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晚上幾人約定好了集合時間,地點嚴思思捂的嚴嚴實實,不管陳行怎么問,她都不說。
第二天早上,許棠被迫承受嚴思思的電話轟炸。
在第十遍鈴聲響起,許棠終于忍無可忍的按下了接聽:“嚴思思,你知道現在幾點嗎?現在才六點!誰大周末的六點起床!”
“嘿嘿嘿,我這不是興奮嗎,你快點哦,完事了先去小區門口集合。”
電話掛斷,許棠躺在床上欲哭無淚。
她不是不能理解出去玩的興奮,但是大周末的五點半就開始電話轟炸是認真的嗎?
無精打采的完成了刷牙洗臉一整套工序,許棠就連吃飯也是昏昏欲睡。
“棠棠,今天出去把這盒糖帶著,隔一段時間記得吃一顆,別忘了啊。”許母把糖裝在許棠的包里,看著沒太清醒的許棠囑咐著。
“知道了……”
許棠慢慢的清醒過來,快速的把剩下的早餐都吃光,率先去小區門口。
最先看到的是同樣哈欠連天的陳行,然后就是他旁邊的蘇余。
蘇余的出現是意料之外的事情,因為他全程都沒參與討論,嚴思思也沒說他要來。
不過這人確實厲害,這么早起來還神采奕奕的,在看看旁邊的陳行,這對比不要太強烈了,許棠在內心琢磨。
陳行看到許棠就開始鬼哭狼嚎:“小仙女你來了啊,嚴思思呢?大清早把我們都喊起來結果她人沒來,詐騙啊!”
“陳行你也可以選擇現在回家繼續補覺!”嚴思思急匆匆的從小區里跑出來:“不好意思哈,棠棠,剛才有點事情耽誤了,啊,余……余哥你也在?”
看到旁邊的蘇余,嚴思思覺得驚訝,十分的驚訝,超級的驚訝!
“對啊!沒想到吧,我覺得咱們出去玩不能把余哥自己扔在家里吧,就問了一句,結果余哥竟然答應了,果然啊,還得是我,只有我才有這特殊的待遇。”陳行對著嚴思思自戀道。
嚴思思:呵……呵呵!少年你沒事吧!咱倆以前出去耍的次數還少嗎?你見那回余哥參與了,說不準人家只是高三壓力大無聊而已,自戀狂!
蘇余無語的瞟了陳行一眼。
許棠打了個哈欠:“所以思思你計劃好咱們去哪了沒有,咱們不能跟這干站著吧?”
“其實……其實吧……”嚴思思有些猶豫。
“你不會沒計劃吧!”陳行崩潰。
“那倒不是,我原本看好了兩個地方打算今天問問你們去哪個,但……但是我……我沒想到余哥也會來,這倆地方我覺得對余哥來說都比較幼稚……”嚴思思看著蘇余十分為難。
“不用特別在意我,我都可以,確實在家太無聊了,陳行邀請我就來了。”蘇余解釋。
“啊……那都沒事,人多熱鬧,我在附近找了兩個地方,一個是北路新開的游樂場,另一個是南湖新開的科技園,距離都差不多,人氣也挺高,咱們去哪個?”
“當然去游樂場啊!”陳行接道:“既然出來放松,我們為什么要去科技園?難道我們大周六的要在科技園一起探討科技的發展嗎,我不要,我拒絕!”
“棠棠你覺得呢?”嚴思思白了陳行一眼。
“游樂場吧。”
“好嘞,那……余哥?”
“我沒問題。”
“好的,那我們出發吧~”嚴思思拉著許棠興奮的往前沖去。
——
北路新開的游樂場占地面積非常廣,全新的設施,近20個項目,再加上周末的原因,游樂場里的人并不少,學生、情侶還有帶娃的一家三四口都在享受這份閑暇。
許棠自從進入游樂場開始像個好奇寶寶一樣,東瞅瞅西看看,對周圍奇形怪狀的項目更是十分好奇,拉著嚴思思問著問那。
“小仙女兒,你不會沒來過游樂場吧!”
陳行只是隨便吐槽一句,但沒想到真被他說中了。
許棠搖了搖頭:“沒有,小的時候低血糖比較嚴重,一般不會出去玩,初中的時候養好了一些但是也沒有時間出去玩了。”
“啊,那周末呢?周末干嘛?”陳行疑惑,初中的學業沒那么嚴重吧。
許棠心里一沉,過去的一幕幕再次浮現在腦海里。
只要一想起過去的事,心底的苦澀就開始泛濫,哪怕自己已經離開了那個牢籠,見到了陽光,可是在心底沉寂已久的傷疤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愈合,只要觸碰到還是會疼。
見許棠沉默,蘇余覺得自己心口堵得慌,他隱約能猜到這個秘密和上次許棠在花園里哭泣有關。
陳行也意識不對勁,跟嚴思思使了個眼神,有些不知所措,嚴思思狠狠的瞪了他一下:“不就是沒來過游樂園嗎,看給你好奇的,跟十萬個為什么似的。”
陳行委屈的扣手指,看向旁邊的蘇余。
對方連個眼神都沒給他。
蘇余的目光一直在許棠身上,看她閉著眼睛,仿佛進入了夢魘。
嚴思思也發現她的異常,趕緊搖搖她的胳膊:“棠棠你睜眼,你別嚇我!”
聽到聲音許棠瞬間回神,看著眼前幾人擔憂的眼神,心里一顫,以前怕家人擔心所以什么事情埋在心里,選擇一個人默默承受。
后來更是覺得既然都過去了那就沒必要再提,可是她越是逃避,根扎的就越深,到最后傷疤也不會愈合。
“棠棠,如果你有什么事情都可以跟我說的你別一個人憋在心里。”看到這樣的許棠,嚴思思擔憂的要命。
許棠怔住,是啊,她現在不是孤獨的一個人,就像蘇余說的,難過的事情可以找朋友傾訴,不用一個人忍著,如果在朋友面前裝作若無其事,反而會讓他們更擔心。
心里較量一番后,她打算把所有的事情托盤而出,笑道:“你們不用這么擔憂,我沒事,我總是逃避以前的事,現在看來這種做法并不正確。”
幾個人在附近找了一個地方坐下,許棠在心里措了措辭。
“我以前的那所學校初中和高中算是一體的,高中非常出名,所以學校從初中開始對學生就比較嚴格,課業比較多,學習的內容也比較超前,周末會被推薦去不同的課外班,沒有體育課、興趣課甚至周末,那里的學生每天只有一個任務,就是學習。”
“……”
“那里和這兒完全不一樣,那里就像個牢籠,緊張、壓抑,成績可以決定一切,可是這里更自由,這段時間我也慢慢開始淡忘那邊的一切,我現在很開心。”
許棠把事情說出口后,心里的大石頭開始松動,一片輕松。
但是其他人并不是這么想的。
空氣就像凝結一般。
直到嚴思思的抽泣聲打破了平靜,陳行和嚴思思兩個人一邊抹眼淚一邊吐槽:“這哪是學校啊,這是監獄吧!怎么能這樣呢。”
倆人從各哭各的到最后發展成抱頭痛哭。
嚴思思:嗚嗚嗚,我的棠棠寶貝肯定受了好多苦啊~
陳行:嗚嗚嗚,我的小仙女兒,命怎么這么苦啊!
嚴思思and陳行:這樣的學校為什么不倒閉啊,嗚嗚嗚~
蘇余在一邊靜靜不說話,但如果仔細去看,就能看到少年的眼眶泛紅藏著那些說不出的情緒。
眼前的小姑娘平淡的說著自己痛苦的過去,那些回憶聽著都感到窒息,又何況是親身經歷過的。
能讓人的性格都發生改變,怎么可能像她說的這么輕松?
他知道,許棠一定還隱瞞了一些事情,可就是這樣他更是心疼。
原來他的小兔子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受了這么多的委屈,那數不清的日日夜夜她自己是該多無助。
就這樣她還在為別人考慮,怕家人知道,怕家人擔心,就連現在,她也是微笑著安慰別人。
蘇余覺得心里的那根刺越扎越深,心口的痛意快讓他無法呼吸。
陽光和煦,那個受盡苦楚的女孩紅著眼眶笑著和過去的自己和解,替自己賭一個明媚的未來。
蘇余極力的控制她的情緒,他現在好想沖上去抱抱她,可是他知道不能,至少現在不能。
——
一群人終于從悲傷的情緒中走出來。
嚴思思的情緒更是來得快去的也快:“棠棠,你放心,都已經過去了,咱們這絕對不會有那些情況,以后你就放心大膽的做你自己。”
陳行也在一邊使勁點頭。
“好了,我們去玩吧!走棠棠,我帶你挨個項目來一遍,沖鴨~”
幾個人從門口開始往內部沖去,看到的項目一個不落,一個上午的時間就進行了一大半,嚴思思還要興奮的挑戰旋轉風車。
許棠有些吃不消,擺擺手表示她需要休息一下。
真的是好久都沒有這么大的運動量了。
陳行正打算一屁股坐下,但是被嚴思思十分有眼力見兒得強行拽走,只留下許棠和蘇余兩個人。
嚴思思一邊走一邊唾棄她早上的想法,什么“壓力大”、什么“無聊”,她說平常一向不搭理他倆的余哥今天怎么出來了,合著人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人家余哥一上午的目光都沒從小棠兒的身上離開。
笑死了,早上哭的時候不小心看到余哥眼眶紅了,后期還感嘆原來余哥也能共情,現在想想,好家伙人家那是對小棠兒的心疼!心疼!
神TM的共情。
再看看自己身邊這個一直想回去休息的傻狍子,心里吐槽:呵,你的感謝姐今天救了你,但凡你今天回去當這個電燈泡,遲早有一天會因為你的愚蠢換得兩眼炮。
這邊的許棠跟蘇余找了一個陰涼的地方坐下,蘇余擰開了一瓶水遞給許棠。
許棠說了聲謝謝趕緊接過水喝了兩口。
突然視線里出現一個拿著氣球的小女孩,笨拙的往前走。
突然失去平衡就要摔下去,許棠剛要起身,小女孩就被她的家人穩穩抱住。
許棠心里松了口氣。
小女孩在她爸爸懷里咯咯笑,小臉紅撲撲的,然后掙扎著還要下地。
她的爸爸把她放下來,一手牽著媽媽一手牽著他們的女兒,臉上洋溢著幸福。
蘇余不自覺的看向身邊的許棠,可能是因為剛才玩的太瘋,原本白哲細膩的小臉現在也變得紅撲撲。
這一刻,他好像把他們的未來都想好了。
蘇余心里一驚,慌忙轉移視線,搓了搓手指,覺得嗓子有些干,看到旁邊的小攤,蘇余突然想到小姑娘有低血糖,起身往小攤去。
許棠坐在椅子上四處亂望,心里止不住的興奮,不知不覺她的目光就落在了不遠處的少年身上。
她對蘇余的第一印象就是那只手,現在的第一眼依舊是那只手,生得十分好看,少年穿著很簡單的白衣黑褲,烏黑的頭發被風吹的有些凌亂,相比平常更多了一些陽光。
看著蘇余轉身向她走來,目光相對那一剎,心湖的中央泛起絲絲漣漪。
許棠回過神,心跳在這一刻猛烈加速。
蘇余拎著袋子回來,拿出糖果遞給許棠,少年寬大的手心拖著幾顆不同種類的糖果。
許棠拿了一顆含在嘴里,說了聲謝謝,這顆糖莫名的甜。
兩人安靜的坐了一會兒,許棠想起來早上包里裝的那盒糖拿了出來,伸到蘇余面前。
“蘇余,禮尚往來!”
蘇余看著眼前的小姑娘,捧著一盒糖,朝著自己笑得燦爛,這回眼睛里沒有悲傷落寞只有亮晶晶的喜悅。
許棠看著蘇余沒動,在看看蘇余手里滿當當的,鬼使神差的拿出一顆糖遞到蘇余的嘴邊,反應過來想把手收回,蘇余已經把那顆糖含了進去。
手指碰到蘇余微涼的唇,許棠心里一顫,像過電般游走全身,快速的收回手端坐好,臉上浮現出一陣微紅。
蘇余沒想到因為剛才的愣神還會有意外的收獲,內心暗喜,嘴里的糖慢慢化開,淡淡柚子的味道觸動著味蕾——真甜。
過了一會兒,嚴思思拖著“茍延殘喘”的陳行回來出現在視線里,陳行看到椅子直接跪趴在椅子上。
“他怎么了?”許棠看著趴在椅子上有氣無力的陳行。
“他?不過就是玩了幾個項目而已,就嚇成這樣了,沒出息!”嚴思思吐槽。
“幾個?小仙女兒你給我評評理,你看她玩的都是什么?旋轉風車、云霄飛車、颶風飛椅還有跳樓機,就這還而已?”陳行拽著許棠的衣袖不停的吐槽。
蘇余看著陳行的手瞇了瞇眼睛,然后一把把陳行薅起來:“一個大男生怎么還沒人家女生膽大?”
陳行:痛哭.·??`(>▂<)??`·.……
嚴思思在一旁看戲:嘖,陳行是今天不得兩眼炮不罷休。
四個人在附近簡單的吃了午飯,順便安排了一下下午的行程,由于考慮到許棠不能參與太多刺激的項目,而嚴思思只喜歡刺激的項目,最后三人拍定從統一活動變成分組活動:嚴思思和陳行一組;許棠和蘇余一組。
陳行反對,可沒人在意他的看法,最后被嚴思思生拉硬拽的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