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暖暖感覺很想笑。
    她很想大聲地笑出來。
    然而，不管她怎么努力，她卻一點都笑不出來，只能發出一聲輕輕的悶哼聲，與其說是笑聲，更像是嗚咽聲。
    而隨著她悶哼出聲，剛才那個喚她“寶寶”的聲音再一次響了起來。
    “沒事了，都沒事了……已經沒有人能傷害你了，也沒有人能傷害我……曾經答應過你的事情，我現在已經有能力做到了。我已經殺了所有想要傷害你的人，我站在了比那些人渣更高的位置上，我能夠保護你了，寶寶……”
    “所以，別害怕，你相信我……你睜開眼睛看看我好不好？”
    “你不是說過嗎？你最大的心愿，就是想親眼看到我的樣子……你現在不想看了嗎？”
    看……看什么？
    這煩人的家伙到底在說些什么？
    低沉磁性的男性嗓音不斷地傳來，打破了溫暖暖意識世界的寧靜。
    她被吵得心煩意亂。
    心里兩道念頭激烈地來回交戰。
    一道念頭對她說：這個聲音太煩了，簡直是煩死人了，她馬上就要獲得無比強大的力量，馬上就要獲得真正的自由，她不想聽這個聲音瞎嗶嗶，她要讓這道聲音立即消失，徹底消失！
    而另一個念頭則提醒她：這道聲音聽起來好熟悉，他一定是一個對她來說很重要的人。到底是誰呢？
    雖然她絞盡腦汁也想不起來，但是，她真的有很想見到的人，為了見到對方連生命都可以舍去的那個人……那又是誰呢？
    溫暖暖的腦海里閃過了一些零碎的畫面。
    無數的色彩在她的腦海中反復流轉，仿佛要將她的意識完全充滿，再硬生生地撐裂。
    可即便如此，在這無比混亂、令人暈眩的意念之中，她依然可以聽到那個聲音。
    而且，那道聲音還變得越來越清晰了。
    每次聽到這個聲音，她腦中的暈眩感就會明顯地減輕，內心的焦躁感也隨之消失了一部分。
    她感覺自己正在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拖拽著，一點一點，從天空落回了地面。
    這本來應該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
    她距離完全的自由，只有一步之遙，明明只要沖上天空就能完全從地面的束縛中解脫，可現在，她似乎又要被拽回去了。
    她以為自己會憤怒，會發狂，會掙扎……
    但實際上，她的內心卻逐漸變得越來越平靜。
    整個落回地面的過程中，她唯一能夠聽到的，就是那道熟悉的聲音，始終不停地在呼喚著她，安慰著她。
    聽到這道聲音，她竟然覺得……地面一點都不可怕了。
    因為……有這個聲音的主人在呀。
    她好想見到他，從很久很久以前，在數千個日夜之前，就渴望見到他了……
    聲音的主人……一定有一張全世界最好看的臉……
    ……
    霍斯徹強忍這渾身上下傳來的劇痛，雙臂用出全力，緊緊地扣住溫暖暖的腰部和背部，將她鎖定在自己的懷抱之中。
    他可以清楚地感覺到，無數的巨石朝著他的方向砸來，重重地敲擊在他完全暴露在外的背部。
    每一下，都重逾千斤。
    哪怕他的身體經過最嚴苛的改造，已經超越了人類的極限，哪怕他赤手空拳就能披荊斬棘，撕裂鋼鐵，但是，在這反復不斷、仿佛永遠不會停止的撞擊之下，他依然感覺到身體如同被擊碎般的劇痛，一股又一股的血氣沖擊著喉嚨，鮮血從他的嘴角不斷溢出……
    他毫不懷疑，溫暖暖想毀掉他。
    現在的溫暖暖，整個意識已經回到了五年之前的狀態，她的精神已經被逼到了極限，她只想逃離這里的一切，只想毀掉任何試圖抓住她的東西……
    甚至，包括他。
    他的身體已經瀕臨承受的極限，如果再不離開，很可能真的會被活活砸死在這里。
    然而，霍斯徹卻沒有產生過哪怕一秒想要松手的念頭。
    他已經錯過一次了。
    上一次沒有親自抓緊她的手，就讓他們分開了整整四年，即便后來再次相遇，溫暖暖也已經回想不起他這個人，將他徹底忘在了腦后。
    這一次，他絕對不會再放開。
    哪怕因此需要賠上這條命……也在所不惜。
    畢竟，從他的意識接觸到那個軟萌甜美的小姑娘的那一刻開始，他之后的每一天，都是為了溫暖暖而活著。
    如果沒有她，那他活著跟死了，又有什么區別呢？
    霍斯徹的身體微微顫抖著，慢慢跪了下去。
    他已經可以感覺得到，他的血液在一點點地流出身體，而他的生命力也隨之緩緩流失。
    他的聲音也開始變得沙啞，甚至一開口，就忍不住噴出鮮血來。
    然而，他還是在低低地叫著懷中的少女。
    叫著那個在無數個無盡長夜之中救贖過他的名字。
    “寶寶，你看看我……你說過，你一定會親眼看到我的……你說過的……”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執念感動了上天，霍斯徹竟然看到，從他趕到現場開始就一直毫不動彈的少女，眼睫忽然顫動了一下。
    這一下動作非常微弱，就像是被春風吹動的羽毛一般。
    有那么一瞬間，霍斯徹還以為自己看錯了，或者是因為執念太深，又失血過多，從而產生了幻覺。
    可是，緊接著，他就看到溫暖暖的睫毛顫動了第二下，第三下……
    她似乎很努力地想要醒過來，但是，卻又無法醒來。
    霍斯徹心中一震，立即握住了溫暖暖的手，將它放到了自己的臉上。
    “寶寶，你快醒醒。你只要睜開眼睛，就能看到哥哥了。你能感覺到嗎？我是活著的，我是真實存在的，我的觸感，我的體溫，你都能感覺到不是嗎？你真的不想親眼看一看我的樣子嗎？”
    溫暖暖的睫毛動得更厲害了。
    霍斯徹繼續說道：“不管你想不想看到我，我……很想看到你。我想看到你睜開眼睛的樣子，我的寶寶總是閉著眼睛躺在床上，但是，我知道，她一定有一雙全世界最漂亮、最清澈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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