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見此,微松了一口氣,心情也愉快了許多。
小倆口一商量一拍板,當即就租了倆馬車往家趕回,甚至不與司南打上一聲招呼,等司南等人知道的時候,馬車都已經出了州城。司南這臉色立馬就變得難看得不行,司淮山更是砸碎了一張大理石桌子,立馬就想派人去追回,好在被司南勸說住才沒有沖動。
而顧盼兒小倆口都走了,司南想來想去,咬牙干脆也回顧家村去。
正欲上馬車,有人來報:“公子且等,有要事稟報。”
司南扭頭:“說。”
來人小心四下看了看,才低聲說道:“回公子,上次公子讓屬下等人所查之事已有眉目。此事關系重大,竟與當時興起一時的天神教有關,此事已被列為禁事,所以屬下所查到的并不多。能肯定的是,公子所說之人顧大江曾參與其中,將一對孿姐妹賣予天神教獲取臟銀,那對姐妹后來被救出,卻又不知所蹤,似乎依舊與那顧大江有關,屬下等仍舊在查此事……”
司南微訝:“可確認那對姐妹身份?”
來人聲音變得更低:“當時天神教內獨活了這一對姐妹,似乎原因是這對姐妹雖然長相身高幾乎一樣,卻非孿生,身份正在確認中,可能是……”
“繼續秘密查尋,有必要時動一切可以動用的關系。”
司南越聽越是驚訝,不免慶幸自己對此事持有幾分認真態度,本以為是普通的販賣人口,沒想到竟然會牽扯出一個天神教來,實在讓人驚訝不已。
不過有此事在手,想來那黑婦應該給幾分面子,將母親救回。
司南也不知為何,總覺得顧盼兒有辦法救人,只是不知什么原因使得她不原意出手。若是讓司南知道顧盼兒是因為不想待在州城這種破原因的話,司南一定會被氣瘋,當然若是讓司淮山知道的話,估計連殺人的心都有了。
顧盼兒與顧清倆口子走得快,絲毫不知道二人轉身去找馬車的時候,一個面色陰沉如同死人一般的女子從書坊門前經過,遍體散著陰寒氣息,讓經過其身邊的人不由自由地打起哆嗦來,有甚者莫名得了風寒,此后數天纏病于塌間。
而遠在京城的一處深宅內,女人一身雍容華貴,端莊無比,面色卻極為陰沉:“南副將突至州城水縣之事,查出什么原因沒有?”
黑衣人道:“回主子,南副將外甥一直隱居于州城水縣,恐怕南副將此去為探看。”
女人卻不放心:“事已過去十四年,那人從不曾放棄,此事不可松懈,必須嚴密探查,不可放過一絲一毫的可能性,可將重點放在南副外甥身上。”
黑衣人點頭:“是,主子!”
黑衣人退出去后,女人一人靜靜坐在那里,面色隱晦不明,其實在當時那種情況下,那個人身中陰冥掌,又是普通人之軀,根本不可能活下去。可生不見人死不見尸,向來謹慎的她不得不暗暗查探起來,不敢放過一絲一毫的可能性。
與此同時,南副將南風從水縣歸來,將所得消息帶回。
“回將軍,消息已經查探清楚。當日的確有一與安夫人長得很像的女子曾在水縣現身,只是當屬下去查探的時候,卻得不出關于那女子的半點消息,如同石沉大海一般。還有消息證明,那女子似乎懷了身孕,若消息不假應是三月有余。”
“查,一個個查,水縣不過三萬人,花些時間總能查清。”
“不知是否屬下錯覺,屬下總覺得有另一股勢力跟在屬下身后,企圖弄清屬下去水縣所為何事,屬下擔心這股勢力非善類,這事屬下覺得還需謹慎。”
“既然如此,此事便不可聲張,本將另作打算。”
“是,將軍。”
“令外甥身體如何?”
“多謝將軍關心,屬下外甥有幸遇上一位怪醫,身體現已大有好轉。”
“怪醫?這倒是運氣,在那小縣城也能遇上。”
“據屬下外甥說,那怪醫為水縣土生土長之人,只不過先前并沒有將醫術顯露出來,屬下外甥那也是瞎貓碰上死耗子,恰巧給碰上了。”
“……這怪醫,倒是一個可利用的對象,讓你外甥盡量與對方交好。”
“將軍不必擔心,屬下歸時已叮囑過。”
……
似乎冥冥之中就算顧盼兒不說出讓司南去尋找萬年雷擊木很多事情也會生,而此時的顧盼兒也還不知道很多事情偏離了她的初衷,但這一趟州城之行后,顧盼兒對武道更加注重起來。
前腳剛到了家,后腳司南也跟了上來,差不多一同到的家。
面對如此‘厚顏無恥’的某蛇精病,顧盼兒有那么一瞬間想在后山挖個坑,然后將對方活埋進去。
回到家顧盼兒也沒有站住腳,而是與顧清一同到新家那邊去看了看,四天沒有觀察進程,這一看現房子都蓋好了一半,按理來說不應該這么快。不過自打答應司南到州城去看以后,司南就差人雇了更多的人來幫忙建房子。
如今圍墻已經砌了一半,房子只差個房頂便差不多完工。
看著同樣光禿禿的房頂,顧盼兒不免有些感嘆:“這一次房頂一定要蓋結實了!”
顧清面色古怪,估計想起那晚的傾盆大雨了。
圍墻的隔壁是顧盼兒讓人替娘家蓋的房子,五間青磚紅瓦大房子,不比顧盼兒姥姥家的小,不過比起顧盼兒自己設計的房子來說,還是小了一些,更何況顧盼兒家的房子是二層房子。
不過因為房小,又是普通房子的原因,蓋起來比較快一些。
這一塊包給了黃氏介紹的人來做,那包工頭的確是個不錯的,并沒有偷工減料不說,還把房子蓋得很好。這邊的圍墻也應顧盼兒的要求,砌了八尺高,頂上鋪了一層防盜的破瓷片,現正是收工之際,打掃打掃就基本能住人了。
這房子寫下小豆芽的名下,以后便是小豆芽的房子。
這件事顧盼兒從一開始就沒跟娘家提起過,而是隨口跟小豆芽說過一句‘臭小子,姐給你弄個房子咋樣?’,估計當時小豆芽也沒怎么放在心上。
顧清見這房子已經蓋好,不免嘀咕:“當初咱的房子要也是蓋成這樣的,現在都能住進去了,現在蓋了那么久都還沒有蓋頂,圍墻也才修一半,還不知要等多少天呢!”蓋成這樣看起來也挺好看的還省錢,顧清在心里頭補充了一句。
顧盼兒不以為然地說道:“咱的房子可不能蓋成這樣,而且這圍墻也必須要有一丈高才行。我打算在這里修個煉藥房,那邊弄成練武場,那邊弄個池塘,那邊……”其實算起來這十畝地真心不多,估計恰好夠用罷了。
顧清聽到顧盼兒這么一解說,也不說話了。
只不過是看到岳母家的房子已經蓋好,自家的還在努力蓋著,這心里頭有些不平衡而已,況且這不蓋房子還好,這一蓋新房子他心里頭就止不住急切起來,很想感受一下住新房子的感覺。
“怎么樣?這房子蓋得不錯吧?本公子可是下了死命令的,一切都要用上好的材料。”其實司南還真沒看出這房子有啥好看的,不過也很有可能是因為房子還在建筑當中,除了看著有些特別以外,便真心沒啥好看的。
顧盼兒看了一眼圍墻,用的都是上好的石料,這種石頭密度很大特別的堅硬,倒是挺合顧盼兒心意的,至于房子……顧盼兒則不以為然,青磚再是好看也不如石頭來得堅硬,只不過蓋房子還是用青磚的比較好,所以也沒有什么不滿的。
司南眼神一閃,又道:“其實這不算什么,本公子這里倒是有一個不得了消息要告訴你,聽到這個消息后你肯定會非常驚訝,而且本公子覺得這消息對你來說,應該是特別重要的。”
顧盼兒斜眼看去:“什么消息?”
司南斟酌了一下,試探道:“這消息真的很重要,你就不打算表示一下?”
顧盼兒扭頭就走:“愛說不說!”
司南趕緊追了上去,急急道:“這個消息對你來說真的很重要,而且這消息還是你讓本公子去查的,本公子不過才查到一點眉目,不過就這一點估計也夠你消化一陣子了。”
顧盼兒不覺得什么消息對自己重要,不過聽到司南說是自己讓查的消息,倒是停了下來,才想起兩個月前讓司南去查的事情,眉頭不免皺了起來,卻依舊沒有詢問司南的意思,而是若有所思地朝家中走回,估計要自己先思考一下。
因為想要用這個消息換取一個條件,司南也忍住沒有直接說出來。
顧清卻好奇起來,胳膊頂了頂司南:“喂,啥消息這么神秘?”
司南搖頭:“不是本公子不想告訴你,而是這件事對黑婦來說的確很重要,本公子也想用這件事換取黑婦一個條件。”
顧清立馬猜道:“你不會想讓她給你娘治病吧?”
司南驚訝于顧清竟然猜得到,一時間有些語噎,不知該說什么才好。
心想既然顧清都猜到了,那么黑婦是不是也猜到了。
“看你這表情就知道肯定是這樣了!”顧清點了點頭,似是自言自語地說道:“那你只能祈禱你說的那個消息真的很了不起,要不然瘋婆娘肯定不會答應你什么的。而且不僅不答應你,說不定還得揍你一頓,你要小心了。”
顧清說完就走,留下司南原地風中凌亂了。
依舊黑婦平日里的作風,司南真心不肯定了。
畢竟顧盼兒一直以來呈現在外人面前的形象就比較涼薄,就算是對待自己的親爹娘也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更別說是其他人與事。真心懷疑自己拿這件事情來做交換是否可取,可除了這一件事以外,司南也真的沒有了別的辦法,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顧盼兒回到家中坐著了一會呆以后又駕著牛車出了門,邊走還邊自言自語:“記得河邊那里有兩塊大石頭,看起來挺不錯的,拉回來打個磨盤應該不錯。”
顧清聞言猶豫了一下道:“這石磨不太貴,要不咱買一個得了。”
顧盼兒卻如同沒有聽到一般,駕著牛車從顧清的身邊走過,那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顧清見狀跺了跺腳:“不要就算了,哼!”
對于小倆口的歸來,安氏并沒有表現出很大的熱情,倒是一副很高興的樣子翻著小倆口買回來的東西,此刻見顧清終于閑了下來,悄悄地湊了上去問道:“你倆好不容易去一趟州城,咋這么快就回來了?不會是趕了夜路吧?”
顧清回道:“沒趕夜路,只是覺得待在州城不舒服,就早些回來了。”
安氏又問:“有沒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
顧清先是搖了搖頭,之后又點了點頭:“州城里倒是沒有什么奇怪的事情,不過司南的娘親看起來倒是有點奇怪,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總覺得她跟我有點相似,可我跟她明明一點都不像,感覺越是靠近她,我就越感覺到危險,怪異得很。這應該是我的錯覺,你可別跟人家司南說,畢竟這事本身就怪異得很。”
安氏眼中淚光閃爍,猶豫了一下又問道:“她應該還活著吧?還有救沒?”
顧清朝四周看了看,見司南離得遠,便小聲道:“還活著呢,瘋婆娘說能救,就是有些困難,所以就回來了!而且瘋婆娘說要救的話,還要用到一些東西,那些東西我還得用,所以瘋婆娘就沒有出手,也沒有答應救人。”
安氏驚訝:“你用?”
顧清點了點頭:“這事我不知道,反正瘋婆娘說我體內有寒氣,要用上那東西才安全,不然可能會有危險啥的。”
安氏聞言點頭:“大丫是好的,你要聽她說的,這事不能傳出去。”
顧清認真道:“放心吧娘,我不會說出去的。”
就算是說給安氏聽,顧清也是一時沖動而已,并且這已經是一種習慣,母子二人相依為命多年,很多事情顧清都會去請教安氏,自然而然地就形成了一種習慣,況且安氏不是個嘴巴沒把門的人,不該說出去的事情向來嚴守得很緊,不曾說漏嘴。
沉浸在自己思緒里的顧清也沒有現安氏的臉色變了變,還在后悔著自己似乎不該將這事說出來,雖然瘋婆娘沒有強調不能告訴娘親,想著等瘋婆娘回來,應該跟瘋婆娘說一下這事。
安氏聽完顧清所說之后,就直接回了棚屋里頭,看樣子似乎是要看這些新買回來的布與線筐啥的。而其實關上門以后,安氏的臉立馬就沉了下來,又將那枚玉佩拿了出來靜靜地摩擦著,看似平靜的表情下心里頭已經一片驚濤駭浪。
寒氣,清哥兒體內竟然有寒氣!安氏腦中不斷地重復著。
顧盼兒去河邊搬石頭很快就回來,可等她回到家中以后又現自己竟然沒有打磨的工具,猶豫了一下在門口轉了個彎,駕起牛車朝新房子那邊走去。因為新房子要用到許多石頭,所以很多石頭都是現場打磨,而不是打磨好才搬運過來。
石磨不是那么難做,顧盼兒朝打石師傅要了一套工具就開始打磨起來,一直忙到幾乎天黑才算是把石磨給打好,之后搬上牛車準備回家去。
路上遇到剛從三水鎮回來的娘家人,顧盼兒不由得愣了愣。
這才想起自己當時要求他們再待上七天以后才能回來,現在算算時間似乎已經是第八天,看來他們還是挺聽話的。不過這回來應該是高高興興的,怎么個個一副著急不已的樣子,莫非出了什么事?
“大丫,聽說這田里頭的秧子長了許多飛蟲,你們家的咋樣?”顧大河讓人把車停了下,趕緊就從牛車上跳了下來,朝顧盼兒小跑了過去。雖然這腿已經治好,可顧大河向來還是很小心,輕易不敢用勁,怕骨頭沒長好啥的,可這會他心里頭急,也顧不上這個了。
顧盼兒停下牛車,微訝:“長了飛蟲?”
顧大河沒聽出疑問,還以為顧盼兒家的秧子也長了蟲子,愁著臉道:“這可咋辦才好?這稻子都快要抽穗了,這一長蟲子鐵定會影響抽穗,到時候這抽穗不好的話,可是很影響收成的,那年鬧饑荒地龍翻身是小事,這稻子長了飛蟲才是造成饑荒的最主要原因啊!”
十年前那場饑荒,現在想起來都覺得恐懼,顧大河心里頭忐忑得不行。
而顧盼兒對十年前的那場饑荒并沒有多深刻的了解,存在于原主腦子里的記憶是好餓好餓,特別是那一次姥姥跟小舅舅來了以后,原主將自己從家中搶來的食物給了姥姥與小舅舅填肚子,自己則被周氏關進柴房里,罰三天三夜不許吃東西。
反正記憶中就是餓肚子,對所謂的地龍翻身還有飛蟲無半點印象。
顧盼兒前世的時候是在鄉下生活過的,對于農事也有一些了解,所以只是思考了一下,便問道:“這飛蟲是不是指的稻飛虱?”
很顯然顧大河不知顧盼兒所謂的稻飛虱是什么,表情一片茫然。
“算我白問,我先回去了!”顧盼兒搖了搖頭,打算先把東西放回家,然后再到田里頭去看看。雖然顧盼兒并不擔心自家會鬧饑荒,可若是因為這飛蟲子的原因,讓娘家乃至村里頭都鬧起饑荒來,自己家住在這個村子里也未免會受到牽連。
顧大河原地納了悶:“這孩子咋就一點都不擔心呢?”
三丫對自家親爹實在無語,干脆也從牛車上跳了下來,追著顧盼兒跑了去。對于水田里的莊稼,三丫擔心的不比顧大河少,可卻不會愚蠢到明明就是問問題,反倒被問了還傻愣愣地啥都不知道,打算追上去問個清楚。
“大姐,你說的稻飛虱長什么樣子?”三丫追上去以后趕緊問了起來,然后又伸出手指頭比劃了一下。“是不是半個指甲那么長,有點白白的,會飛?”
顧盼兒想了想記憶中的稻飛虱樣子,點了點頭:“嗯,差不多吧!”
三丫立馬就道:“大姐,那就是爹說的飛蟲!”
“還真是稻飛虱啊!”顧盼兒了然地點了點頭,心道既然是稻飛虱的話,那就好辦了。“這問題不大,不用擔心。”
三丫聞言停了下來,面上明顯有些驚訝,不過明顯沒有多少懷疑,扭頭沖回了家里,將這個消息告訴張氏:“大姐說如果那飛蟲就是稻飛虱的話,問題不大,讓咱別擔心。”
張氏立馬就道:“是不是蟲子長得不多?”
三丫遲疑了一下,并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因為她不知道顧盼兒所說的問題不大,是找到治蟲的辦法,還是說這蟲子長得不多所以才不用擔心。
而顧大河則自以為地說道:“那還用說,肯定是蟲子不太多了!”
張氏也覺得有理,便點了點頭。
牛車車夫還以為能聽到什么好消息,沒想到聽到的竟然是這個,不免有些失望,等東西卸完了以后,連水都不喝就直接走人了。
四丫呆呆地站了一會兒后,突然開口道:“我去看小牛!”
說完立馬轉身跑人。
“四姐你等等我!”小豆芽趕緊追了出去。
兩孩子連屋都沒進就直接往顧盼兒家跑,顧大河看得直擰眉,這心里頭別提多不痛快了,嘀咕道:“我就納了悶了,孩子們咋就老家往大丫家里跑咧?大丫家的確吃得比咱好,可這住的可沒咱這里好啊,看起來也不比咱強多少!”
張氏立馬就嗆了一句:“再賴那也是大丫自個家,咱這可不是咱自個家。”
聽到這個理由顧大河立馬就蔫了,不過很快又精神起來,打起三丫手里頭那三兩銀子的主意來,小聲商量道:“那啥?咱不是還剩下三兩銀子?要不咱也找塊地方蓋房子去?也甭蓋多大,比現在住的這個稍微大點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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