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賭石場，手氣好的師傅向來都是十分受歡迎的。
    畢竟誰都希望能在這里創造神話，眼下掌柜的這樣說，宋晨自然是領了他的好意。
    “多謝掌柜的，等下若是真有東西開出來，我一定給掌柜的包一個大紅包。”
    “那在下就等著姑娘的紅包了。”
    賭石場的人也不少，三個解石的師傅都在忙著，宋晨在這里也遇到了在她們前面過來的那幾個人。
    這會兒解石師傅正準備下刀了。
    “我們換個師傅吧。”
    宋晨已經看到了先前來的那個人的命運了，這刀下去就是地獄了。
    先前他買這塊石頭的時候花了可是有一千多兩銀子了，這刀下去卻是血本無歸，宋晨有些不想看到接下來的場景。
    可賭石場的伙計卻勸說宋晨，“這位師傅是我們賭石場里手氣最好的師傅，這邊很快就結束了，我們在這里等等吧。”
    宋晨又不能說自己已經看到了接下來會有多慘烈，只能繼續留在這里等著。
    果然，沒過多久就聽到一聲哀嚎。
    “怎么會！怎么會是這樣！”
    那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子顯然不相信自己看到的，那塊他給予厚望的石頭竟然開出來白花花的一片，垮得不能再垮了。
    “是啊，這怎么可能，老王，你今日是不是沒洗手。”
    老王是解石的師傅，這會兒說話的是跟著那中年男子一起來的友人，先前他們都是十分看好那塊石頭的，誰都沒想到竟然會是這么的慘烈。
    一著急他便把責任推卸到了解石師傅的身上。
    老王被他這句話搞得一臉懵，要知道解石師傅要想繼續吃這口飯，名聲也是十分重要的，若是讓人知道他手上什么都開不出來，往后就不會有人找他了。
    不會找他，就任何可能都沒有了。
    “黃老爺，話不能這樣說，今日我這里也不是沒開出過東西，雖然不算是什么頂級的料子，可也算是頭一份了。”
    老王稍微為自己辯解了兩句，接下來還有些話他也沒打算說了。
    在賭石場這些年，什么人也都見過了，這種賭垮了的人心里也是難過的，他不會多說話去刺激人。
    那位黃老爺也知道自己說錯話了，“著急說錯話，不要見怪。”
    再怎么說，老王也是逍遙的人，逍遙的人得罪不起。
    “王師傅是嗎？正巧我這里也有幾塊石頭，要勞煩你幫忙了。”
    宋晨一直站在旁邊，看那所謂的黃老爺雖然道歉了，可那樣子也還是不甘心的，不知道還以為是他出的銀子買了石頭。
    這樣的人，你必須要讓他打臉，不然等下這位老王的名聲還真的就要被他出去說壞了。
    宋晨不是愛管閑事的人，正巧讓她遇上，這位老王又是賭石場推薦給她的人，做這個人情她也是愿意的。
    “老王，東西有點多，你先解這塊吧。”
    跟著宋晨她們身后的伙計跟老王也是很熟的，這會兒知道老王的處境，又聽宋晨這樣說就趕快把自己一直抱著的石頭遞了上去，“其他的稍后會有人送來，先解這塊瞧瞧這位姑娘的運氣了。”
    這話說的算是漂亮了，一句話就把賭石跟解石師傅的關系撇明明白白了。
    其實這原本也就是這樣一個道理，畢竟石頭都是你自己挑的，解石師傅的手氣也就是讓人求個心安。
    石頭都已經選好了，總不至于到了解石師傅的手上還會變化的。
    老王感激的看了宋晨幾人一眼，接過那塊石頭，仔細觀察了一會兒之后，“這塊石頭先擦，姑娘可同意？”
    這些都是行話，宋晨不是很明白，秋安更是不懂了。
    于是秋安還是問了自己身邊的小哥，“小哥，你覺得怎么樣？”
    那小哥只是笑了笑道，“老王經驗很足。”
    “那就聽王師傅的。”
    擦還是切，宋晨都無所謂，反正里面是什么她已經知道了，只是不太清楚這邊怎么定價就是了。
    先前哀嚎的和那位黃老板這會兒也都從自己的悲傷里暫時走了出來，他們倒是想看看這老王今日的手氣到底有沒有問題。
    老王的手很穩，很快就擦出了一個窗出來。
    “姑娘，漲了！”
    解石的老王看到自己擦出來的這個窗瞬間就高興了，“從目前擦窗來看，至少到了糯種，只是到底有多少，里面會不會有變化還不是很清楚，姑娘您看是現在出手還是繼續？”
    在賭石場里，有很多交易辦法。
    客人在這邊解石開出來好東西之后也有直接可以出手的渠道，要么是賭石場回收，要么就是其他的客人看上之后收下。
    正常情況下擦窗之后就有人開始報價了。
    宋晨這塊也不例外，只不過因為目前看到是糯種，不算稀有，叫價的也不是很高，但相比先前什么都沒有的要強許多了。
    至少這塊一百五十兩買回來的石頭，宋晨是賺了的。
    “如果按照這個大小切的話，最終姑娘這塊石頭應該能賺四五倍了。”
    宋晨自然知道里面有多少東西，其實她很想告訴老王，這里面其實一大部分都是玉石，漲得可不止四五倍。
    “繼續切吧，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么神奇的事情，您放心大膽的切。”
    說完宋晨還沖著小哥笑了笑，“你這眼光也是十分毒辣了，秋安，包上。”
    秋安立即會意，連忙跑到掌柜的那邊去要了幾個紅包過來，只是等到包多少的時候秋安又猶豫了。
    宋晨見狀一把將紅包拿過來，每個紅包里塞了十兩銀子進去。
    “這個送到掌柜的那邊去。”
    剩下的兩個一個給了老王，一個給了幫她挑石頭的小哥。
    “多謝姑娘。”
    老王和小哥都十分感覺宋晨，小哥還沒有被人這樣信任過，自己一次就中，這也就說明往后他的財運來了，所以他感謝宋晨，而老王則是因為這位姑娘在這種時候給了他信任，下手的動作自然是更加小心了。
    大概過了一刻鐘的樣子，一塊海碗大小的翡翠全部呈現在了眾人的面前。
    “先前還真是說岔了，這糯種雖然比冰種差了一個檔次，但這也是糯種里面的極品了，姑娘這么大一塊少說也漲了十倍了，恭喜恭喜。”
    掌柜的聽說這邊開出來了，又得到了紅包，也笑著跑了過來。
    一眼就瞧見現在看的是最后他手下的人挑出來的那塊，心里淡定了些，“恭喜姑娘了，不知道姑娘這塊玉石是準備留著自己用還是打算出手？”
    “掌柜的若是要回收，那我就出手吧，橫豎就是好玩。”
    宋晨還真是有些看不上這糯種的，她空間里冰種玻璃種的多得是。
    都知道賭石場回收的價格會稍微低一些，一般很少會有人會選擇賣給賭石場，宋晨這么輕易的就答應了，倒是讓掌柜的有些驚訝，“那就多謝姑娘了，這塊于是我們賭石場出一千五百兩收了！”
    就真的是按照老王先前說的漲了十倍。
    宋晨知道這個價格壓了些，但也無所謂，“那就多謝了，至少今日這趟沒白來，賺了銀子還得了玩。”
    這話，宋晨說的自在，掌柜的卻聽著扎心。
    其實他們賭石場還真的是比較矛盾的，一方面希望客人在這里開出石頭來，這樣他們的生意才能長久下去，一方面又不希望別人開出特別好的東西來，不然這樣的東西出現在自己的賭石場里，嘔都要嘔死了。
    宋晨現在這樣的情況還算是在能接受的范圍之內。
    “姑娘先前挑的在下都讓人送過來，姑娘務必玩得開心，還預祝姑娘再開出彩。”
    “承掌柜的吉言。”
    因為出了頭彩，這邊圍觀的人便多了起來。
    宋晨自己挑選得石頭也都送了過來，這老王的手也不知道是怎么長的，再拿的時候又挑中了宋晨先前隨便選的那塊能不虧本的石頭。
    一切又出彩了，雖然只是個芙蓉種，但也算是相當不錯了。
    眾人看著宋晨的眼神都變了。
    “這位姑娘，當真是第一次來賭石場？”
    他們怎么覺得這姑娘像是扮豬吃老虎？
    宋晨卻十分坦蕩的點頭，“的確是第一回來，若不是有人介紹，我還不知道上京還有這樣的地方呢。”
    不過他們的這些疑惑很快就消失了，因為這位姑娘的好運好像已經用光了。
    接下來切的幾塊都是水花都沒有了。
    老王有些后悔，自己先前挑石頭的時候就應該錯開，這樣的大起大落他雖然已經習慣了，可這樣對一個小姑娘好像有些殘忍了。
    但看她好像比自己還要平靜的樣子，老王也就淡定了。
    想想也是，先前開出的兩塊已經讓這姑娘回本還轉了幾百兩，知足的人這會兒心態也都平和了。
    很快體積比較大的石頭全都被開完了，就剩下最后一塊了。
    老王調整了一下自己，然后準備去拿。
    “稍等。”
    宋晨一彎腰把那塊石頭捧在了手上，“這塊石頭是我今日買得最貴的，花了整整二百兩，我感覺這里面一定有東西，希望不要讓我失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