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尖輕敲著,  點出了終端里對話框的界面，過了一會后又再關上，“統戰可真忙。”
    “指揮部大樓燈光已經全部關閉,  夜間巡邏系統已開啟，夫人不在里面了。”sign的瞳孔閃爍著機械的藍光。
    “你去碰統戰星聯的網絡，不會被artmis發現吧？”賀司煜沒料到他會一聲不吭直接查探,  抬眸看了他一眼。
    artmis是統戰星聯的智能系統名稱,  是整個星系目前技術程度所能達到的最高等級ai。
    “當然不會了先生,  雖然現在的智能載體水平還很落后，導致sign的許多功能無法開啟使用,  但是artmis畢竟只是時代初期的產物，還笨笨的，連圖靈測試都掛科呢。”sign趁著說話的時間眼中持續閃爍著藍光,  “云廷別墅的智能系統也是關閉的狀態，先生。”
    賀司煜舌尖抵著臉頰一側，不在統戰，也沒回云廷。
    他抽了根煙后，想了想,  叩開終端給蘇陌澄打了個語音電話。
    響了三聲后電話被接起,  那頭的背景十分安靜,  叫了他一句：“賀先生。”
    蘇陌澄從病床上坐起來,  看了眼時間，已經十點多了，她睡了快兩個小時。
    “到家了嗎？”賀司煜以平常的語氣問候著,  “集團分部臨時有些事情,  要去趟帝星南部,  可能要幾天才能回來,  有什么事情你就吩咐sign。”
    蘇陌澄本來也不太想回去面對賀司煜的信息素干擾，本想借機跟他說加班，就在醫院好好睡一晚，聽到對方要出差，便改了主意。
    “好，你忙你的，不用管我。”蘇陌澄唇角拉開笑意，心情都跟著好了些。
    最好是一直忙，別回了。
    電話掛斷之后，sign在旁邊問：“先生為什么要這么對夫人說？”
    “不然她會回來嗎，總要適應一段時間。”賀司煜松了松領口，叮囑他道：“注意你的嘴，別說漏了。”
    “但是夫人更有可能會選擇回云廷去。”sign歪了下頭，說道：“雖然夫人的衣物已經整理搬到了這邊，但是云廷還是有床和基本生活用品的。”
    “所以為了以防萬一，我需要你把云廷的系統鎖黑了。”
    “沒問題，先生，包在我身上。”sign高興地說，眼中閃爍著智能的藍光。
    蘇陌澄回來的時候，天城印象已經沒有人了，sign跟在她身后噓寒問暖，蘇陌澄忽然斜眼問他：“你的設計師是個什么樣的人？”
    這是個定語程序，如果設計者沒有故意將自己的信息加密的話，大部分的ai都會直接搜索出設計師資料進行回答。
    “夫人是覺得sign比別的ai智能許多？”sign笑著問。
    “那倒沒有，我是覺得你比別的ai話要多些。”蘇陌澄所接觸過的ai幾乎都是問什么答什么，盡管也會有主動發問，但頻率遠沒有sign高，她覺得鮮少會有設計師將程序設定成這樣婆媽的性格。
    sign：“…………”
    蘇陌澄：“所以想著你的設計師應該也是很喜歡說話的一個人。”
    sign：“…………”忽然覺得有被冒犯到。
    德羅薩左手上機械急速旋轉拼接出炮口，他掌心抬起，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著sign的方向開了一炮，沖擊波直接將城堡石柱打斷了一根，發出轟隆的巨響。
    煙塵和火光一起彌漫著，干擾者被無情擊毀。
    一炮過后德羅薩鼻息發出一聲冷哼，垂下手臂。
    “長官，偷襲可不是好習慣。”聲音響起的同時，一個軍用ai的激光槍就打中了德羅薩，男人高大的身軀向后倒飛出去十幾米，在地上拖曳出長長的痕跡。
    那個軍用ai眼部的指示燈亮著藍光，人性化的一手將激光槍抗在肩上，一手插著腰，“哎呀，你隨身穿這么硬的防護甲呢。”
    德羅薩爬起來，身上的軍服被打破了一個大洞，露出了里面金屬質地的防護甲，貼著肌肉的線條，看起來十分輕薄，但耐受性極強。
    sign頻繁的在數十個軍用ai之間切換著，每更換一次身體就將旁邊緊張的特種兵挑翻在地。
    “切換成artmis更高級的權限。”德羅薩用手炮又打翻了兩個軍用ai。
    “不行長官，我們目前沒有系統的主控權。”一個軍官回答道。
    “那就關閉所有智能系統電源！”
    德羅薩一聲令下，特種部隊在sign的持續干擾下，雖然艱難，但最終還是成功將所有連接了智能網的設備指示燈全部熄滅。
    場面仿佛終于重新回到了德羅薩的掌控之中，再邪門的ai，也都是要靠網絡靠電路才能發揮作用的。
    只是這安靜還沒有持續幾秒鐘，被撂翻在地的特種兵方才爬起身來，就看見他們的領導德羅薩大將手腕上的終端一亮。
    然后終端像瘋了一樣不斷投射出電子光屏，大大小小占滿了城堡廣場上的所有可視空間，所有類型的文件都有，機密的文字、照片、視頻，全部抖落出來，甚至還有一張放大版的照片是個女人在親德羅薩的臉頰。
    現場一片鴉雀無聲，安靜到最詭異的時候，sign的聲音從德羅薩的終端里響起：“你老婆挺漂亮啊。”
    sign沒能說出第二句話，因為德羅薩將終端脫下來徒手扯斷扔在了地上。
    德羅薩：“掃描搜索整個城堡，確定目標具體位置。”
    “是，長官。”
    一架線條流暢的飛行器在此時疾速趕至，于城堡前方降落，氣流掀卷了兩側的草地。
    賀司煜高大筆挺的身軀從里面走出來，站在飛行器上，眼神冷靜冰冷地像蟄伏的野獸，只要入侵者再向前一步，就會咬斷對方的咽喉。
    “一聲不吭闖我的宅子，還要動我的人，是賀某給統戰太大的臉面了？”
    兩個氣場相當的男人隔空對峙著，空氣中彌漫著爆裂的信息素。
    德羅薩并不能真的毫不顧忌賀司煜，他挑在這個時間來拿人，就是故意避開了賀司煜在家的時間，他今天下午應該原本有一場極為重要的商業會議，德羅薩算準他無法及時抽身趕回，只要他稍作猶豫，德羅薩就足夠有時間先斬后奏。
    賀司煜能在這么短的時間內趕回，雖然出乎了德羅薩的意料，但局面也不算無法挽回。
    他們的婚姻本就是一場利益相關的聯姻，一旦對方失去了統戰身份的加持，必然會被賀司煜當做棄子。只要能證明蘇陌澄確實異變。
    “賀先生，本將接到舉報，指揮部部長蘇陌澄上校腺體產生異變，朱雀腺體通神，一旦變異非同小可，事急從權，才會未經允許上門抓人。”德羅薩還算客氣，賀司煜是個聰明且狡猾的商人，其中利害，他必然知曉。
    “舉報？原來就憑一張嘴，證據呢？”賀司煜嗤笑一聲。
    德羅薩沉聲說：“腺體變異無可隱藏，是否屬實，現在進去一看便知。”
    “那就是沒有證據了。”賀司煜隨手拉開領帶，骨子里白虎alpha難馴的野性在此刻暴露出來，不屑地說：“那我現在實名舉報你老子變異了，趕緊抓去吧。”
    囂張至極，全然沒將統戰大將放在眼中。
    德羅薩氣血在頃刻上涌，他面色陰沉，幾個呼吸強壓下來，說：“這是舉報者親眼所見，并且蘇上校在那之后就迅速的離開了統戰大樓，毫無前兆的開始告假，這十天蘇上校正常于線上處理公務，聲音絲毫未見病態，但卻從不開視頻露面。”
    “真可笑，我老婆生了病還堅持不落工作，你們該給她送錦旗，而不是在這里疑神疑鬼。”賀司煜的神情從俯視的角度下看起來顯得越發狂妄，德羅薩也在這一瞬間明白過來，他是鐵了心要袒護蘇陌澄。
    這二人同住一個屋檐下，是否變異他心里怎么可能沒有數。
    但他越是阻止，德羅薩心里就越是確定。
    “她畢竟是統戰的人，你以為你能兜得住？”德羅薩忽然笑了起來，情緒稍緩后說：“賀先生，有些事情還是不要太自以為是了，朱雀腺體百年無一，一旦產生變異，后果絕非你我二人能夠承擔，為了帝都星百億公民的安全，只好得罪了。”
    特種軍隊接收到指示，嚴陣以待上前一步。
    ‘轟隆’一聲巨響，激光炮在特種軍隊腳前轟出了一個冒著焦煙的大坑。
    賀司煜放下金屬管包裹的手臂，動了下頸骨，難得露出了一副痞戾的模樣，“行，老子今天就陪你們玩玩。”
    sign也在此時將天城印象的警衛ai全數調動到位。
    雙方的槍炮對峙著，沖突一觸即發。
    賀司煜身后傳來一聲清脆的悶響，是蘇陌澄從窗戶跳下，穩穩落在了飛行器的引擎蓋上。
    “我說外面怎么吵吵嚷嚷的。”她的皮靴在金屬上踩出有優雅緩慢的聲響，蘇陌澄走近賀司煜，一手攀上男人寬闊的肩膀，說：“老公，這是唱的哪出啊？”
    需要更詳細的全面檢查，才能得出確定結論。
    只是今天已經鬧成了這樣，蘇陌澄既然沒有能一眼看出來的明顯問題，人他今天必然是帶不走了，總不能真的完全不顧及賀司煜。
    德羅薩沉聲說：“蘇上校休息的夠久了，什么時候復職？”
    蘇陌澄：“明天。”
    德羅薩喉間嗯了一聲，說：“既如此，其他事就等蘇上校回統戰后再說吧。”
    德羅薩走后，sign更換了一個ai載體，仍舊在主臥里不依不饒，氣鼓鼓地說：“那是sign最喜歡的一個ai外形，被他打壞了，我也要壞他一件心愛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