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間，沈菲猶豫了。
    但就在這時，林教練聽到兩人的對話，轉過身來，對著沈菲厲聲呵斥道：“沈菲！你沒聽到我剛才說什么？溫指導能夠抽出時間到國家隊來指導你們，這是你們的運氣！你這是什么態度？！馬上給我出去，罰跑二十圈！”
    林教練跟溫暖暖接觸了這么幾次，多少對她有些了解了。
    這小姑娘天賦卓絕，無論干什么都能輕松成為圈子里的大神，射擊只不過是她接觸過的領域的其中之一。
    而她性格又非常散漫，成天懶洋洋的，想讓她放棄懶散的生活到國家隊來幫忙，簡直比登天還難。
    林教練本來都已經要放棄了，但某天看到京大數學系的夏教授，忽然靈機一動，想到夏教授當初就曾經成功地說服了溫暖暖加入IMO國家隊，還把溫暖暖帶去澳洲參加比賽了！
    林教練趕緊上門討教。
    夏教授告訴他，溫暖暖雖然看起來沒心沒肺，其實是個心地善良的小姑娘，而且從小接受爸爸的愛國教育，非常有責任感。
    所以只要堅持下去，讓她看到自己的誠意，她最后肯定會不忍心的。
    林教授得到了經驗傳授，豁出一張老臉，這才成功把人拐回了基地。
    他這么費心費力，請回這尊大神，都是為了誰？還不是為了這些隊員嗎？
    沒想到，這幫不識貨的，居然還敢向溫暖暖挑釁！
    要是把人氣走了，看他們上哪兒哭去！
    林教練氣得不行，就要懲罰沈菲。
    可他這樣的態度，反而讓沈菲等人更加確認了自己剛才的猜測：看來溫暖暖確實不會射擊，所以，林教練一聽她要跟隊員比試就緊張，生怕溫暖暖會丟人，強行阻止她們比賽。
    想到這里，沈菲更不甘心了。
    她不僅沒有依言出去，反而又上前了一步，梗著脖子說道：“林教練，如果溫暖暖真有指導我們的能力，那別說讓我跑二十圈了，跑兩百圈都沒問題！但是，如果她連起碼的水平都不具備，我們為什么要讓她來隊里指手畫腳，浪費我們的時間？罰跑可以，但也要等我們先比過這一場！”
    林教練氣得臉都綠了，深吸了一口氣，聲音都氣得顫抖了，“你們少在這里胡說八道！誰不愿意接受指導，現在就可以給我滾出國家隊了！聽到沒有？你現在就可以選擇，是聽從溫指導的指揮，還是馬上卷鋪蓋走人！”
    林教練這話不可謂不嚴厲。
    沈菲一下子噎住了，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林教練，一時說不出話來。
    連她都這樣，其他隊員更是一個個噤若寒蟬。
    林教練冷冷地掃了他們一眼，又轉向溫暖暖：“溫指導，那就別浪費時間了，我們趕緊……”
    “林教練，還是讓我跟這位沈小姐比一場吧。”
    出乎林教練意料的是，溫暖暖倒沒生氣，臉上依然掛著一絲微笑，語氣非常平和。
    林教練一愣，隨即搖頭，“沒這個必要，溫指導，她們還都年輕……咳！”
    他說到一半，忽然覺得不對。
    要說年輕，溫暖暖豈不是比她們中的絕大多數人更年輕？
    林教練輕咳一聲，改口道：“她們一直待在基地里訓練，不太懂人情世故，有什么得罪的地方，你別跟她們一般見識。現在時間已經不早了，我們還是抓緊時間辦正事吧。”
    林教練心里急得不行。
    好不容易請動這尊大神，他只想趁著這個機會，讓溫暖暖盡快給盡量多的隊員提出建議。
    沒想到就是一個介紹雙方認識的環節，居然就出了這么多幺蛾子。
    這都浪費多少時間了啊！
    世錦賽前夕，時間就是生命啊！
    哪有時間再浪費在爭論和莫名其妙的比試上。
    溫暖暖堅持道：“不急，不就是提點訓練方面的建議嗎？這種小事花不了多少時間的。還是讓我先下場練練手吧，要不然，就算我提了建議，恐怕也沒人肯重視，反而白費了林教練你的一番心意。”
    開玩笑。
    她今天肯來，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知道國家隊的訓練基地有全國最齊全先進的裝備和最精密全面的經濟設備，她可以趁機玩一下。
    沒想到，林教練一門心思只想讓她干活，連槍都不讓她摸一下？
    周扒皮都沒這么黑啊！
    林教練：“……”
    他哪能猜到溫暖暖的想法，只覺得年輕人果然太沉不住氣，連溫暖暖這樣的天才也不能例外。
    但溫暖暖都已經這么說了，他也不好再反對下去，只能默許了。
    隊員們見抗爭總算取得了勝利，立即歡呼起來，簇擁著沈菲就往操場外面走。
    “走走走，快去靶場！”
    “我倒要看看，她一個作家，射擊水平到底能高到哪兒去，竟然都想指導我們職業運動員了。”
    “菲姐，你加油啊！拿出你的實力來，讓她好好見識見識國家隊的水平！”
    林教練落后一步，聽到這些議論，臉都綠了。
    這幫小兔崽子真是太不識好歹了，他還能害她們不成？
    溫暖暖倒是一點都沒生氣，一想到自己馬上就能過一把槍癮了，她心情就特別好。
    她哼著小調，往前走了幾步，發現林教練沒跟上，還特地停下來等他。
    “林教練，你不跟我們一起去嗎？”
    林教練勉強壓下了火，“去，當然去了！”
    這幫隊員把狐貍當成了兔子，還以為溫暖暖好欺負呢。
    他要是不去的話，她們被溫暖暖買了，恐怕還要幫她數錢！
    楚湘特意留到了最后，見溫暖暖要走，才追了上去，“等一下，溫同學！”
    “怎么？”溫暖暖瞄了她一眼，“難道楚同學也要向我挑戰嗎？那等下就一起吧！”
    挑戰的人越多，她等下摸魚玩耍的時間就越長，嘿嘿！
    楚湘抿了抿唇，“我沒這個意思，但是……我是說，你真的會射擊？”
    “那還能有假？你也覺得林教練會耍你們嗎？”溫暖暖挑眉。
    楚湘噎了一下，頓了頓，又問道：“那……那天在京大的靶場，打出計分器上那個成績的人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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