的聲音夠響,沒有人注意到她剛才的喊聲,不然在這個城市,這種地方,很可能引來無數的麻煩。
“真的,他真的是諸神之一!”她的眼中全是渴望,渴望對方會相信自己。
“可是他不是一直以諸神的使者出現的嗎?”在羅利的記憶里,諸神其實都沒有真正的出現過,來的就是所謂的諸神的使者,也就是人們口中的天使。
“我知道,但是,他還有一個身份,那就是”在羅利與艾妮爾的期待下,對方正說著,突然,她眉頭一皺,扒到了桌子上,一切來的如此突然,羅利和艾妮爾一時都沒有反應過來。
聽到這不小的晌聲,四周所有的目光都會聚到了他們身上,特別是離愛夏最近的羅利。
“出什么事了?”好事者開始打聽。
“沒事,喝多了,喝多了。”羅利倒是反應夠快,笑著回答。
“一個女孩子,喝多了可不好。”他們感嘆著回過頭去,繼續欣賞臺上女子的搔首弄姿。
回過神來的羅利,看了看艾妮爾,再看看扒在桌上一動不動的愛夏,“怎么辦?”
“先帶她出去!”在這個酒巴里,人多嘴雜,可不是說秘密的好地方。
于是,羅利抱起不醒人世的愛夏,與艾妮爾一起出了酒巴,可是出了酒巴之后呢?面對漸漸亮起來的天空,他們只好選擇先回酒店,期待著那是一個聽秘密的好地方。
“洛克洛克”回去的一路中,不知為什么而昏迷的愛夏開始迷迷糊糊的喊著這個名字,當然,這個名字對于羅利來說,完全是陌生的。
“洛克是誰?”羅利實在是好奇,不由的問道。
“諸神的使者。”艾妮爾淡淡的回答。
“你是說剛才我們談論的對象?”那些個天使對羅利來說,更多是在老比利的故事中,沒想到今晚會如此的接近,近到知道了他的名字洛克。
“嗯。”艾妮爾點了點頭。
“天使真的存在?”羅利不由的驚道。
“你不是早就相信他們的存在嗎?”艾妮爾很是不解的瞪著他,“看來你是寧愿相信傳說,而不愿相信事實。”
“那是因為老比利說”老比利一出口,羅利的臉色就變了,結果,他抱著愛夏一個勁的就科酒店走,就像變啞了一樣,再也不說話。
看著他漸漸遠去的背影,艾妮爾只是無奈搖了搖頭,“遮著自己眼睛的,原來是自己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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