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一路上也不止這些人,顧二丫的相公要去縣城里頭辦事,就不嫌麻煩地先將顧二丫送到泗水鎮,這才去辦自己的事情。
兩家丁一聽,趕緊就上前來,想將顧二丫護住。
陳氏一聽顧二丫有身孕,這拽著人的力氣就變小了許多,并且還小心翼翼起來,生怕顧二丫會被傷著。可周氏卻不,哪里管你懷不懷孕。只要人進了院子,車上的東西自然有辦法拿到手。
只可惜顧二丫這肥肉不是白長的,就算陳氏已經松了手,憑著周氏這點力氣,顧二丫要是不樂意,還真的沒法拽得動,更何況還有個丫鬟和兩個家丁幫忙。
沒多會,周氏抓著二丫的手就被掰開,顧二丫躲在家丁后面這才松了一口氣。
顧二丫這也算看出來了,雖然娘親也不見得對自己有多好,可比起周氏來說可是好多了。別的不說,就說剛才自己喊著懷孕了,娘親雖然猶豫可也松了手,周氏卻是不管不顧的。
肚子里這塊肉可是個金蛋,顧二丫可不敢有半點損失。
周氏一見搶不到人,這心里頭一急,一屁股坐到地上,拍著大腿哭嚎了起來:“老天爺啊,你咋還不把咱的命收回去咧,咱辛辛苦苦養大的孫女都不認咱了,咱活著還有啥意思啊,還不如讓咱去死了算了……”
本來這爭吵聲也沒多大的,可這周氏哭嚎起來的聲音卻很大,估計用不了多久就會引來一群人,這人要是多了可說不準會生點什么事情。說實話要不是想回來嘚瑟一下,顧二丫都不打算回來的,再咋地也要把肚子里這塊肉給生下來再說。
自打懷孕之后,受家里頭的影響,顧二丫的膽子可是小了許多,稍微有點危險的事實都不樂意做,偏偏這安全到了村子還遇到這樣的事情,顧二丫下意識就不想進門,不管是周氏家里還是陳氏家里。
而且見周氏一個勁地干嚎,顧二丫就有些厭惡,趕緊離周氏遠了點,心里頭也是明白了,周氏這是想要東西呢!
顧二丫為了炫耀,倒也沒有多吝嗇,對車夫道:“你去拎一袋五十斤的米和一袋五十斤的面粉下來。”
周氏一聽到有糧食立馬眼睛一亮,哭聲也停頓了一下,可看到馬車里有不少東西,卻只給拿了這點,又繼續哭嚎了起來,而且聲音比之前還要大一點,卻是干巴巴地嚎著,沒有半滴眼淚。
顧二丫可不管,回來的時候自己僅是了這三百斤的糧食,公婆都是一臉的不高興,并且也擔心帶著糧食會出事,愣是沒讓多拿了。
這給拿一百斤的糧食,依顧二丫看來可是夠多了,畢竟這周氏跟老爺子就兩個人,要不是看周氏哭著煩人,顧二丫可不想給。
陳氏就不樂意,張口就說:“閨女你這是不知道,你奶她還有不少糧食呢,不稀罕這點,快快放回車里頭,咱們一塊回去,你爹他們還在等著呢!”
好歹一起過活了那么久,對周氏的脾氣顧二丫也是有點了解,聽到陳氏這么一說,顧二丫就不爽快了,沖著周氏就叫了起來:“奶要是不稀罕這糧食,咱收回去得了,您就甭哭了!”
周氏哭嚎聲一頓,將車夫要把糧食收回,立馬就不干了,爬起來就朝車夫撲了過去,也不管這糧食重不重,趕緊就搶到手里,然后對陳氏破口大罵:“就知道你這黑了心肝的不是什么好東西,就想著把我這老婆子餓死,自己好一個人獨占占所有東西呢,老婆子偏不死,看你能把我這婆子咋樣……”
陳氏張口就想要罵回去,不過被顧二丫攔住了。
“娘甭跟她吵了,我這還懷著孩子呢,公婆可是說了不要站久了,你趕緊扶我回去歇歇!”顧二丫一臉嫌棄,周氏這罵聲雖說是從小聽到大,可也沒多習慣,沒次聽到都覺得煩人。
陳氏雖然不樂意糧食給周氏拿了,可聽顧二丫這么一說也急了起來,趕緊就扶著顧二丫一塊回去,跟著一塊回去的自然還有馬車。
周氏瞧著馬車里還有四袋這么大的糧食,頓時就眼熱得不行,恨恨地瞪了陳氏一眼,卻不敢上前搶去,直到馬車離開,這才從地上爬起來,將一袋五十斤的米給抱起來,扭頭朝大門吼了一聲:“你這死老頭子還不快點出來幫忙,要是這點糧食也讓搶了,你喝西北風去呢!”
“你這死老婆子瞎咧咧點啥呢,也不嫌害臊!”老爺子皺著眉頭走了過來,拎起另一袋糧食大步進了屋子。
其實老爺子剛才就一直站在那里,不過因為沒有開口而周氏又一直吵鬧的原因,被人被直接忽略了去,這會人都走了才出來。
周氏抱著糧食進門以后,立馬就打開來看了看,見都是好糧食,這才高興了一點,可看向墻那邊還是罵罵咧咧地:“那黑了心肝的還想一口糧食也不給咱呢,壞了下水的,老娘早就看出她不是個好東西……”
老爺子小聲喝斥道:“行了你,有兩袋糧食就不錯了,還想著人家全給你不成?”
周氏不滿地嘀咕:“咱瞅著那馬車上還有四袋糧食呢,而且除了糧食還有一籃子東西呢!”
老爺子道:“你也不想想老大家有幾口人,人家能把東西全給你了?”
周氏咕噥:“金哥兒倆口子又沒在,老大家就四個人,哪里吃得了這老些糧食,至少得再給咱一袋,要不然把籃子里的東西給咱也行。”
“美得你,老大倆口子可是人家親爹娘,不緊著點親爹娘還能緊著你不成?說不好這不止送一次糧食回來,你要是把人家給惹急了,說不準下次就沒你份了。”老爺子也看了看糧食,對這糧食可是相當滿意。
周氏不樂意了,嚷道:“咱還是她親奶咧,不該先孝順咱?”
老爺子懶得理周氏,說了一句:“你就作吧你!”說完就拎著糧食回了上房里頭。
周氏也不知道咕噥了點啥,也抱著糧食跟在了后頭。
由始至終顧大河都在角落里看著,不過這些人似乎都將他忽略了。而顧大河看著這一切則是一副面無表情的樣子,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直到周氏老倆口進了上房,顧大河才坐到院子里洗野菜。
周氏放好糧食一出門就看到顧大河,不知想到什么又退了回去,并且將門也關了起來。
老爺子見周氏大白天的把門關上,房間里暗沉得不像話,頓時這眉頭就皺了起來:“你這是干啥?天還沒黑,人又在屋里頭,也不嫌黑。”
周氏將老爺子拽到一邊小聲道:“老頭子你說,老三真能給咱們弄著好東西?咱瞧他根本就沒回去的意思,你今天也瞅著了,那瘋丫頭根本就沒有要理老三的樣子。咱咋看她都是一副看熱鬧的樣子,也不知道老三把她給咋地了,連爹都不認了的樣子。”
老爺子琢磨了一下,有些后悔道:“之前不是四處都在傳這大丫的事情,有些可是說得很難聽,老三就覺得不得勁,咱隨口說了女兒家要安分啥的,估計這老三就啥傻傻地去教訓大丫,可能因為這樣被大丫給記恨上了吧!”
周氏三角眼斜了過去:“你沒事說那瘋丫頭干啥?這下好了,老三回不去自個家那邊,還把那瘋丫頭給惹了,咱們養著他還有啥用?除了能挖點草根還能干點啥?咱們可沒多少糧食,就這還不到一百五十斤,咱倆吃的話還能吃上幾個月,算上他的話,說不準不出兩個月就沒有了。”
老爺子琢磨了一下,問道:“那你想要咋樣?”
周氏立馬到道:“反正咱沒那么多糧食養著他!”
老爺子想了想:“隨你怎么樣,不過最好別把他給攆走了,家里頭那老些空房也不差他一個住的。”
周氏不干了,說道:“不攆走咱們吃飯的時候咋辦?”
老爺子道:“你自己想辦法,之前你拿東西去賣的時候不也沒讓他現?”
周氏聞言眼睛一亮,是啊,之前就沒讓現了。現在還跟以前似的,要吃飯的時候就將顧大河給支走,這不但不用擔心糧食被吃少了,還能多點野菜墊肚子。
……
自皇帝點頭以后,秦丞相就以最快的度將大楚國基本上所有的糧鋪都襲擊,從開始到結束不過才半個月的時間,這度快得讓幾乎所有的糧鋪都反應不過來,然后就被全封了,所有開糧鋪的都遭了殃。
不過表面上老似遭殃的是糧鋪,事實上影響最大的是老百姓,賑災糧食有限,老百姓就是有銀子也買不到糧食,一個月三斤的糧食根本不足以活命,更何況這糧食還摻了不少的東西。
第一次賑糧下去以后沒多久,老百姓就怨聲一片,隨著怨聲越來越多,沉默了陣的陰陽教又跳的出來,打著為百姓分憂的旗號到處施粥,不到半個月的時間就得到了老百姓的擁護。
皇帝當時聽到秦丞相的建議,只覺得還不錯畢竟要不是有糧鋪哄抬價格,老百姓也不至于哀聲一片,卻沒有想到關掉這糧鋪以后會惹來這么大的麻煩。
“秦愛卿,你要怎么解釋?”皇帝明顯十分憤怒。
秦丞相一臉淡定:“這建議也是皇上同意的,況且臣并沒有覺得做錯了什么,要知道倘若沒有將那些糧鋪的糧食收繳,憑著國庫那些糧食,皇上認為能夠堅持多久?”
國庫重有多少糧食皇上自然知道,并不認為不夠老百姓過活,因此皺起了眉頭:“秦愛卿莫是忘了你才給老百姓每月分三斤的糧食,不過三斤糧食,從各地的糧庫中抽取,怎可能不夠。”
秦丞相道:“皇上啊,今年的足以,可倘若明年不好又該如何?倘若連續幾年又如何?”
皇上被噎住,對于糧鋪一事,不做都已經做了,其實再追究也沒有用,可秦丞相做得實在過分,竟將所有的糧鋪都收繳,不管有錯無錯,這老百姓吃不飽飯,又沒有糧食可買,自然不會安分下來。
最重要的是有密諫呈上,陰陽教在各地漸漸活躍起來,分布廣,并且受百姓擁護,難以鏟除。
造成此事的一個重要原因就是糧鋪被抄,因此皇上不得不懷疑秦丞相,可懷疑又能如何,如同過往一般,沒有任何證據去證明。而且面對秦丞相這一副嘴臉,還不能露出任何馬腳。
又看了一眼如同老僧入定般的文將軍,皇上無力地揮了揮手,示意退朝。
貼身太監看出皇上的意思,趕緊尖聲喊了一聲‘退朝’,然后扶著皇上離開。
秦丞相一陣得意,瞥了一眼還閉著眼睛的文將軍,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笑容,不過很快又收斂,轉身大步離去。
直到秦丞相離去,文將軍才睜開眼睛,眉頭深深地皺了起來。
陰陽教再次冒頭,并且來勢洶洶,正是第二次賑糧下去以后,一冒頭就得到了老百姓的擁護,此時看起來并飛那么簡單,希望不要與猜測中一樣,否則……
最近是多事之秋,一群縮頭烏龜選擇明哲保身。
文將軍離去,后面百官才松一口氣,各自笑著打招呼,成群結伴離去。
看似平靜的將軍府依舊不那么平靜,上官婉的脾氣最近越來越暴躁,與文元飛成親近二十載都不曾紅眼的她最近與文元飛爭吵了數次,然而文元飛體諒她作為一個母親的心,每次的爭吵都選擇了忍讓。
盡管如此,上官婉也沒有收斂,反而越暴躁。
就是南風來時,上官婉也沒有收斂,正好碰到二人在爭吵,這眉頭就皺了起來。
不過剛下朝,這就吵了起來,因為什么?
“你先回去,我現在沒空跟你鬧。”文元飛皺眉讓上官婉離開。
上官婉也沒有讓他人看笑話的肚量,冷冷地瞪了南風一眼,冷哼了一聲轉身離去。
南風摸了摸鼻子,略顯尷尬,覺得來得不是時候,不過心底下到底是好奇,這對人人稱贊的夫妻到底在爭吵些什么?
正好奇著,文元飛卻替南風解了惑:“我尋安思之事被她現,她怪我十數年如一日地執著,卻不肯抽出一點心思為慶兒著想。”
對此南風覺得自己還是保持沉默比較好,畢竟這是文元飛的家事。
文元飛也沒指望南風這只狐貍能說點什么,年紀四十卻有種已經老了的感覺,無力地坐在椅子上閉著眼睛,面上有著幾分滄桑,整個人沉默了下來,誰也不知道他此刻在想些什么。
南風又摸了摸鼻子,不知該不哈該打破這沉寂,此次前來不是陪文元飛呆的,而是有事要稟報,可見文元飛這個樣子,南風還真不知該如何是好。
對與安氏的消息,南風是絕對不會說出來,除非確定文元飛沒有任何問題。
上官婉回到房間以后摔了一地的瓷片,卻不允許他人進來收拾,甚至不允許任何人進來。正惱火中突然耳朵一動,朝外看了看,然后轉身謹慎地進入密室當中。
“見過左使大人!”一黑衣蒙面人跪在地上。
上官婉眉頭一皺,冷聲道:“少廢話,事情如何?”
蒙面人回道:“回左使大人,那顧氏女子武力高強,屬下派了數撥人過去,消息都如同石沉大海。依屬下所見,倘若真要將其拿下,非左使大人親自前去不可。而且屬下懷疑,右使大人很有可能就是被其所傷。”
又是一個不好的消息,上官婉暴躁到了極點,抬手一掌揮了過去,冷哼一聲:“一群廢物!”
蒙面人不敢躲閃,也沒有辦法躲閃,被打了個正著,倒飛出去撞到墻上又跌回地上,一口鮮血吐了出來,再抬頭時上官婉已經離去,眼睛微閃了閃,爬起來狼狽離去。
上官婉之所以急于出去,是察覺自己房間里頭似乎有人來,擔心被現趕緊出去。
文元飛看著突然出現的上官婉眉頭皺了起來,如果之前感覺沒有錯的話,房間里明明就沒有人,可剛踏進房間里頭就看到上官婉坐在床邊上,是自己感知出現了錯誤?
雖然心中有所疑惑,文元飛也沒有表現出來,而是也坐到了床邊上,說道:“慶兒之事你莫要想太多,年后我親自到水縣一趟,可能會將慶兒一通帶去,我親自帶著慶兒上門,想來那顧姓女子不會拒絕。”
上官婉譏諷:“難得你還記得慶兒,妾身還以為你心里除了安思以外就沒有別人了。”
文元飛眉頭又皺了起來:“過去的事情能否別提?”
上官婉冷嘲:“前不久還在找人,這是過去的事情?”
“……我不過是聽說她可能在水縣,所以去打聽一下,以前你可不這樣,安思失蹤以后你比我還急,而不是現在這么一副樣子。”
“妾身為何會如此,將軍難道不知道?一個死去十多年的人將軍如此惦記,可否放過一點心思到慶兒身上?難道在將軍的眼里,一個親生兒子還比不上一個小妾?再說了,將軍又何必在妾身面前撒謊,將軍這根本就不是聽說,而是一直就在尋找。”
“你想多了!”
文元飛心思被看了出來,不知如何解釋,只得隨意推搪了一句,之后站了起來,說道:“我去書房,你自己注意身體,總是生氣對身體不好。”說完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滿地的碎瓷,轉身大步朝門口而去。
上官婉等文元飛徹底離去,這才冷著一張臉站了起來,看著滿地的碎瓷無聲地冷笑著,然后再次轉身進去了密室里面,只是密室里面再也沒有了那黑衣人的蹤跡,頓時這眉頭就皺了起來,又站了一會兒,這才離開密室。
滿地的碎瓷,卻依舊沒讓人進來打掃,直接躺到了床上。
而離開上官婉處的文元飛卻皺起了眉頭,對自己的感知再一次懷疑了起來,之前對房間里有沒有人判斷錯誤,靠近上官婉時又有一股陰冷的感覺,如同身邊盤了一條陰毒之蛇。
換成是別人,文元飛還有可能會懷疑一下,可對象是上官婉,文元飛卻將這份疑惑收了回來,寧愿懷疑到自己身上。
自認為對這個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妻子十分了解,絕對沒有任何可疑或者不對之處。
南風還在書房里等著,見到文元飛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回來,眼睛微閃了閃,問道:“將軍這是怎么了?”
文元飛皺著眉頭沉思良久,這才嘆了一口氣,說道:“本以為還年輕,身強力壯,卻不料竟出現了兩次錯覺,看來本將軍的身體已經開始衰退了。”
南風聞言嘴角一抽,眼中閃過一絲失望,又瞬間消失不見。
“將軍莫要開玩笑罷,一般進入衰弱都是五十以后,將軍現年還不到四十,何來衰弱可說。”不過想到這衰弱一事,南風眉頭就皺了起來,自古以來練武之人就難逃六十大關,自己倒是無所謂,可留下妻子一人,又沒有兒女陪伴,妻子該如何是好?
文元飛沒有將文元飛的話記在心里,仍舊認為自己出現了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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