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鐵鷹，我這時找不到可以信賴的人。半個小時左右，鐵鷹風風火火的趕到審訊室，看到我當時的情況都呆住了。他問我這到底怎么回事兒，剛才電話里老邢也沒說清楚，只是說他來了就明白了。可眼看著我被所在凳子上，他非但不明白，反倒糊涂了。
    “你讓他們先出去，這事兒我只能跟你說，哦對了。老邢是剛才那個上歲數(shù)的警官吧，他也留下，其他人在場。我什么都不會說的。”我覺得這事兒還是越少人知道越好，我之所以讓老邢留下，是因為我覺得這老家伙看著心眼兒還活泛點，死心眼的人，根本不會相信我的話。
    老邢擺擺手，讓門口的兩個小警察先回避一下，然后走到我身邊，把椅子上的木板拿掉，遞給鐵鷹一顆煙，然后一言不發(fā)的等著我為他揭曉答案。
    “事情是這么回事兒，我從朋友家回來，他給了我一塊兒奇怪的石頭。走到百合超市門口，我聽到有人喊救命事情就是這樣了，我知道你們不信。可我說的句句屬實，你們要覺得我再說謊，那我也沒辦法”盡雜圣亡。
    聽了我的話，鐵鷹還好，畢竟他經(jīng)歷過不少稀奇古怪的事兒，老邢那表情就很難形容了，就好像牙被人打掉了似的，用手捏著嘴，舌頭一進一出的舔著牙齒。
    “你是說，這場兇殺案，是你的魂魄看到的？”
    我點點頭，告訴他沒錯，事實正是如此。老邢呼哧呼哧的喘著粗氣。突然把手里的煙屁彈出去好遠。
    “你他媽是不是覺得我脾氣特好，你說見誰我二話不說就給你找來，本以為你會說點兒有用的，你是覺得我傻么，是不是，我告訴你，別用你的任性挑戰(zhàn)我的脾氣。我他媽”看到這兒，我才知道什么叫翻臉比翻書還快。剛才還和顏悅色的老邢，此時好像染了瘋牛病似的發(fā)作起來，或許他對我的憤怒一早就有，只是被這個在它看來有些天方夜譚似的說法，給徹底激怒了。
    “老邢，老邢你冷靜點兒，你先聽我說。”鐵鷹見老邢發(fā)怒，趕緊伸手制止，說實話，我還真擔心這老小子急了會打我一頓，現(xiàn)在審訊室里連個監(jiān)控探頭都沒有，他要揍我，我連個像樣的證據(jù)都沒有。
    好在鐵鷹在場，老邢罵罵咧咧的發(fā)了一通火，最終還是消停了。
    “說，你今天要是不說實話，我就跟你靠上了，反正我有的是時間。”
    “你讓我說什么，我不說，你逼著我說，我說了你又不信，我是沒轍了，要不你就把我當兇手抓了得了。”我也真是氣壞了，這老東西簡直是胡攪蠻纏不說理。
    “老邢，你別著急，他說的話我信，你不了解王曇所以你對他的話表示懷疑也可以理解，不過我和他一起經(jīng)歷了太多的不可思議，因此我信他的話。”
    “鐵鷹，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嘛，這小的話”
    “我可以證明我說的都是真的。”我實在不想讓鐵鷹為難，要知道作為一個警察，他能說出這種話，已經(jīng)承受了太大的壓力了，只是一群只重證據(jù)的人，而證據(jù)正是我現(xiàn)在需要提供的東西。
    老邢聽我說可以證明自己有靈魂出竅的本事，馬上表現(xiàn)出一副看笑話的表情，“行啊，我看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好我倒要看看你還能編到什么時候。”
    我沒功夫搭理他，慢慢閉上眼睛，然后盡可能回想審訊室里的環(huán)境，這次胸口并沒感覺疼，而是突然咯噔一下，就好像是心臟跳出了體外似的，我轉(zhuǎn)身看了一下，發(fā)現(xiàn)自己的身體正保持著剛才的姿勢，僵直的坐在椅子上。
    “這小子再干嘛”
    “噓，先別說話。”
    我能聽到鐵鷹和老邢你一言我一語的交流，想要證明我的靈魂確實離開了身體，必須找發(fā)生一些老邢預(yù)想不到的事兒，想到這兒，我腦子里靈光一現(xiàn)。五分鐘左右的時間，我的魂魄慢慢鉆回了身體。然后打了個冷戰(zhàn)，連著喘了幾口粗氣。
    我看到老邢臉上還是那種看哈哈笑的表情，我心里哼了一聲，心說讓你老小子再笑一會兒，一會兒我讓你想哭都哭不出來。
    “行了，快別演了，你不是說你能證明自己有靈魂出竅的本事么，說把，我倒看你怎么證明給我看。”
    我告訴老邢，就在剛才我已經(jīng)證明過了，而且他這老小子不仗義，說是把閉路電視關(guān)了，其實他身上一直帶著一個針孔探頭，就藏在帽子里，或者他那帽子，本來就是個小型攝像機，另外在他上衣口袋里裝著一包煙，還剩四顆，軟包云煙，里邊從左往右數(shù)，第三根眼中間斷了個口子，他身上有個一次性的打火機，黃色，上面還有個穿著比基尼的外國娘們兒。
    另外我建議他在證實我剛才說的話之前，最好能把右下方褲子兜兒里的速效救心丸塞嘴里兩顆，免得一會兒承受不住再死過去，他穿了個紅色的內(nèi)褲，屁股蛋子上有個指甲蓋大小的洞，另外他早上來的時候，應(yīng)該比較匆忙，腳上穿了兩只不同顏色的襪子。
    說道這兒，我問老邢還想讓我再說點兒什么，我知道的問題還有很多。
    我在說這話的時候，眼睛一直盯著老邢，我注意到這老家伙臉色都變了。慌慌張張的從上衣口袋把那盒褶褶巴巴的香煙掏出來，手指從左往右的數(shù)了數(shù)，然后用手抻了抻褲子，發(fā)現(xiàn)自己果然穿著兩只顏色不同的襪子，至于那瓶速效救心丸，他并沒掏出來，不過作為心臟病患者的他，當然知道自己的救命藥在哪兒放著。
    這回輪到他啞口無言了。
    “都說你是孫猴子，沒想到這回還真給了你個孫猴兒的本事。”鐵鷹在一旁笑呵呵的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你是怎么做到的。”老邢說話的語氣比剛才客氣了許多。我伸手把懷里那塊兒有著神奇力量的石頭掏出來，告訴他這些我也說不好，不過肯定跟這石頭有關(guān)，接著我把格格巫和紅艷家里發(fā)生的事兒跟他們講了一遍。
    老邢聽我干沉默了半晌，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說還真是世界之大無奇不有。不過我看出他顯得有些為難，不單是老邢，一旁的鐵鷹也面露難色。我以為是自己又惹了什么麻煩，便問他們是不是出什么事兒了。
    老邢嘆了口氣，說如果事實真如我所說，那這事兒還真不好辦了，他猶豫了一下，跟我說道，案發(fā)現(xiàn)場，一家三口，夫妻二人都被殺死了，而且女的已經(jīng)徹底分尸，那男的兩條腿已經(jīng)卸下來了，估計是兇手預(yù)感到了不妙，所以提前逃離了現(xiàn)場。不過從他們現(xiàn)在掌握的情況來看，兇手作案手法很老到，現(xiàn)成提取不到完整的指紋和腳印。因此很難想成證據(jù)鏈。
    “這個好辦，你們不是能模擬畫像么，我見過那兇手，可以幫你們把他的長相畫下來。”
    說完我看到老邢的臉色更難看了，他勉強的擠出個笑容。
    “你覺得你的話，可以作為證據(jù)么，所謂證據(jù)，一定得以科學為前提，我沒法說服我的領(lǐng)導(dǎo)，讓他相信什么靈魂出竅的傳說。我個人相信你，但對案件而言，一點兒用都沒有。”
    老邢的話確實有道理，可我就不相信，一個殺了兩人，重傷一人的兇犯，竟可以神不知鬼不覺的逃離案發(fā)現(xiàn)場，我只是在門口跟保安爭執(zhí)了一會兒，警察都可以通過監(jiān)控錄像找到我，除非這兇手能隱身，否則能找到他并不是什么難事。
    鐵鷹擺擺手，說我說的和老邢說的是兩個意思，現(xiàn)在知道了那人的長相，哪怕就算知道了那人進了案發(fā)現(xiàn)場，但在現(xiàn)場就是找不到他的作案證據(jù)，所有的推斷也是白搭，只要人家不承認，本著無罪推斷原則，他們這些警察一點兒轍也沒有。
    “這樣吧，我聯(lián)系一下，你先去趟技術(shù)科，甭管有用沒用，先把嫌疑人的畫像出了，另外你現(xiàn)在還不能離開，雖然我相信你，但你要知道，在沒有證據(jù)證明你無罪的前提下，必須委屈你在這兒呆夠24小時，這點兒還請你理解。”
    我點點頭，說只要能擺脫嫌疑，呆多久都無所謂。
    老邢從門外喊來一個小警察，讓他帶著我去技術(shù)科，然后拉著鐵鷹竊竊私語起來。等我從技術(shù)科回來時，鐵鷹已經(jīng)走了。
    “王曇，對不住，不過你的事兒確實”
    “邢警官，您別說了，我都理解，不過我這會兒餓了，想問問咱們這兒管飯不。”
    老邢見我沒又對他表現(xiàn)出不滿，估計心里也松了口氣，笑呵呵的說“你瞧我這人，一忙起來就什么都顧不上了，那個誰，趕緊去食堂打份兒飯過來，快點兒啊。”安排完我的飯，他說委屈我在這兒呆會兒，他還有事兒得先去忙，忙完再過來。我點點頭，目送著老邢離開，望著他的背影，心里總有種說不出的感覺，好像他在有意躲著我似的。